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上獲知38軍8964拒不進京的軍長徐勤先逝世后,4月1日又獲知劉成齋老逝世,悲痛萬分,就想寫篇哀悼文章,但照片在北京家里,近日托朋友在室內翻找到了,便可了卻心愿。
十多年前,我的老同學羅貴樞大哥說他妹妹羅桂琴,梅河口人,女交警,嫁給38軍114師(海龍駐軍)醫務處高文華(入朝作戰時戰地軍醫),1960年結婚。他媽干女兒朱寶珍當時是海龍橡膠廠女工,1958年嫁給38軍114師后勤部長王戰勝(山東人)。我說我小學同學葉萍嫁給剛回國的任百興,登記時差著葉萍成分高不合格,但任百興跟鄉政府秘書沈連仲說了不少好話,沈連仲便高臺貴手成全了這樁婚姻。我高小的女老師王淑清嫁給沈團長時,沈團長騎馬去我們興農區中心校看的王老師,區政府領導給做的工作動員王老師認可。我初中的女同學石桂蘭嫁給一位小軍官,訂婚像寫的“幸福的開端”,大伙傳看覺得太有意思了。后來聽說去新疆石河子了。回想1953年志愿軍回國時,我讀高小五年級才12歲。聽說街里晚上唱3天大戲,我們幾個小同學就跑10好幾里去看。在公安局廣場和海龍中學操場都搭臺子唱戲。海龍中學操場演的是京劇《十五貫》,其中烙印最深的人物是婁阿鼠。公安局廣場演的是《白蛇傳》。我和趙作田就兩邊跑著看。臺下是志愿軍官兵,我們只能在邊上轉轉看。
當時的海龍縣政府就成了志愿軍的娘家,有的志愿軍軍官都30來歲了還未成家,自然要幫助找對象成家呀!當地的未婚女青年就嫁給了志愿軍,海龍縣就成了志愿軍老丈爺縣了。后來被譽為“擁軍模范城”。志愿軍駐扎后要建營房,國家要投資,就給海龍縣帶來了經濟效益。軍人家屬要有住宅,要有學校,于是海龍縣繁榮起來了。據說海龍城號稱為亞洲第二大兵營。
1954年7月我考上海龍中學初中一年級,被分到在梅河口鎮建的分校九班。羅貴樞是八班。一年后海龍中學騰出兩個教室,讓分校回去倆班。我就回海龍中學初中二年四班。羅貴樞繼續在分校讀到初中畢業升入高中。我回海龍中學就趕上政府幫助軍官找對象成家的高峰。連級以上的都可以了。政府就搞軍民聯誼會,說是民,就是動員未婚女青年參與。我們中學的女學生首當其沖,被人相中了,政府就安排學校做選中者的工作。挺有意思!在羅貴樞看見我寫的《鄭培民》后就提議寫部《嫁給最可愛的人》電視劇。我覺得應該,在男女相見時必須互相介紹,男方就會講述他的入伍入朝的經歷,也少不了戰斗事跡。肯定有戲有看頭。尤其是這部劇要比《鄭培民》提高咱家鄉的知名度更有力度。于是我著手搜集素材。
先從家鄉開始,我到老干部局記了一些轉業從政志愿軍名單,就逐個見面采訪了。因為當年的駐軍38軍移防保定了,我就去38軍營房見相關部門(宣傳部吧)。他們聽說我的來意后,就派倆小戰士領我去干休所見老軍長。
(沈團長女兒和38軍的戰士領我去干休所)
老軍長熱情接待了我,安排我到招待所住下,回他家吃飯。
我就很從容地采訪了他,還提出我家邊的坦克團團長劉泰。他說劉泰沒了,老伴兒還在。劉泰老伴兒叫趙錫梅,被安排在我所在的福安小學教二年級。她的倆女兒都是我的學生。趙錫早就講了,她是在籃球場打球時被劉泰相中的,就放棄升學嫁給劉泰的。
還有一位一塊被安排到我們學校當副教導主任的于淑芬,男人叫于振和。他說于振和轉業到長春市一所中等學校了,未來保定。還有一位叫孟玉蘭的,也是安排在我們學校的部隊家屬,男人就魏啥。他說他不清楚。另外有一位是我在讀高小上學路過她家門口的汪姓大姐,我只知道她也嫁給軍人了,男人就啥名我不知道。老軍長說有這么個人,就打發女兒帶我去見這位老大姐。因為我讀高小五年級時還未成年,與她沒接觸,她不認識我,我就自我介紹是從蔡家陔過崗從她家門口奔學校的。她恍惚想起了。但是她有點兒癡呆了未能說出啥。
在老軍長家跟沈團長的女兒談的比較充分。我一說沈團長騎馬到我們學校見王淑清老師時,聽說沈團長負傷部位是要害,不一定能生育,但是王老師還是認可了。她笑了,那意思王老師認可就對了。不然的話那會有她呀!
