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國學者夏商先生曰:前文《國學商道:“竹書紀年”說共和》提到,自上古原始共產主義社會“公天下”體制崩潰以來,中國歷史從夏朝便開始正式進入了“私天下”等級禮制時代。“國人暴動”,是這種“私天下”等級禮制的必然產物,也是庶民階層首次對這種尊卑貴賤的等級秩序發起了反抗和挑戰。而接下來長達14年的“共和行政”,則是一種君主“天子”缺位狀態下的治國理政新模式。對當時已經習慣了君君臣臣體制的中國人來講,這種“無君無天”的日子,竟然能一過就是14年,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歷史奇跡。因此,“國人暴動”與“共和行政”,在中國都是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和文化意義。
那么,我們能否將此理解為,是上古時代“公共”意識與“平等”意識的復萌呢?應該說,是有一定的潛意識文化心理傳承和影響,但也僅僅只是具有一定的相對性意義。因為當時的“國人”,主要是指庶民或平民階層。這些平民階層,除了工商百賈階層外,也包括沒落的奴隸主貴族階層和失勢的士大夫階層。而最廣大的奴隸階層,是不具有被稱為“人”和“民”或“公民”資格的。至于趕走了君主“天子”之后的“共和行政”,也依然只是王公貴族階層的“三公六卿合議”,至多算是奴隸主貴族階層的“精英民主”罷了。這種類似于“奴隸制民主”和“寡頭制”或“僭主制”的模式,差不多正是同一時期古希臘商業城邦或羅馬共和國的社會形態,本質上也亦如當今西方世界的“資本民主”與“精英民主”模式。而兩千多年后再次成為世界流行的民主與共和概念,其實已經算不上文化創新的時髦了。
但不管怎么說,“國人暴動”與“共和行政”的發生,還是明顯反映出了當時周朝“私天下”等級禮制的信仰危機與制度危機。而“共和行政”的改革探索和制度創新,最終還是沒有跳出“私天下”的舊框框,因此也就不可避免地重蹈了等級禮制體系的衰亡覆轍。
所謂大道至簡,一陰一陽而已,亦一公一私而已,或1%與99%而已。周室崛起于西岐,經文王武王兩代接力,最后牧野之戰伐殷紂而取天下,固然是順應時勢的成功善舉。周朝前期的“禮樂昌盛”,自然也是夏商兩代所不可堪比。但自成康之后,仁德之政即見式微。經昭王、穆王、夷王,衰勢日甚。至厲王之時,一場“國人暴動”,便直接加速了周王朝的分崩離析。“共和行政”后短暫的“宣王中興”,緊接而來的就是幽王烽火戲諸侯。周室之興,起于文王西伐犬戎。而西周之亡,亦滅于西來之犬戎。于是平王東遷洛邑史稱“東周”,隨即便進入“禮崩樂壞”的春秋戰國時代。中國“西興東衰”的歷史,亦便進入了下一個周期的循環。而在隨后的春秋戰國時代,各路文化精英們“百家爭鳴”的大討論與大反思,更是鮮有超越“共和行政”的思想高度了。非但如此,以孔子為代表“克己復禮”的儒家學派,還竟將周朝“私天下”諸侯分封的尊卑貴賤等級禮制,硬是作為“仁義道德”的“天理”信條了! 那么,在孔子之前的“平王東遷”之際,乃至更早前的“共和行政”時期,有沒有人從“公天下”與“私天下”的循環變遷角度,進行“究天人之際”的追根溯源思考與洞察呢?當然有,這位智慧先哲就是老子。老子的思想直到今天依然我們很難逾越的一座高峰,就在當時也是不為常人所能領悟的。正如老子自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進道若退。”
如前所述,孔子“春秋筆法”之所謂“為尊者諱、為親者諱、為賢者諱”,也被后世儒生奉為著書立說和記史之圣教圭臬。再經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后,不符合“孔子之說”的“邪僻之道”便幾已失傳了。因此,我們今天所能看到的史書典籍文字記載,差不多都是“儒家文化”典籍了,而里面究竟“為尊者為親者為賢者”隱諱了多少事,又夸張虛擬了多少事,實在是很難考證清楚了。中華萬年歷史文化的失傳失真,固然有“結繩記事”文字與載體消弱的客觀原因,但儒家師徒以“春秋筆法”而“去偽存真去粗取精”的人為因素,是斷然不容忽視的。如果說罪在秦始皇“焚書坑儒”,但為何上古歷史及列國典籍被“焚”,卻唯獨孔學經典會完整流傳下來呢?不過,就像那位名叫“不準”的盜墓者所制造的《竹書紀年》文化大發現一樣,被儒家閹割了的中國歷史真相,終將會被一次次偶然的驚世發現所還原。
今天,除了多種真偽難辨的《道德經》原文版本外,就連老子的生平身世也是眾說紛紜。神秘的老子,亦如神秘的《道德經》,都需要我們在浩若煙海的史籍資料碎片中不斷追尋其蹤跡,并逐漸有所認識和感悟。截止目前,比較主流的觀點認為,老子的生卒年代,大約是公元前571至公元前471。老子姓李名耳,字聃,楚國苦縣厲鄉曲仁里人,曾作過周朝“守藏室之史”。也有人認為老子就是楚國人老萊子,跟孔子生活于同一時期。還有人認為老子就是周太史儋(dān),生活在孔子死后一百多年的時間里。司馬遷在《史記》中,對老子的身世也沒有明確定論,并同時引用了諸多不同說法,即“或曰老萊子亦老萊子也,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與孔子同時云”,“蓋老子百有六十余歲,或言二百余歲,以其修道而養壽也”,“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隱君子也!”
