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然壽 文章出處:弘揚中華文明學術社團
一、正言若反
正言若反是道德經里的一句,其意乃指正確的話,咋聽起來像是錯誤的。反過來,就是反言若正了,那些聽起來貌似對的東西,仔細思考起就未必了。這在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爭論中尤為明顯,那些自認為唯物主義的人,在愚看來實際上正是他們所說的唯心主義。為什么呢?語言文字像是一個窗戶,一個人站在一個窗戶前說,他看到了樹木,看到了馬路,看到了路人等等,說明這個人站在一個屋子之內(主觀)在討論問題。而一個人站在窗戶前說,他看到了大床,看到了鍋碗瓢盆,看到了書桌等等,說明這個人站在了屋子之外(客觀)在討論問題。所以,說物者,立于主觀也,說心者,立于客觀也——實際上站不到真正客觀的角度,只是否定了自己的主觀之客觀性而已。
從傳統文化的角度來看,本就不應該存在唯物唯心之爭,之所以存在這種矛盾,是因為西方體系把人的生理機能排除在外,單獨討論物與心的關系而導致的混亂。實際上,唯物主義講的是本體論,而唯心主義講的是認識論,它們兩個本質上并不是處于同一個話題框架之內的,而且也可以作為互補的關系,但是在排除了生理機能這個紐帶之后,我們陷入了矛盾中。
二、感覺器官
唯物主義者討論問題時,顯然是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即感覺器官的問題。任何生物都是依靠它的感覺器官來解讀周身環境,并作出自認為正確的決策。當然,這個決策對與不對另說,一切決策本質上都是自認為的正確的決策,客觀上會不會獲得正確的結果,只能是事后才能看到。魚兒用眼睛看到了一個魚餌,它做出咬的決策,結果損命。這顯然是錯誤的決策,魚兒既沒有看到河面上的情況,也沒有看到魚餌里面的陷阱,它只是看到了一種表象,并通過表象進行了某種決策。那么,人和魚會有多大的區別呢?其實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人也是通過感覺器官觀察各種表象并進行某種決策而已,我們既看不到形而上世界的情況(人的形而上,類似于魚的河面上),也不可能知道物體的全然本質,只能知道一些相對屬性(比如砒霜,我們知其有毒是因為有人使用過,并把使用后出現的現象傳達給了別人,所以我們知道它有毒。如果是第一次見,并且沒有聽說過它的屬性,砒霜對我們來說就是不可知的東西)。
然而,我們通過感覺器官得到了什么呢?眼睛看到了各種顏色和明暗,形狀和大小,耳朵聽到了各種聲音,用鼻子聞到了各種嗅味,用舌頭嘗到了各種滋味,用身體感知到了各種觸感,僅此而已。而這些感覺都是一邊感知一邊流逝著的東西,我們是不能留住他們并擁有它們。感覺恰似光陰,只顧奔流不息轉瞬即逝。我們可以用眼睛觀察到顏色,但是不能“擁有”顏色,我們可以用耳朵聽到各種聲音,卻也“留不住”聲音(用技術留住的是聲音的音調和節奏等,并不是聲音本身),我們可以品嘗味道,卻也沒有“得到”什么實在性的東西,我們可以通過身體感覺到觸感,同樣也只是一種流逝的感覺而已。總之,我們并不是與物體進行直接接觸的,而是通過感覺器官,間接的接觸和了解物體。通過感覺器官,物體的一些表象信息傳遞到我們的心里并形成對我們所接觸之物的觀念,故曰心外無物。
丁文江有一段論述,大體上表達出了唯心主義到底在談論什么(少一百年前的文章,語境有了些出入,所以稍微做了一些修改):“我們所謂物,所謂質,是從何而知道的?我坐在這里,看著我前面的書柜子,我曉得它是長方形的,中間空的,黃漆漆的,木頭做的,很堅很重的。我眼睛看到的是書柜子顏色,形式,但是我聯想到木頭和油漆的性質,推測到它的重量硬度,完成我的書柜子的概念。然則這種概念,是感官器官的感觸,加了聯想推論,而所謂聯想推論,又是以之前的感官器官所感覺的經驗得來的,所以感官器官的感觸是我們曉得物質的根本。我們所以能推論其他可以感觸覺官的物質,是因為我們記得以前的經驗。我們之所謂物質,大多數是許多記存的感官器官的感觸,加了一點直接感官器官的感觸。假如,我們的感官器官的組織是另外一個樣子的,我們所謂的物質一定也隨之而變——譬如在色盲的眼里頭,薔薇花是錄色的”。