王老師的表哥是孫奇。孫奇是1949年3月在我老家成立的福安小學的創始人,我上高小時孫老師就調興農區政府了。我1992年調入縣文化館時孫老師就當縣教育局局長了。沈玉潔問她表舅怎樣了,我說退休多年了,在家坐輪椅還能接待我。他的大兒子我熟悉,二兒子和小兒子也都見過面。就這樣與小沈聊得很投機。她告訴我她姐姐就在北京住在大興區,把電話告訴我。我回北京后通過電話聯系還真就去她大姐家了。自然也受到了熱情接待。
唯獨老軍長很少說話。他老伴兒看他語遲就替他說。在他倆結婚前她在海龍縣法院工作。那時候打官司的很少,法院就是個工作單位,好像與普通百姓沒啥關系。我小時候也只是從判死刑的布告上知道還有法院和法院院長的簽名。她沒有優越感和幸運感,嫁給一位(當時還不是副軍長)普通軍官,就算是級別高一點兒也正常。那個年代人們常說的是“一軍二干三工人,寧死不嫁老農民”。就是有工資能養家,很不錯了。我想聽聽他倆的戀愛過程,她笑了,結婚了就過日子了,還有啥愛可戀啊?作為軍人家屬,又無戰事了,隨軍落腳隨遇而安,生兒育女挺知足了。在講述往事時說有的結婚婚后老家的原配找上來了,部隊就得解決這個意想不到的現實問題。此時是個笑談,但當時卻是十分撓頭的難題啊!她問海龍方面現在怎么樣,我也照實說了。海龍縣改為梅河口市,梅河口鎮成了縣(后來的)市政府所在地。褲襠街沒了。也不是七十一(其實一)條街九十二(就是二)座樓(橋洞邊上的紅樓和褲襠街的百貨大樓)了。改開后老城內建了新樓,過了河的稻田里建了高樓。但海龍鎮變化不大,雖然也有樓房了可是街道沒太大改變。部隊大院沒有駐軍但禮堂還在。鐵道北的營房建筑還有,但我不清楚有沒有駐軍了。我福安公社老家邊上的坦克營也是建筑尚存,見不到軍人了。她聽了還說想回來看看。
老軍長家是一樓,樓前有塊菜地。他鐘了不少壓壓葫蘆,都成了。摘下后掛了滿樹。他說葫蘆就是福祿,我臨走時帶回兩只留做紀念。
我回家在百度上查閱獲知:
解放軍原38軍副軍長劉成齋,15歲參軍,曾身中13槍、子彈穿頸……參加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和抗美援朝戰爭。曾參加指揮戰斗34次,經歷了無數生死考驗,為國家和人民立下了赫赫戰功。
一顆子彈打穿他的脖子炮彈皮留在腦袋里近十年
劉成齋,山東省棲霞縣人1926年11月出生。1941年親眼目睹侵華日軍的殘暴行徑后,年僅15歲的劉成齋滿懷激憤參加革命,與日本侵略者展開了英勇斗爭。
2020年94歲的劉成齋回憶起這段經歷時說:“雖然參加抗戰時我的年齡小,但這一段經歷,可以說影響了我的一生,讓我義無反顧地走上了革命道路,由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逐步成長為一名堅定的共產主義革命者。”
抗日戰爭勝利后,劉成齋受命前往牡丹江執行剿匪任務,是楊子榮第一任連指導員。有一次,在同一伙土匪戰斗時劉成齋身中13槍,其中有一顆子彈從他的嘴里打進去從脖子后面穿出,傷勢慘不忍睹,送到醫院后,已經奄奄一息了,在場的醫護人員流著淚做完手術,經過精心救治劉成齋奇跡般生還。傷情好轉后他便重返前線繼續戰斗。之后,牡丹江二團轉隸到38軍,劉成齋先后又參加了遼沈戰役和平津戰役。1949年平津戰役期間劉成齋也負傷了,當時有一個炮彈皮留在了他的腦袋里,一直沒有取出來。1958年抗美援朝回國后劉成齋誰也沒告訴,自己一個人悄悄地跑到醫院通過手術把炮彈皮取了出來。
參加抗美援朝戰爭飛虎山阻擊戰臨危受命
雖然多次身負重傷甚至與死神擦肩而過,但劉成齋從軍報國的信念始終堅持。如1950年6月,朝鮮戰爭爆發,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奔赴朝鮮戰場,劉成齋跟隨部隊入朝參戰。在抗美援朝戰爭中每一次戰斗都驚心動魄、九死一生。