據載,“黃老之說”與“無為而治”的思想,在漢初七十余年被奉為治國綱領,對“文景之治”至漢武帝時國力的強大起到過文化支柱作用。宗圣宮建于唐初,李唐王朝更是尊奉老子為李姓遠祖,并在老子當年著經傳道的終南山樓觀臺下建“宗圣宮”祭祀老子。唐貞觀二十一年,譯《道德經》為梵文西傳天竺。唐開元二十三年,唐玄宗還親注《老子》,日本遣唐使名代請《老子經》及老子“天尊像”歸國。自宋朝至今,中國人最引以自豪的“漢唐盛世”,其實都與老子思想有著直接的淵源。漢末張陵創五斗米道,尊稱老子為“太上老君”,以《老子五千文》為教典教悔道徒,由此創立了道教。道教吸納了道家思想,并將老子與黃帝一起被尊奉為“道祖”。
西方人對老子也很感興趣,從16世紀開始,《道德經》就被翻譯成了拉丁文、法文、德文、英文、日文等文本。到目前為止,可查到的各種外文版本《道德經》已有一千多種。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統計,被譯成外國文字發行量最多的世界文化名著,除了《圣經》以外就是《道德經》。德國哲學家黑格爾和尼采及俄羅斯作家托爾斯泰等世界著名學者,對《道德經》都有深入的研究,并都有專著或專論問世。黑格爾曾說,中國哲學中有一個特異的宗派“是以思辨作為它的特性,這派的主要概念是‘道’,這就是理性。這派哲學及與哲學密切聯系的生活方式的發揮者,是老子”。英國科學家李約瑟一生研究中國,對中國文化情有獨鐘,著有多卷本《中國科技史》專著。他說,中國文化就像一棵參天大樹,而這棵參天大樹的根在“道家”。李約瑟晚年,干脆自稱是“名譽道家”和“十宿道人”。
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遠在西方的李約瑟說:“中國文化就像一棵參天大樹,而這棵參天大樹的根在‘道家’”。這句話,可謂是一語中的。從伏羲“始作《易》八卦”,到神農氏“嘗百草”而“道法自然”,再到黃帝“治五氣藝五種”,直到老子“傳道”著《五千言》,中華文化由來就是“易理大道文化”。至于春秋戰國“百家爭鳴”,由此衍生的法兵儒墨縱橫等諸子百家門派,僅僅只是中華“大道文化”的開枝散葉學科專術細分而已。而正是因為當時“大道廢有仁義”的文化迷失,才形成了將所謂“黃老之說”稱為“道家”學派,并將“道家”降至與諸子百家并列的文化扭曲格局。甚而再經“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儒家學派篡專中華文化道統,便更是愈發荒謬之極了!
