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克孜勒山下》,柯尤慕•圖爾迪著,人民文學出版社西歷1975年9月北京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這部小說描寫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新疆南部的克孜勒山下,新地大隊和艾丁湖大隊面臨著經常因干旱缺水導致農作物減產、廣袤的荒地無法開墾的嚴峻狀況。新地大隊黨支部書記沙比爾提出從雪山引水的設想,得到艾丁湖大隊主任澤彤乃慕和兩個大隊社員的熱烈贊同,并獲得上級的支持。在沙比爾和澤彤乃慕的帶領下,社員們不畏艱苦,克服困難,粉碎敵人的破壞,最終鑿通克孜勒山隧洞,修筑成引水渠道,引來雪水澆灌干旱的土地,并建成水電站,從而改變了克孜勒山農村的面貌。
小說著力塑造了沙比爾這個英雄人物。沙比爾的父母親都是地主的家奴,他出生才六個月父親就慘死在地主的皮鞭下,六歲時母親因在地主家干活勞累過度,掉進馕坑被活活燒死。靠貧苦的姨媽撫養,沙比爾才活到解放后。“一九六三年,他抱著保衛社會主義祖國的決心,再三要求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參軍之前,他是大隊團支部書記、民兵排長。”四年后,他“光榮地服完了兵役,作為一個受過鍛煉和教育的黨員回到新地”,被任命為大隊黨支部書記。他為人眼光遠大,思想活躍,行動果斷,思慮周全,顧全大局。為實現引雪水下山的目標,他親自帶隊爬山越嶺考察水源、勘測線路、制定計劃,精心組織安排施工,身體力行參與開鑿隧洞。這是個新中國培養出來的有堅定信念、起帶頭人作用的基層干部,是千千萬萬個被解放后釋放出“創造歷史的動力”的新中國英雄之一。
小說還刻畫了圖拉洪、鐵木耳爺爺、澤彤乃慕等普通農民的英雄形象,他們都曾是舊社會里被壓迫剝削的窮苦人或者是其后代,在新社會成為積極主動的建設者。
小說以生動的筆法、明朗的基調全方位展現各民族團結融洽、思想一致、共同工作的新社會風尚。這是這部小說的一個重要主題。
全書開頭就描述了沙比爾與水利技術員趙田相逢的熱烈場景: “他們心里一怔,都高興得眉飛色舞,問道: ’你……你不是沙比爾同志嗎?’ ’趙田同志,你……’ 他倆在奔馳而有些顛簸的汽車上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和激動,擁抱起來了。然后緊緊地握手,久久地相望,又互相抓住對方的肩膀,連連地說:’太好了!我們相遇太好了!’ 沙比爾說了自己剛參觀大寨回來。趙田聽了非常高興地說: ’沙比爾同志,你知道嗎?我下放到縣上工作了,恰恰就是你們那個縣。’ ’是嗎?’沙比爾十分高興,又一次握緊了趙田的手,說:’趙田同志,這話是真的嗎?’ ”
艾丁湖大隊主任澤彤乃慕與公社醫院的醫生孫梅是情同手足的“閨蜜”,小說對她倆會面的描寫生動活潑有趣,洋溢著青春美麗。小說寫道,澤彤乃慕來到大隊醫務站,看見孫梅正在做手術: “手術進行完畢了。孫梅洗了手,取下口罩,脫下白色罩衣,看見了澤彤乃慕。 ’嗨,是你呀,啥時候來的?’孫梅親熱地摟住她……” 孫梅工作之余到澤彤乃慕家看望,澤彤乃慕的母親莎達蒂大嬸熱情招待她: “孫梅吃著鮮紅熟透了的桃子,興趣很濃地聽大嬸講村里的事情。 澤彤乃慕看見孫梅,取下肩上扛的砍土鏝,親熱地跑去抱住孫梅,高興地說: ’瞧你,太不夠朋友了!你說說,多久沒到我家來了?這中間我們隊上出現了多少好事情。我媽留下了你喜歡吃的紅蜜桃和奴尕衣梨,天天叨念你。可你就是不來,是不是把我們忘了呢?’ …… 晚飯以后,澤彤乃慕把孫梅領到自己的臥室。但凡孫梅到這個大隊來,就按孩子時代的習慣,在這屋里談話、留宿。” 兩個人談了各自的工作、學習近況,也談到對引水工程的共通憧憬和信心: “澤彤乃慕親熱地拉住孫梅的兩只手,在屋里轉圈子,并把臉蛋貼在孫梅的臉上,擁抱在一起。 ’孫梅,我的好朋友,你真是太好了,叫我怎么說好呢!我們的想法多么一致,咱們的心是一個,咱們一起參加這次水利建設,是嗎?’ ’當然啦!’ ”