1950年11月3日劉成齋所在的志愿軍第38軍112師335團接到攻占飛虎山的命令,當時二營營長身患重病無法帶隊出戰,關鍵時刻,教導員劉成齋主動請纓擔負起指揮全營作戰的重任。1950年,在抗美援朝飛虎山阻擊戰中,劉成齋(右一)在前沿陣地指揮戰斗。
飛虎山位于仁川東北部地理位置十分重要。1950年11月4日拂曉劉成齋和戰友們冒雨向飛虎山發起攻擊,不到兩小時,就攻占了飛虎山主峰,部隊由進攻轉為防御。在大雨里戰士們們穿著濕透了的棉衣棉褲拼命用手和刺刀挖著堅硬的土地,搶修工事;然而,工事還沒有修好敵軍便集中兵力開始反撲……
在這場極為慘烈的飛虎山阻擊戰中劉成齋和戰友們浴血奮戰堅守陣地五晝夜,擊退敵人57次沖鋒,以巨大的犧牲完成了預期阻敵任務。
松骨峰血戰到底他帶領戰友與敵人殊死搏斗
飛虎山戰斗結束后,來不及休整,劉成齋所在部隊就接到火速趕往松骨峰的命令。經過急行軍剛抵達松骨峰,他們就遭遇敵軍大規模轟炸,松骨峰阻擊戰正式打響。“美軍用火炮往松骨峰上打炮彈,彈坑就像院子那么大……當時彈片‘嘩嘩’的,像下雨一樣,山頭被炸得光禿禿的。在那場戰斗中,連里的干部都犧牲了,老兵也大多都戰死在疆場上。”
劉成齋憶及當年親身經歷的那場戰斗
在這場極為激烈的戰斗中志愿軍將士與敵人血戰到底堅守陣地,誓死不退,用血肉之軀鑄就了鋼鐵防線,打退敵人一次又一次攻擊。三連111名戰友血灑疆場,年輕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松骨峰上。戰地記者魏巍老寫的《誰是最可愛的人》就取材于這場戰斗。
戰斗結束后劉成齋到松骨峰收殮烈士遺體,在幾百具美軍士兵尸體和一片打亂摔碎的槍支中間,發現不少與敵人同歸于盡的志愿軍戰士遺體。他們有的緊緊抓住敵人的機槍,有的手里握著手榴彈,彈體上沾著敵人的腦漿;有的身體壓著敵尸,牙齒和指甲嵌在敵人的皮肉里。情景極為壯烈。“我永遠無法忘記那場戰斗,那是我人生最難忘的經歷。”
老人回首那段浸染著血與火的歲月,語重心長地說;“只有從戰場歸來的人才能真正懂得戰爭的意義,懂得和平的珍貴。”
戎馬一生精神永存
先后參加了抗美援朝第一、二、三、四次戰役的劉成齋從烽火硝煙的朝鮮戰場歸來后,繼續在軍旅建功立業。在戰后的日子里劉成齋致力于軍隊的教育工作,努力培養更多的優秀人才,他的言傳身教深深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軍人。
劉成齋和老伴王敏俠一同閱讀《解放軍報》
劉成齋的妻子王敏俠說:“他經常在家說,我們一定要知足。咱們和朝鮮僅一江之隔,當時天上飛機比蜻蜓都多,很多朝鮮兒童往咱們國家跑。他在江邊看到那種悲慘的情景怎么能不痛心。如果戰爭要是打到東北土地上,那我們也會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抗美援朝就是保家衛國。雖然咱們犧牲不少,但最終我們取得了勝利。”
當我覺得占有足夠的素材后著手寫作時,就聽說國務委員戴秉國說《抗美援朝》電視劇怕美國不高興而未公映,國家軍事博務館中的抗美援朝展廳也撤了。《抗美援朝》電視劇是我省作家張笑天編劇,李前寬提著內裝10萬元人民幣請古月參演,當時還未有百元票呢。邀請了不少外籍人擔任敵軍角色。動用部隊參與,耗費巨資,由中央電視臺臺長楊偉光制片完成的很有歷史意義的電視劇,就因為怕美國不高興就封存了。面對這么個當局,我就放棄了寫作。當時也為宣傳雙擁縣提高梅河口知名度。放棄后就去武安市白沙村下生活寫了六十集電視劇本《百興村》。后來古月去世了,接著楊偉光也去世了。前年在電視節目中看見李前寬夫人肖淑云說李前寬也去世了。他們都未看見自己的勞動成果面世給中國人民發揮應有的作用,實在可悲!盡管后來電視劇《跨過鴨綠江》公演了,涉及美帝的電視劇也有了,但《抗美援朝》仍未解禁,真是不可思議!