如今,我們要弘揚和復興中華文化,就必須從老子這里承接中華易理大道的文化源脈。而要研究老子的身世和思想,還是先要回到當時周朝“禮崩樂壞”時的歷史情境。中國古代尊稱有知識有學問的人為“子”,所謂諸子百家,“諸子”皆是有學問的大家。但在春秋早期,有管子有孫子而且有老子,即隱約似有尊老子在先之意。古代也有子承父業當史官的慣例,那么周太史儋會不會是老子的后代呢?至于老萊子傳承道家學說,會不會也是宗師于老子呢?或許也正因為他們皆與老子的職位與思想有關,后來人們就很容易把他們與老子混為一談了。所謂“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既然老子曾為周朝的史官,那么老子從掌握歷史地理天文資料信息的豐富度,到知識視野的高度與廣度,也自然就很容易達到其他“諸子”之上。故此,《漢書·藝文志》云:“道家者流,蓋出于史官”。
同時,老子作為周朝“史官”的知識和思想,對列國“史官”及“諸子百家”都有直接的影響。有學者考證,《左傳》、《國語》、《論語》、《大戴禮記》等書中,不少屬于格言性質的話,都可以從老子的《道德經》里找到出處。譬如《左傳》云:“成公二年,仲尼聞之曰,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昭公三十二年,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等。這些話,顯然都是宗源于《道德經》里“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之句。而且,《史記》、《禮記》、《莊子》、《天道》及《天運》等古籍中,也均記載有“孔子問禮于老子”一事。《史記·孔子世家》稱,孔子“問禮于老子”時僅有十七歲至二十歲,而《天運》稱孔子當時已年五十有一。可見,孔子從拜師求學至問道傳道過程中,確曾多次拜訪過老子。
據《史記·孔子世家》記載:“魯南宮敬叔言魯君曰:‘請與孔子適周。’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適周問禮,蓋見老子云。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廣大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為人子者毋以有己,為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自周反于魯,弟子稍益進焉”。
另據《史記·老子韓非列傳》記載:“老子適周,將問禮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者,若是而已。’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獸,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為罔,游者可以為綸,飛者可以為矢曾。至于龍,吾不能知其乘風云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
用現在的話來講,老子當時已經是天下公認的學界泰斗,而且身為周朝“史官”。孔子作為一名諸侯小國沒落貴族的求學青年,慕名前往周朝東都洛陽向老子拜師學習,也應是師道傳承情理之中的事。至于“孔子問禮”,應該是一語雙關。一方面是向老子表示禮節性拜望問候,另一方面也包括向老子當面求教“道德仁義禮智信”的學問。當然,孔子最在意的恐怕還是“克己復禮”之“禮”。而老子則是有道至禮一以貫之進行講解,并特別叮嚀要“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更警示他“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我們用《道德經》里的相關原文,也剛好可以作為“孔子問禮于老子”的注腳。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無為,而有以為。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上禮為之而莫之以應,則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但“孔子問禮于老子”的目的,大約便在于“克己復禮”而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老子勸他“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孔子肯定是聽不進去。至于他后來“走火入魔”,硬是將“仁義道德”移花接木到“克己復禮”之“禮”,并“周游列國”企圖復辟周朝“私天下”諸侯分封君臣上下尊卑貴賤的等級禮制,顯然是背離了中華易理大道的原旨方向,且違背了老子“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的諄諄教誨。然而,孔子僅憑曾經數次“問禮于老子”這張“文化王牌”,就能忽悠不少求道若渴的君臣百姓,并大大抬升自己的學界聲望。“孔子自周反于魯,弟子稍益進焉”,意思就是說,孔子去周都洛陽“問禮于老子”后,一回到魯國家鄉,投到他門下求學的弟子就接踵而來。“孔門學堂”的招生宣傳廣告市場效應,由此即可見一斑。
不過,從列國爭霸,到戰國爭雄,孔子復辟周朝等級禮制的春秋大夢最終還是破滅了。自“平王東遷”之后,包括周王室貴族和各諸侯國的貴族士大夫階層,便逐漸形成了以東都洛陽周圍的“中原”為“中華之中”的文化地理概念。至于周原與鎬京及關中“華州”故地,便一股腦成為荒蠻的“西部”了。因此,這些有文化的“山東六國”一貫鄙視秦國,認為“虎狼之秦”與西戎無異。孔子周游“西不入秦”,而“秦亦固厭儒”,這是眾所周知的秦儒歷史過節。但最后實現“大國崛起”統一天下者,卻恰恰是“西部”的秦人。至于“焚書坑儒”歷史疑案,則另當別論。我們今天需要研究的,同樣是面對“禮崩樂壞”天下大亂的局勢,老子當年為何要偏要離開周都洛陽“西游入秦”呢?
