前兩天,身處杭州的一名中醫蔡俊良發布微博稱:“明天開始杭州所有中醫館,要求第一診斷必須寫西醫病名,這段時間我估計會因編寫病名而降低看診速度了。”
這番操作,自然引發了中醫們的集體吐槽:
理由很簡單,中醫和西醫是兩套不同的理論體系,對疾病的發展有著不同的認識和解釋,因此也就有了不同的治療,兩者可相互借鑒、學習,甚至在治療的時候相互配合,但是兩者之間不一定能找到一一對應的關系。非要如此,那一定是逼得中醫醫生們造假。
奇怪的是,這里頭,只要求中醫醫生們在看診的時候必須寫西醫病名、中醫病名、中醫證型,甚至要將西醫診斷作為主診斷;卻沒有同樣的要求西醫醫生們在看診的時候必須把中醫病名、中醫證型也給加上。
因此,有人懷疑這是故意針對中醫的。
據筆者朋友中醫醫生徐長卿介紹,他當年在北京上大學的時候,在醫院實習時,住院病例就是這么要求的,中西醫雙診斷;筆者母親七月份在省中醫院住院,醫生看診,也是雙診斷。
不過,那是大型綜合醫院,本身就有西醫的項目,不少醫生也是中西醫都懂,還問題不大。
但是,類似浙江這一次,直接要求所有中醫館都要寫西醫診斷,并且作為第一診斷,這還真是少見。
如果真照這樣認真實行,那么可見的后果至少有這么幾個:一是只懂中醫的醫生都不用看病了;二是某些在西醫看來指標正常但是身體卻出了問題的狀態也不用看了,因為沒有相對應的證型;三是,當中醫西醫不能一一對應的時候,那就只好瞎編。這樣編出來的數據,除了應付系統和管理部門,還能有什么作用?
有人可能會覺得科技發展到現在,怎么會出現西醫沒辦法,中醫有辦法的情況呢。
剛好上周,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中醫院血液科的劉松山醫生分享了兩個案例,這擇要介紹一個:患者老李血小板減少數月了,西醫專家說不管它沒得事的,因為沒有什么出血現象和癥狀,只是偶爾會有很少的淤青。這種狀況,真要解決,只能等到出現明顯的出血、血小板進一步減少、病情陡然加重,在又一次新的全套檢查包括血常規之外的骨髓檢查、基因檢查、染色體檢查、骨髓活檢之后(即再一次花費不少錢),才能介入(因為激素藥有副作用)。而他按照中醫思路介入,一個月之后復診,血小板已經恢復正常了。
話說回來,這一次的操作或許浙江并不是第一個,據網友留言,天津從去年就開始了。
從醫生們的交流來看,應該是當地衛健委和醫保局拍腦袋想出來的策略。其目的,不見得是直接針對中醫,給中醫處處設限,而僅僅是為了方便監管醫保,因此,才要求中醫也必須寫西醫病名并且要作為第一診斷。
這種做法,恰恰反映了管理部門有些人真的不懂中醫。這就有點像是和尚去管道士,怎么管都不對勁,最終束縛的恰恰是中醫的發展。
而在管理和決策層面中醫的相對缺位,鬧出問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遠的比如非典期間,北京最初是嚴格禁止中醫參與的,后來之所以中醫能夠參與,一是西醫效果并不理想;二是在廣州,國醫大師鄧鐵濤鄧老純中醫治療與Z姓院士上呼吸機和激素的治療效果天差地別,實踐出來的效果擺在那里,讓人不得不服;第三是有識之士的奔走呼號。
正是那一次,近在咫尺同為災區的香港感受頗深,最終也是鄧老的團隊挽狂瀾于既倒,然后今年三月香港的第五波,港府直接請求中央派中醫專家組支援,組長為仝小林院士,副組長張忠德德叔正是鄧老的學生。
也正是有了那一次的經驗與教訓,2020年初武漢的時候,國家層面就第一時間要求中醫必須深度參與,然而,作為重災區的湖北,中醫參與是相對較晚的。
類似的情況,其實在今年的魔都再一次發生著。魔都的中醫專家其實是比較強的,他們早早就針對當地的情形給出了對應的方案,在自己的醫院也搞得比較好,但全市范圍內中醫成規模性的深度介入(包括介入早期和危重癥),則是在張伯禮為組長的高級別專家組進入之后了。這也是當地數萬兒童感染,卻沒有發展到港、臺那樣惡劣地步關鍵因素。
雖然前有中醫司、后有中醫藥管理局,但更高的部位層面,中醫的話語權是相對不高的;在各省情況也是類似,因此出現類似這一次的情況,也就不奇怪了。
可喜的是,隨著中醫醫生們近兩天的全力發聲,當地已經撤銷了之前的通知。
的確,如果真的想發展中醫,那就得遵從中醫自身的發展規律。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