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同學李山走了,初聞學長所言很不相信,及至有同學轉發《一別即是永別——懷念詩人李山》,方知李山真的沒有了,真的走了,我們失去一位好同學,封丘群眾失去了一位好領導,河南新鄉失去一位好作家好作協主席。
網上介紹李山,詩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新鄉市作家協會副主席兼任封丘縣作家協會主席、新鄉市詩歌學會會長,文學作品散見于《人民日報》、《星星詩刊》、《河南日報》、《鄭州日報》、《新鄉日報》等刊物。2010年參加《詩刊》社第26屆“青春詩會”,詩歌《九寨山水》(外一首)獲2007年“西部的太陽-中國詩人西部之旅”優秀詩歌獎。詩歌《撐船到星星上種荷花》《青銅月亮》分別被2006年2009年大眾文藝出版社出版。中外名人志特別推介李山,推介來自河南封丘的作家李山,在詩歌創作上的卓越成就,積極參與文學組織的領導工作,為推動新鄉乃至河南的文學事業做出的重要貢獻。
其實,李山還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基層領導,曾任封丘縣荊隆宮、潘店、居廂、黃德、留光、城關等多個鄉鎮的黨委書記,曾任縣政府辦、發改委、計生委等多個部門的一把手,曾任大公管理處處長(副縣級),不到30歲就走上領導崗位,在每個崗位都溢露出眾人佩服的才氣來。尤其難能可貴的是,擔任基層領導30年,無論工作再忙,都不忘筆耕,不時發表詩文,登上很多人感到高不可攀的人民日報和詩刊。
李山是1979年我們入學時班里最小的,不愛說話,很愛學習,也癡迷于寫作,尤其是寫詩,不愛他認為沒意義的扯閑篇和所謂大呼隆集體活動,不愛看電影之類的文藝活動,一有空便寫作寫詩,不知道在學校期間發表過沒有,給人印象很投入。他也有些古怪,當時學校管畢業分配就是他們老鄉,不少人都找那個領導幫忙,他卻沒有,任由分配到封丘中學當老師。不過,他的才氣很快就被發現,沒有多長時間便調到政府辦公室,開始了社會上認為的仕途。他開始進步很快,不到30歲就當上了鄉黨委書記,成為眾人矚目的干部苗子,被社會看作很有前途的年輕領導。哪承想,他居然在這個級別居然原地踏步30年,一直干到了退休。他的為官特點,讓人不解,也有些讓人稱奇。比如李山不大在乎進步,大凡在縣里當上鄉黨委書記幾年之后便有再上一個臺階的欲望,不知是李山滿足于鄉黨委書記,還是過于明顯的個性不太讓主要領導滿意,不只是文人氣過濃,還是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影響過深,總之像他在一個縣里能在六七個鄉鎮當書記,最終沒有被提拔的真是不多,有人問及此事,包括領導在內都說他沒有向更高層次進步的欲望和表現,也就沒有做過什么努力。再比如他能在封丘近乎一般的鄉鎮任過一把手,在別人眼里肯定是一把手的紅人,也會是主要領導非常信任的“圈里”的人,李山卻不斷表現出所謂的個性,對上級不是那么絕對服從和一味順從,有點不太聽話的味道,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很是費解。還比如他長期擔任鄉鎮主要領導,多個縣委一把手倒臺出現政界巨大震動,他每次都沒有受到多大牽連,很是出人意料,也讓不少人感到稱奇。更比如李山是封丘干部群眾公認的有能力有才氣的領導,愛寫作,愛動筆,不管在基層當領導有多忙從來沒有停止過筆耕,其文筆水平,筆耕成果,文化影響力,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可他寫工作體會的卻很少,其作品頗有些純文學氣息,在別人看來忙的四腳朝天的鄉鎮書記,能有時間構思寫作詩文,似乎像一個謎,很少有人解得開。
