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小說我今天上午才看完,用這么三、四天的時間把它看完了。看完的感受,首先從書名說起,書名定為《人境》,我馬上就想到陶淵明的詩“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我看完之后就思考這個問題,老師講了馬垃也好,還是慕容秋也好,形形色色的人物,他到底是想要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境”?劉鐵征老師學習了《漫長的革命》,——韓毓海寫的這篇文章我也學習了,結合讀文章的一些感受來談一下對這個書整體的感受。
首先什么樣的“人”?《漫長的革命》那篇文章里邊也講到,我們現代歷史的一個基本矛盾就是我們精神活動跟物質生產活動的一個結合。用毛主席的話說就是,頭腦尋找身體,真理尋找主體,對吧?說白了,就是知識分子跟工農兵相結合的這么一個過程。對這本書的結構我有一個認識,總體來說(它)合乎我們現代社會的一個結構,是一個城鄉二元結構。前邊馬垃就是以鄉為主體,慕容秋的時候還是以這個城市為主體,是一個城鄉結合的過程。
慕容秋我對她的整體感覺,在我從下部開始看的時候,我始終想跟著劉老師筆一直往前走,尋找著一個......她的精神世界給我感覺是一種悶的世界,就有點像黑格爾講的,是一種絕對精神的,一個自我矛盾的一個世界,想找到一點亮光,找到一點突破點,怎么能找到她所謂的主體,所謂的身體來解放出來。我記得她拿著父親簽上字的《呼吁書》去找陳光的時候,她走入那個環境,我就感覺她有一種親切感,她開始觸摸工人的底層社會了。等她第二天去找她前夫去說這個事情的時候,被她前夫辜朝陽用一種滔滔不絕的理論說她,他說,你也是知識精英分子的一員。當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記得劉老師有一句話:“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虛弱,虛弱到了極點”。我就覺得她通過觸摸基層的時候,觸摸工人的時候,觸摸這個環境的時候,她的頭腦跟她身體完全是不相符,頭腦精神活動跟我們物質生產活動……,成為我們解放的一個最大的障礙。等到她去神皇洲村看馬坷墳的時候,說實在的,我眼睛有點濕潤了。等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坷子,我來看你了”——我就感覺她一下子就釋放了,我就跟著她釋放了,我的眼淚一掉出來的時候,我就跟著她的精神世界一下就釋放了。等她哭訴完之后,馬垃出現叫她慕容姐姐的時候,我的感覺是她的精神,她這種尋找身體的頭腦,或者尋找主體或者尋找身體的一種東西,轉移到馬垃身上去了。所以才有了后邊那一句話,找回了一種什么初戀的回聲,我就感覺她整個人都解放了一層。等到書結尾的時候,我記得很非常清楚,她說要帶著研究生去做一次真正意義的調查的時候,我覺得她完全已經找到自己的主體,或者說她已經是找到了她自己解放的一個道路,就是她這個“人”找到了所謂的“境”,就是她的“人”跟“境”結合起來了。
馬垃也是一個老師,開始被他的老師拽著下海經商了,但是我感覺他內心是矛盾的,是被逯老師拽著往前走。等他坐監獄的時候,他拿著《安娜·卡列尼娜》還有《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回想少年時代的時候,有一句話我印象非常深刻,他說:我所懷念的少年時代的紅色歷史背景早已不復存在了。他為什么要回到農村去?剛開始的時候,別人問他,你要干什么?他從來都說恩、啊、是、ok,就這么個狀態,他怎么去做他心里完全是知道的,他就是想回到他認為的自己的背景里邊,去尋求他自己的一種解放。他腦袋也是空的,也是尋找主體,也是尋找著自己的身體,或者怎么結合的問題。他就身體力行的進行專業合作社(建設),包括收養跟他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跟他們結合一些關系的時候都非常自然。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精神覺悟,給自己解放的一個形式、一個方式。但是,資本的反撲是很厲害、很瘋狂的,他們把整個村搬走了,但是他還堅守著自己的小風車的房子,自己在那待著,別人都走了,他不去。所以說他就在堅持自己所追求的,要做個什么人,要在一個什么環境下去追求他自己的寧靜。所以這兩個人是比較代表性的人物了。