是故,我們所謂的物,實際上是感覺集,是形而上存在通過我們的感覺器官在我們的心里構成形而下世界。這其中包括我們的身體。我們對身體的存在,也是通過感覺器官察覺的,我們用眼睛看到了身體的形象,用手可以觸摸到了身體,用鼻子聞到了汗味等等(在我們處于深度睡眠的時候,這個世界不存在,也不存在我的身體——有人會說,我睡著了,雖然意識不到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依然存在——這么說就是在討論本體了,唯心主義不是在否定本體論——唯心論在討論的是,我是怎么認知這個世界的,我的心不動,如我睡著的時候,我們確實認知不到這個世界的存在了。兩種討論是不同角度的說法,并不矛盾)。
總之,我們活著,并沒有得到或擁有什么實物,只是不斷的感受到了一連串的感官感知而已。
三、吾欲獨異于人,而貴食母。
小孩子剛來到世界,是赤身裸體的,等他長大了,要穿上衣服走入家庭和社會。然而,他穿上再多的衣服,本然的他其實依然是赤身裸體,就是往身上套三件五件甚至十件衣物,我們的本然身體依然是赤身裸體,衣物只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穿在身上的衣物是具體的衣物,但實際上人要在社會上生存還要穿上很多抽象衣物,如名譽,地位,金錢,身份,學歷等等。然而,撥開這些抽象衣物之后的本然自我是什么呢?其實是一個動物(人們會說人是高級動物,其實再高級也不過是動物不是嗎?只是在說自己是高級動物的時候,高看了自己并小看了其他動物而已,是一種分別心罷了。這種分別心延伸到人類社會內部,就是所謂的高等人和下層人之分。然則,何來高等人和下層人之別哉?死了不過一把灰,何以說這把灰是高等灰,那把灰是低等灰?至少愚自己看來自己不過是吃飯拉屎的消化道而已,不覺得比別人高明,更不覺得自己能做什么偉大的事情)。當然,愚不是在宣說因為我們的本然身體是赤身裸體,所以在公共場合玩裸奔是合理的舉動,而是在說,要看出這些東西是身外之物。進而發現什么是真我,什么是假我,然后厚真薄假,要以真我為中心,不要以假我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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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我只是一個生物而已,需要陽光,空氣,食物等等而已的生物。而大多數人都是生活在假我世界中的人,為了假我中的偉大,為了假我世界中的名譽,為了假我世界中的地位,為了假我世界中的…………不顧真我的損害。如果看破了這些抽象衣物的虛幻,我們就能理解老子的“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我愚人之心也哉……獨貴食母”。什么意思呢?愚大概翻譯一下,并且加一些愚自己的看法。世人削尖了腦袋拼命的往上爬,就我自己昏昏沉沉不思進取,為何?從小員工變成經理難道就能一頓吃兩頓飯嗎?科長變處長就可以同時睡兩個床嗎?反而睡不安穩,因為管轄范圍多了,要比科長更費神。世人皆期盼位高權重,而我獨認為勞碌之命是最賤的命,沒空給父母洗洗腳盡孝,沒有空陪妻子散步看風景,沒空關注孩子的成長讓孩子走上歧路,沒空縱酒狂歌笑看紅塵。大學畢業就比小學生聰明嗎?學歷不過是利益共同體給認可自己價值觀的人發的奴隸證,腦殘證而已,利益驅使下讀的書,怎么會是真書呢?我有好幾套房子,能住得了嗎?等沒地方住的人起義,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這哪是買房啊,是在買墳墓。慘遭滅九族的都是大戶人家,小家小戶可以躲避血光之災。存折上的數字變大,有什么真實的意義嗎?為了存折上的數字變大,很多人不顧身體健康廢寢忘食的工作,舍本求末矣。我真是愚蠢,毫無進取心,不知道出去多撈錢回家,不知道拼命的做事往上升遷,夠吃飯就滿足了。我這樣的人真是傻子,官老爺和大財主及知名學者們看到了我會嘲笑:“去去去,哪里來的賤骨頭,不屑于與你這等賤民為伍,我們是高高在上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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