毋庸置疑的是,李山的文學創作成就,要遠遠超出他的從政成就,他的創作魅力,也大大高于他的領導魅力,他對封丘縣的影響和貢獻,更多的更突出的凝聚在他對封丘的宣傳和研究上。他獲得了很多全國和省級文學大獎,他特別看重封丘縣委宣傳部頒發的“銅瓦廂黃河生態文化發展特別貢獻獎”,因為這個獎項是專為研究李莊鎮、封丘縣乃至河南省30.1萬灘區群眾移民遷徙和生存情感記憶頒發的,李山感到很珍貴;他在人民日報、中國民族報、詩刊等國家級媒體發表了很多作品,他特別看重其挖掘家鄉歷史、文化、風情具有重要歷史和現實意義的著作《瓦色》,被納入《封丘縣作家叢書》重點;他參加過國家和省很多作家活動,他特別看重參加新鄉市慈善總會組織的“慈之心·善之光”幸福家園村社互助采風作家活動,進村莊、走社區,探尋鄉村振興背后的慈善力量,開掘慈善事業拓展扶貧濟困領域,與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相結合,所發揮的獨特作用;他當過多年一把手,但很看重縣政協特邀文史撰稿員新職務, 2024年5月16日專門在《封丘文史資料》第九輯編纂工作動員會上為大家分享了文史資料寫作經驗,立足政協文史資料工作的統戰性、史料性、可讀性,充分挖掘封丘特色,聚焦經濟社會發展、傳統文化、名人軼事等重點領域,體現當代人寫當代事的原則,通過文史資料“存史、資政、團結、育人”的目的,弘揚封丘干部群眾搶抓機遇、干事創業的時代精神。
有位哲人說過,我們無法讓自己光芒萬丈,但是我們可以讓自己在塵世里飄過時,溫暖有光。李山就是這樣的人,雖然人生不是光芒萬丈,但始終讓人感到溫暖有光。無論什么時候都看著前方,認真對待每一個屬于自己的季節,滿懷希望地耕耘經營,用積極沖散心中的消極,用成就兌換屬于自己的未來,用獨一無二的經歷演繹著屬于自己的成長故事。李山的難能可貴,在于很看重縣作協主席這個官,2019年6月他當選為新一屆作家協會主席,就表示要全心全意做好文學義工,千方百計發現培養文學新人,出人才、出作品,出作家、出精品,竭盡全力打造一支“拉得出、打得響”的封丘作家隊伍,大力助推封丘經濟社會發展。他在《人民日報》發表的《騎行在封丘(我與一座城)》(2024年07月27日 第 08 版),充分展示了他的才華,也表達了他對封丘的摯愛,讓人們從“我常從封丘城北居住的樓群,騎行到城南的舊居——那里有我的藏書和種的花草樹木,再從城南回到城北”,“騎行的工具,就是普通自行車。前車筐里是我的行囊:一個帆布袋,里裝紙筆、圖書、眼鏡、手機等”看到了他的簡樸不事張揚作風,從“騎行路上,大小店鋪,盡入眼簾。馬氏卷尖、春季燒雞、巨堽鹵肉、李家點心……口饞了,隨手買下來。遇見熟人,打聲招呼。有時也會借故與陌生人攀談,有針對性地扯上某個話題,以期找到在書本上找不到的答案”看到他對封丘土特產的摯愛和平易近人的品行,從“年輕時胸懷一腔熱血,曾對四大堿坑提出公園化治理方案,被相關部門認可并采納實施。去歲盛夏,我騎車遍游城內的街道胡同,一一記下它們的名字,又提出一些讓城市更美好的建議。我真心地希望這座小城越來越好”看到他傾心封丘獻身封丘的精神,從“在騎行時,往往會涌出文思。每每這時,我會停下來,將其記在紙上或手機上。也就十來年時間吧,我先后創作出版了多部與封丘有關的詩文和歷史隨筆集。是封丘城給了我靈感,成為我的創作之源。盡管文字粗淺,但也算為這座小城作了點滴貢獻”看到他筆耕的勤奮和工作的認真影子。
中國作家網“美麗中國”征文力推的《記住一個村莊》(2013年07月06日,來源人民日報),也是發表在人民日報,通過對李莊歷史和概貌尤其是對黃河灘地鹽堿窩治理的回憶,謳歌了新中國,新時代,可謂是新版的趙樹理《李家莊的變遷》,影響自然特別的大。他在今日頭條發表的《在封丘拾到一個兩千年前的城(二)》(今日頭條2016-05-18 09:16·天佑云行)雖然不長,卻介紹了封丘縣的悠久歷史。他在搜狐中原作家群2024-12-03 發表的《李山:再識新鄉|中原作家 》用不一樣的視覺推出了河南新鄉,通過新鄉市“新擴寬的勞動中街修路時被保護下來的那棵千年古槐”,“覺得它的保留,是城市建設與生態保護之間的一種平衡,傾注了較多的人文色彩”,縱橫捭闔,談古論今,從新鄉歷史上也有如鄘國、胙國、封父國、淳于國、共國、南燕國、衛國等眾多古國存在,到發生過長丘之戰、桂陵之戰、圍魏救趙、張良刺秦、官渡大戰、陳橋兵變、牧野之戰許多彪炳史冊的大事件,從新鄉市的“清真歪小辮燒餅”“封丘卷尖”“魯丘牛肉”等極具地方特色的吃食小店,到“黃河口”“飲馬口”“牧野公園”“牧村”等特殊的地理和原平原省省會舊址歷史滄桑,最后發出新鄉的靈魂“應是立于勞動中街的那棵千年古槐。修路時它被保護下來”,啟迪“新鄉人保護它,也是在保護自己,保護家園,保護這種生生不息、枝葉相屬的精氣神兒”(摘自《中國民族報》2024年2月2日),真可謂才華橫溢,彰顯了“文學的力量,就在于撥亮人類精神的微光”。