其他的像唐草兒,像小拐,包括像辜朝陽,他根紅苗正的紅色背景,怎么成長為一個資產階級或者一個資本家,他這個人物怎么去轉變,我覺得這個也是值得我們去深思:到底是他的問題,還是我們的問題?他回來之后需要去并購長江機電廠的時候,記得有一句話我非常感慨。他說,政府怎么會把一個國有企業交給這么個人,——交給潘小蘋。所以說,辜朝陽看得非常清楚了。而潘小蘋無非就是,走一步算一步,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該做什么做什么,她沒有一個獨立的思考。辜朝陽不是,辜朝陽是作為一個新生的資產階級,一個官僚資本階級,他知道他自己該做什么,他的利益著眼在哪里,怎么去做,他都有一個清晰的道路。而作為他的反面——無產階級,我們勞苦大眾,包括以馬垃、慕容秋為代表的,我認為他們是找到了解放的道路的話,他們去做的力量還是很小。所以說從《人境》上來說,我是沒有看到那種斗爭聯合,末尾看著是聯合了,但是這個斗爭沒有看到。但是在《黑與白》咱們也都看到了,包括像王晟、顧箏已經開始斗爭了,而且最后一個鏡頭王晟出監獄的那一刻,當回頭看見顧箏從車里出來,身邊跟著梁天、田青青他們的時候,我就熱淚盈眶。有種什么感覺?我覺得,這就是聯合,這就是我們無產階級所講的要聯合起來的意思,雖然這個力量很微小,但是已經有新生力量在聯合了。我跟我愛人有時候討論,最后的鏡頭讓我非常感動。當然,我愛人她關心(顧箏)是不是跟王晟在一起了。按照正常邏輯來說,這兩個肯定是一種革命伴侶。而看到馬垃跟慕容秋,雖然他們歲數也差一點,我們有的時候不能替作者去續寫這個小說,但我們可以延伸一段,后續如果有個續集的話,會是什么樣的?根據它的內在邏輯推出來之后,展現的場景如果是打造一種完全理想的“人”和“境”的話,我覺得這個邏輯應該是不會錯的。
我是學關于城鄉規劃方面的,對地圖也比較敏感。還有一個整個小說地理原型的問題,我不知道你們以前討論的時候提沒提到過。根據小說的描述,包括方向什么的描述,我看到沿河縣原型應該是石首市。石首市里邊的有三義寺、筆架山、文峰、還有江堤,都有原型,包括像城市的結構都很像,尤其神皇洲原型,我感覺是旁邊郊區有一個村,叫玉皇崗村。而且(小說)里邊有一個名字是完完全全一樣的,里邊提到什么環境污染造成人員死亡的一個村叫關家堡,它完完全全挨著現實當中的玉皇崗村的。所以說它是有地理原型的,跟作者的經歷可能也有關系。我覺得從地理上,或者從文本結構上,里邊有很多事件,很多人物,都能找到原型。
上次我聽劉老師也說過,現在很多評論家把它列為三農問題。鹿鹿是人民大學(學生),人民大學有一個三農工作專家,現在特別火,大家都應該知道的,是溫鐵軍。(小說里)開大會的時候,時間點應該是零幾年。因為我是做規劃的,做鄉村規劃,對溫鐵軍的書也看過不少,聽他的講座也不少。他那個時候出了一本關于農村三農問題,包括一些現場調查這些書。(小說)里面有沒有他(溫鐵軍)的原型,我不敢確定,也可能是一分為二或者三而合一之類的,就是好幾個原型都有。這個問題就擺在這兒,是三農問題,但不僅僅是三農問題。如果以一個三農問題來概括這個小說的話,我覺得就有點指鹿為馬,相當于把這階級斗爭看成勞資糾紛一樣,就完全顛倒了,事物本質給掩蓋掉了。所以說劉老師寫這兩本書,我就想到韓毓海老師寫的《漫長的革命》里邊一個無產階級文化領導權的問題,無產階級的這種聲音太少了。看完《人境》,我一看書是2016年的,就馬上想,當時第十屆茅盾文學獎的時候,為什么這個書沒有(獲獎)?那一期獲獎有《人世間》,還有什么《主角》等等,我覺得(《人境》)完全不次于它們。我覺得(《人境》)沒有獲茅盾文學獎,完全是由于這個時代原因,就像浩然的《蒼生》,在第三屆茅盾文學獎的時候沒有獲獎是一個原因,都是因為時代原因,因為他們怕我們這些無產階級聲音起來。這是我的一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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