履歷戰功的老軍長與世長辭了,但歷史不能忘記,抗美援朝精神永存,值得我們銘記和傳承。他英勇無畏、忠誠擔當、無私奉獻的精神將激勵我們后人勇往直前。我們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向劉成齋老人致敬!向所有為國家和人民付出生命的英雄們致敬!
國家一級編劇,劇作家吉林省京劇團退休的齊鐵雄發去了。齊鐵雄和我同齡,是我老家福安公社福安大隊不遠的城南公社大榆樹大隊的社員子弟,并不相識,但1970年海龍縣搞文藝調演,他的小歌劇《開門紅》參演并獲獎了。這個劇本是他在雙興中學當教員時寫的,劇本發表在吉林日報上。縣領導發現后調他到海龍五七中學為王成立寫話劇,話劇名叫《占領》,在全省文藝匯演獲一等獎后,便調到縣文化館。我倆都是從農村中學(他是雙興中學我是三興中學)調入海龍縣文化館的。因此結下了深厚的文友情誼。彼此有了成果自然互相交看,聽聽指正意見。最為突出的是他寫的電視劇《戰犯》在電視臺播出了,我看后深受教育寫了劇評《毛澤東文藝思想的又一大結晶》,發在網上。之后他構思新作把提綱發我,我看了是順應“改開”的。我說咱不給它唱贊歌,他就擱筆了。這次我的文章提到《抗美援朝》的編劇和導演,都是他熟悉的,所以我就給他發去請他指正。想不到他就給我這樣的回復:
你給我打電話,我沒有聽到。但你寫的文章我收到了,我也仔細讀了。對老軍長劉成齋寫的很具體,寫到了他的戰功,這樣的老革命應該大書特書。你寫志愿軍在海龍招親的事兒,寫得很細致。我的三姐齊國珍也是在那次浪潮中成了志愿軍干部的媳婦。可惜我三姐夫隱瞞了家有老婆孩子的事實,最后造成我三姐和我三姐夫離婚。你這篇文章寫得很細致,材料也很豐富,我沒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希望你把知道的歷史都寫成文章,留給后人吧,這也就是國家的記憶,歷史的記憶,不僅是你個人的記憶,還是一筆歷史財富。
我三姐齊國珍,當時在海龍中學念初中二年級,經她同學介紹,認識了志愿軍一個連隊的文化教員,叫李欣。李欣謊稱他是連級指導員。他們結婚后,李欣被分配到黑龍江省建設銀行當信貸部主任,我三姐也調到哈爾濱在一個學校當教員。他們生了兩個男孩。后來李欣的發妻領著女兒來哈爾濱尋夫。事情敗露后,我三姐毅然與李欣離了婚。我三姐的兩個兒子以前和我都有聯系。我三姐和李欣現在都已經相繼去世了。我那兩個外甥現在也不和我聯系了。
因為寫這篇文章的由頭是羅貴樞,我寫好后自然要給他看的。他感觸良多,他對我的稱道我不敢當,但他對肯于嫁給最可愛的人的評價令我佩服。所以就如實粘貼這里:
向陶冶作家丶我的同學、好兄弟致敬!
陶冶作家的心永遠是滾燙的、血是熱的!記錄下來這段存放心里七十年的記憶《嫁給最可愛的人》,最可愛的人應該有愛、有尊敬,嫁給最可愛的人的人同樣也可愛偉大,她們也應得到敬愛!我們都愛你們!
海龍丶梅河口民愛軍的美談佳話流芳百世!嫁給最可愛的人,愛英雄的人值得我們永愛!
大陶謝謝你抬舉我,你懂我,你懂真情,你手握真理正義,所以筆下生輝詩意涌,胸中藏志氣象新!
劉成齋老,若在天有靈您看見這篇緬懷您的文章,就安息吧!海龍人民懷念您!全國人民永遠懷念您!
2024年4月18日于吉林省梅河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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