所以,中國詩歌觀察者,詩人,作家,原星星詩刊編輯李拜天《最鄉土的現代詩人》如此評價李山,“由于這塊土地的人文歷史缺乏必要的梳理挖掘書寫和演繹,使人杰地靈的封丘只能默默無聞的淹沒于中華大地的版圖之中”“詩人李山的出現,這艱巨的重任歷史性的落在了李山身上,詩人也義不容辭的把這副重任扛在了肩上”。這話讓人覺得有點過大,但其給出的理由,又讓人不能不信,十余年間,李山寫出了《青堆》、《封丘作》、《封元社區》、《正月初三回李莊上墳》、《故鄉》、《在封丘拾到一個兩千年前的城》、《荊宮鄉政府間日出》、《記住一個村莊》等等大量關于家鄉的作品,并出版了《風吹》等三部專著。并從李山“詩歌語言的鄉土性”,“詩人情感的鄉土性”,“李山詩歌的現代性”,論述李山“從封丘大地的歷史人文出發,試圖挖出更多的詩意,解開更多的真相,還原更多的史實”,贊揚“李山的詩歌幾乎每首都是從真情實感出發,直至熱血沸騰,最后從胸中噴薄而出,并落紙為詩”,篤定李山的詩歌“即是心靈史,更是特殊形式的文化史和鄉土史”。
數年前,有個同學說李山就是山,李山像座山,我覺得有點大不敢茍同,但面對李山永不歇腳給封丘大地留下余香的一生,悉心琢磨人們公認的李山的勤奮和才氣,李山為封丘為家鄉出彩做出的努力和奉獻,又感到李山真有點像座山。李山開掘封丘人文歷史的擔當和發掘“在封丘拾到一個兩千年前的城”的執著,與那些搞歷史虛無的專家比,真有點像令人仰止的高山;李山“竭盡全力打造一支‘拉得出、打得響’的封丘作家隊伍,大力助推封丘經濟社會發展”的創作方向和創作目標,與那些個以現代派詩歌藝術自居,熱衷于以屎為墨,以尿為酒,執器官之筆,道閑詩之咸濕的頂層文壇的大家閨秀相比,與“為人民群眾打造遍地葷臭,肛腥橫流的詩歌生態,而作者卻驕傲地捋捋頭發:你們這等土老帽不懂”相比,李山的文學創作確實像一座群眾認可的高山;李山一生勤奮好學,堅持做到“雖然人生不是光芒萬丈,但始終讓人感到溫暖有光”,與那些“他活著別人就不能活的人”相比,李山的一直想為家鄉做點事真的像一座高山。所以,李山的突然離世,讓人們尤其是他的作家同行和好友們非常悲痛。一位和李山只有過一面之緣,卻因李山接待省青少年作家協會組織的封丘文學采風活動,使活動舉辦得非常成功,得知李山去世,專門發表《名家||夢情:一別即是永別——懷念詩人李山(原創河南青作協 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協會2025年02月11日 17:55 河南),寄托作家們的哀思和懷念。
一個人的成功標志,世人心目中是當大官掙大錢和有用,網上認為人的成功三個標志是實現目標,獲得認可,自我滿足。不管什么觀點,個人認為,李山的人生是成功的,甚至可以說人生有點燦爛。因為李山在大學就夢想成為作家,他真的成了全國作家,李山一直寫詩夢想成為詩人,他真的在國家級詩刊上發表詩歌,應該是成功人士。也因為李山盡管沒有當過大領導,但他推銷封丘推銷家鄉,把老家封丘介紹到全國的用筆領導水平,很多大領導做不到,也就顯得特別成功。李山盡管不是大款,但他擔當挖掘家鄉歷史、文化、風情的大梁,貢獻了很多研究封丘的詩文和專著,使很多金錢都買不到,也就證明特別成功。他死了,不少人感覺他還活著,這大概是李山顯示的特別有用價值。
的確,李山值得懷念,李山也會永遠活在人們心中。
2025年2月
附李山照片
1、李山在封丘縣作家協會換屆大會上
2、李山參加作家采風團
李山前排右五
3、李山推介封丘縣作家叢書
4、李山去年發表在人民日報的《騎行在封丘》
騎行在封丘(我與一座城)
李 山