縣委書記孫振興與鐵木耳爺爺和新地大隊社員們之間則有著深厚的情誼。孫振興是參與過解放新疆的老戰士,在克孜勒山下農牧民眼里“孫振興同志是自己人,鐵木耳爺爺和這里所有的人都熟悉他。這個遙遠的山村解放后的一切重大變化,孫振興同志都經歷了。”當聽說“老書記來了”,鐵木耳爺爺立刻把“逢年過節穿的衣服搭在肩上,趕上毛驢”去找他。 正在主持會議的孫書記“看到走進來的是自己的老知己——在這個山村最初結識的知心人、老顧問鐵木耳爺爺時,特別高興。他立即站起來,走到鐵木耳爺爺面前,緊握老人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連聲問好: ’大伯!你身體好啊!我們好久不見啦!剛才,我們還在念叨你哩!’孫書記讓鐵木耳爺爺坐在自己的身邊。…… ’多謝你念叨。’老人撫摸著胡須,往前拉了拉衣服領子,高興地笑著說,’我很好,簡直是在蜜罐里泡著吶,越活越年輕啦。鄉親們都想念你,你不是說要到新地去一趟嗎?’ ’大伯,這不是馬上就去嘛!’ ” 孫振興親自進山查看引水工程規劃線路后回到新地大隊,又與“鐵木耳和沙比爾到村里轉了一圈。孫書記每次來到這里,總不忘去拜訪早在土地改革運動中就結識的貧下中農。他每次來,社員們都熱情地招待他,給他提壺洗手,端來好吃的東西,他也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樣,十分愉快地作客。這次他又來到老貧農的家里聊天,談雪山引水計劃,談美好的遠景規劃,談得十分熱烈。他感到同階級兄弟們在一起是親密而愉快的。”
在引水工程施工工地上也是團結友愛、共同戰斗。 隧洞開鑿現場: “圖拉洪、趙田、沙迪克等人分成了兩個小組,輪換著打炮眼。…… ’趙田同志,好啦,你整整打了一百下了!’阿巴伯克爾站起來說,’給我,讓我來!’ ’等一等,阿巴伯克爾,讓我再打一會兒,五下……最后三下……好,給你吧!’趙田狠狠地砸完了最后一錘,停了下來。” 晚上,年輕人們聚在帳篷里進行歌舞娛樂: “阿巴伯克爾……打了一個轉兒,聳起眉毛,右手搭在胸前來到趙田面前。 趙田發現請自己上場,便想溜之大吉。可是,幾個年輕人已經將他團團圍住,嚷著,叫著,拉進了場子。 緊接著又把孫梅拉進去了。這難不倒孫梅,她腳尖一落地就輕盈地跳起來。”
民族團結、親如一家的社會風尚是從新疆解放之初的土地改革運動開始形成的。在共產黨領導下,克孜勒山下的貧苦農牧民翻了身,他們把來到克孜勒山下幫助自己、共建家園的孫振興、趙田、孫梅們視作親人、朋友,各民族人民在共同的階級立場和社會主義目標下結為一體。 新地大隊住著被監督改造的舊地主納曼和舊官吏蘇來曼,這兩人對剝奪了他們欺壓掠奪百姓權力的新社會充滿仇恨,他們表面裝作老實守法,卻利用暗夜尋機到“隱沒在一顆已雕零的老榆樹下”的“孤零零的寺院”中密謀腐蝕干部、破壞生產建設。他們一有機會就對個別人說“你我都是同宗,又是穆斯林”或“我們是穆斯林”之類的話試圖拉攏分化,破壞民族團結。但克孜勒山下經過新社會啟發的貧下中農保持著“落在心上的階級仇恨的烙印”,沒有忘記那兩人以前是“專為吃喝而降生的魔鬼”,是“詭計多端的老狐貍”,大多數人對他們一直保持著階級的警惕,不被他們的花言巧語所迷惑,及時發現并粉碎了他們的破壞陰謀。階級意識和社會主義目標是民族團結的堅實基礎,“改開”以來政策改變后西域的某種狀況及一些事件反證了這一點。
這部小說的另一主題是艱苦奮斗,改造山河。為徹底改變克孜勒山下歷來干旱缺水對生產、建設和人民生活的不利影響,必須建設從雪山引水的工程。黨支部書記沙比爾先帶著幾個積極分子上雪山踏勘引水線路,縣委書記孫振興、公社書記恰瓦等又親自實地調查,制定了科學完備的施工計劃。黨支部充分宣傳和發動,統一了干部群眾的認識,調動起人們的積極性,利用冬閑時間組織起一千多人的水利建設大軍,筑水渠、鑿山洞同時進行。他們克服設備簡陋、天氣寒冷的困難,使用砍土鏝、鐵锨、手推車、獨輪車、鋼釬、鐵錘等工具,人背肩扛,炸藥爆破,終于建成了引水工程。小說里克孜勒山下的人們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建設家鄉的行為是那個時代的普遍現象,載入史冊的大慶精神、大寨精神、紅旗渠精神等是其中的典型。“改開”后至今農村的大部分水利設施是那個年代建成的。
小說的主題與語言帶有濃厚的那個時代的氣息。總的來說,小說文字樸實生動,較多融入民族性的口頭語、俗語、成語,這些與生活場景一起呈現了鮮明的新疆特色。
小說作者柯尤慕•圖爾迪是新疆解放后成長起來的第一代維吾爾作家,著有多部以新疆解放和社會主義建設為背景的小說,這部《克孜勒山下》被某些人稱為“維吾爾文學中第一部比較成熟的長篇小說”。小說的封面畫和插圖的作者哈孜•艾買提是新中國培養的第一代維吾爾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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