關于老子“西游入秦”,《史記》這樣記載到:“居周久,見周之衰,乃遂去。至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強為我著書。’于是,老子乃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終”。這里的關令尹喜,是秦國一位駐守邊關的將領。據說他奉秦王旨意接迎款待老子,但老子卻執意不再從政為官。尹喜怕老子隱居鄉野后,就很難找到了,這樣怎么給秦王交差呢?于是,他便懇求老子把大道要義寫下來。老子也很理解尹喜的苦衷,跟尹喜一同回到樓觀臺,洋洋灑灑留下五千言后,就再也沒有人知道老子的行蹤了。由此,我們不能不對這位很會辦事的關令尹喜表示衷心的感謝。否則,沒有了這五千言《道德經》的中國,將會是怎樣的文化缺憾啊!
可這里的“關”究竟是函谷關,還是大散關?司馬遷并沒有明確告訴我們,于是這便又留下來一連串的歷史懸疑和文化爭議。函谷關是當時秦國的東部門戶,而大散關則是秦國通向河西走廊及西域的要隘。若是老子自周都洛陽入秦之時,應是指函谷關。若是老子要去秦國“后院”繼續西游,這個“關”則應是指大散關。而這兩“關”之間的地帶,恰好是古代“華州”的中心范圍。這個“華胥之州”,就是曾經令黃帝魂牽夢繞的“華胥古國”所在地。
如前所述,從有巢氏到燧人氏再到華胥氏,中華遠古文明就歸流積淀于這個“華胥古國”。到了“大洪水”時代,華夏部族有過一次沿渭河逆流而上的“西進運動”。到了伏羲時代,又有自天水成紀“原路返回”的“徙治陳倉”,最后出潼關“都于陳”的“東進運動”。至“伏羲氏世衰”之際,復有神農氏“起于姜水”,最后東出潼關而“承伏羲之本”。繼而“神農氏世衰”,再有“炎帝起于姜水”和“黃帝起于姬水”,直到黃帝“代神農氏”而為“天子”。這種以渭河流域“華州”為中心的“西興東衰”循環規律,在黃帝以前“上五千年”的“三皇”時代便已有跡可循。那么,作為歷史天文地理知識至為豐富的周朝“史官”老子,會不會是再一次沿渭河逆流而上“尋根問祖”去了?不過,周朝“禮崩樂壞”的最終結局,是秦滅六國統一天下。這已經是中國“西興東衰”歷史文化地理定律的再次應驗,或許也正是老子“西游入秦”的謎底所在。
《竹書紀年》所述“周穆王西征”的往事,老子應該是了然于胸的。《竹書》曰:“穆王,名滿,元年己未春正月,王即位,作昭宮”,“自武王至穆王享國百年”,“十二年,毛公班、井公利、逢公固帥師從王伐犬戎。冬十月,王北巡狩,遂征犬戎。十三年春,祭公帥師從王西征,次于陽紆。秋七月,西戎來賓”,“冬十月,造父御王,入于宗周”,“十五年春正月,留昆氏來賓”,“十七年,王西征昆侖丘,見西王母。其年,西王母來朝,賓于昭宮。秋八月,遷戎于太原。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積羽千里。征犬戎,取其五王以東。西征,至于青鳥所解(三危山)。西征還履天下,億有九萬里。十八年春正月,王居祇宮,諸侯來朝”,“二十四年,王命左史戎夫作《記》”,“五十五年,王陟于祇宮”。
這段歷史記載,便是民間傳說《穆天子傳》及“瑤池相會”的故事出處。從中我們可以看出,這位周穆王在位五十五年,最偉大的政績大概便數“西征”和“見西王母”了。而西征的范圍,已經遠逾西域蔥嶺帕米爾高原了。這里的昆侖丘“西王母”,應是尚處于母系氏族公社時代的部落首領。或許,也還是當年華胥氏部族的近親支系。從遠古的“西進運動”與“東進運動”,到“周穆王西征”及“老子西游”,這既反映了一種歷史的時空感,也是一種地理的時空感,更是一種民族文化心理的時空感。這種穿越宇宙自然與歷史人文的知識視野和心靈感悟,在當時恐怕也惟有老子才能企及的。這樣,我們也可籍此撲捉到《道德經》的些許意境。特別是“公天下”時代與“私天下”時代之間,“公”與“私”禍福相依的循環玄機。
最后,就讓我們細細參悟以下幾段哲言:“圣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為而不爭”。
“天之道其猶張弓與。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馀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馀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邪!”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泫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故圣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見而明,不為而成”。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絕圣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不知常,妄作兇。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是以圣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或曰,公與私,有與無,利與害,貧與富,高與下,智與愚,難與易,所謂“國學商道”奧義盡在此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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