2024年07月27日06:40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一晃,我在河南封丘這座小城已經生活了近三十年。我常從封丘城北居住的樓群,騎行到城南的舊居——那里有我的藏書和種的花草樹木,再從城南回到城北。兩點一線或數線,隨心情、時間選擇行程。騎行的工具,就是普通自行車。前車筐里是我的行囊:一個帆布袋,里裝紙筆、圖書、眼鏡、手機等。
多數時候,我會先沿北干道向東,然后向南拐入相對狹窄的北街或邊胡同。如今車水馬龍的北干道,僅僅百年前還是青磚到頂的北城墻,頂上有垛口、敵樓,墻外為護城河,河上有橋,過了橋為北門。聽老輩人說,北門正上方曾有一塊鑲金匾額。說起匾額,就要說到幾百年前的一位封丘人李嵩陽。他曾任監察御史、兩江學政。清順治年間,河淹封丘,李嵩陽施舍流民。封丘人為他立碑,并入祠鄉賢。那塊匾額正是旌表他的。
邊胡同,也是封丘城一個赫赫有名的地方。顧名思義,邊胡同因邊姓而起。幾百年前,一個邊姓的滑州人輾轉遷徙至此,在后來的歲月里,這一家族竟出了兩對父子進士、舉人若干,加上秀才,有近百人之多。后隨著旁姓的入住,又有其他家族的人成為舉人、貢生……可以想見,當年此胡同該是怎樣樓宅勾連、車騎相繼的非凡。
正因為此,我常常撇開熙攘擁擠的北街而選擇邊胡同。現今的邊胡同南北長數百米,兩側為前房后院式建筑。有的經營著門市,售賣手工針織、布匹等。其中有一戶人家,院中遍植花木,主人熱心幼兒教育,我常去拜訪。幽靜綿長的邊胡同,似乎仍富文氣、靈氣,也更適合騎行。
沿邊胡同南行數百米,可至西街,沿西街向東不遠,便是老城十字路口。這里是全城地勢的最高點。古人睿智,修城墻時在城內東南西北四角取土,挖下四個大坑(后稱堿坑,現在叫湖),外通河水。多雨天氣時,水從城中地勢最高處四散,流入坑中,路上全無積水之累。這是封丘城別于他城之處。往往在眼下時節,我會沿小街騎至坑邊,看荷葉,聽蛙鳴,自然也要寫詩。
騎車的好處是可騎行可步行,疾徐隨意。有時候,我在城里漫無目的地閑逛。有時候,在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來,然后隨意觀望。還有的時候,我會尋一處坐下,發一會兒呆,看幾頁書。
有事需要趕路的時候,我便循著城中新修的大道,貓腰飛速騎行,與主道上的汽車賽跑。那時,往往血脈僨張,心情也大好。累了,選擇有大樹蔭的地方喘喘氣,那路旁的大樹便成為我騎行中的小小驛站。
騎行路上,大小店鋪,盡入眼簾。馬氏卷尖、春季燒雞、巨堽鹵肉、李家點心……口饞了,隨手買下來。遇見熟人,打聲招呼。有時也會借故與陌生人攀談,有針對性地扯上某個話題,以期找到在書本上找不到的答案。
有時騎著騎著,心思也會飛翔起來:眼前熟悉的景物,古時候到底是什么樣子的?我當下站立之處,彼時都有誰在此站過?相傳,封丘古為黃帝師封鉅的封邑所在。西漢時封丘建縣。此地平原沃野,開化較早,又處交通要沖,向來為兵家必爭之地。后來隨著黃河南徙,這里屢經水患,數次興廢,但文脈相續,不絕如縷,哺育著一代代的封丘人……
在封丘生活數十年,騎行間,我對這座小城已無比熟悉,也無比熱愛。年輕時胸懷一腔熱血,曾對四大堿坑提出公園化治理方案,被相關部門認可并采納實施。去歲盛夏,我騎車遍游城內的街道胡同,一一記下它們的名字,又提出一些讓城市更美好的建議。我真心地希望這座小城越來越好。
在騎行時,往往會涌出文思。每每這時,我會停下來,將其記在紙上或手機上。也就十來年時間吧,我先后創作出版了多部與封丘有關的詩文和歷史隨筆集。是封丘城給了我靈感,成為我的創作之源。盡管文字粗淺,但也算為這座小城作了點滴貢獻。
騎行在封丘城中,空間在轉換,從一條路至另一條路;時間在滴落,從晨至夕,春夏秋冬。小城里,留下了我如魚兒一般暢游的身影,也留下了我的文字和記憶。我在這座小城中的騎行,還會繼續下去,我與封丘早已密不可分。
《 人民日報 》( 2024年07月27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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