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怎樣做人?這可是個大題目??梢詮恼螌用嬗懻摚部梢詮牡赖聦用嫣接憽km然兩者是有聯系的,卻很難像切豆腐那樣,一刀下去,截然兩半;但畢竟是兩個不同的范疇,是可以從不同的視角加以討論的。就像過去軍隊使用的步槍的槍把,可以說它是木頭,也可以說它是槍把;雖然指的是同一件東西,說的都沒錯,只是看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本文著眼于后者。不過,人們也許會問,這和毛澤東扯得上什么關系?對于毛澤東,或頌或貶,或肯定或否定,不同的人持不同的甚至相反的立場、態度,但有一點似乎是沒有異議的,即:毛是一個政治人物。于是,問題就來了:作為一個政治人物,毛是否會或怎樣從道德層面論述做人的道理?本文就是在這個問題上作些探討,談一些體會、感受,以與同好者分享并共切磋;亦愿與不同道者交流。
這個話說起來就長了。先從“打人”這個問題說起吧?,F在的人們,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打人”都是一種侵犯人權的行為,絕對和“做人”之道,是背道而馳的??墒牵谂f中國,就有名言曰:“棒子下面出孝子”;還有“不打不成材”之類。至于舊中國的舊軍隊,打罵士兵,更是司空見慣,即使如北伐軍這樣的革命軍隊,包括當時為中共所掌握的軍隊,打罵士兵的現象,亦不能免。
半個世紀前,有位開國上將,在我們單位的干部會議上講話。我因為要做記錄,就坐在最前面。所以,他的講話,我聽得很清楚。半個世紀過去了,現在我手頭沒有原記錄稿,記憶力也差,已難記得周全,但他講的一句話,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至今依然是那么鮮活、生動、猶歷歷在目。他說,在土地革命時期,他千方百計,一定要找到、參加毛委員領導的隊伍。原因只有一個:毛委員領導的隊伍,當官的不打當兵的。這個想法很簡單、樸素、實在。但真理從來都是樸素和實在的。許多毛澤東時代的老兵都可以作證:在毛澤東領導的人民軍隊中,是根絕了“當官的打當兵的”這種封建的、落后的、野蠻的、荒謬的現象的。毛晚年還領著八大軍區司令唱《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歌,其中第八項注意:“不許虐待俘虜兵,不許打罵不許搜腰包。”對俘虜兵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革命軍隊內部官兵之間了。問題是,許多稍有良知的人都知道打人之不對,許多人對這種極不合理的現象都束手無策,為什么毛能夠在最講究服從、最強調嚴格紀律的軍隊做到杜絕“當官的打當兵的”這種延續千年之陋習?其“奧妙”究竟在哪里呢?
二
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我在一所軍隊干部學校工作。在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后,組織上要給我們評定級別。一些像我這樣參加革命不久的知識分子,都會被評定為干部。那時是供給制,戰士每月津貼幾萬元人民幣(舊人民幣1萬元=新人民幣1元);一評上干部,津貼至少一二十萬(干部本人的一切生活費用由供給制全包了),別小看它,那時在城市生活,一個人一個月的生活費,有8萬元就夠了。這問題影響還不算大,最有影響的是,干部和戰士,在服裝上區別較明顯,一眼就能看出來。最受影響的是一些老兵。由于文化水平等限制,沒法提干。記得1953年斯大林逝世時,有位領導給大家傳達文件,他把“約瑟夫 •維薩里奧諾維奇 •斯大林同志逝世了”,念成“約琴夫 •維隆里奧諾維奇 •斯大林同志浙世了”。短短一句話,念錯三處。大家聽了,不禁要笑;又不敢笑------在那樣莊嚴、肅穆的場合,怎么能笑呢。由此可見,當時整個部隊文化水平都不高。不少戰斗骨干就因文化水平限制,最后不得不解甲歸田。我們這些人提干,對他們影響很大。當時,領導上一再教育我們,要謙虛謹慎,千萬不可流露出驕傲自滿的情緒,特別是在這批老兵面前。那時,這些老兵,用領導上的話說,“是從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可是,勝利了,一批剛參加不久的知識分子當上了“官”,自己卻沒份,內心之不平衡,是可以想見的。領導上做這些老兵的工作,也是不容易的。我后來得知,對他們做工作,關鍵就是一句話:“這是毛主席的知識分子政策。”就是看在毛主席份兒上,通不通,也就都通了。當然,道理也不是不懂:沒有文化,怎么能建設起一支現代化的革命軍隊呢。問題是一旦和個人利益悠關,大道理和小道理打架,解決起來就不那么順當。好在這些老同志,畢竟是經過考驗和有覺悟的。倒是我們這批知識分子,能不能正確對待自己。這也是一種考驗呵。
再說有一天,我穿著干部服走出營房大門,當時站崗的是警衛連一個班長,手持一支美式沖鋒槍。我知道他是一個參加過淮海戰役的老兵。他見我走近大門,立馬用一個很標準的姿勢,持槍給我敬了一個軍禮。當時我思想上一點準備也沒有,這么突如其來地給我“敬”的這個“禮”,一下子就把我重重地摔到一種誠惶誠恐、非常尷尬的狼狽境地,恨不得有個地縫可以鉆進去。我想著最近領導上關于一定不能流露出絲毫的驕傲自滿的諄諄教誨,幾乎是以一種“負疚”的心態說,“我是一個剛參軍不久的新兵,不值得你這么尊重。我應該好好向你們這些老同志學習。”我不止說這么點兒,慌亂中也記不全,大概就這么個意思。不料我話剛一說完,他又立馬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有板有眼地說道:“報告教員,我不是尊重你,我是尊重我自己。”這句話,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震撼得使我終身難忘!
我想,他雖然看起來比警衛連那幫活蹦亂跳的年輕戰士年紀大些,大概也就是解放戰爭時期的兵,不會是抗日戰爭時期的。也就是說,他的軍齡不算很長。從他的蘇北口音判斷,他可能就是老解放區翻身農民出身。我推測,他的文化水平也不高。他要是有點文化,組織上早送他到軍校培養了。
請想一想,“我是尊重我自己。”這是多么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它的份量,直到今天,又有幾個“肉食者”能真正掂量得出來?有些人,即使是位高權重,書讀得也不算少,可就是一輩子也沒有真正讀懂這句話。像現在被查出來的一些貪官,做起報告,滔滔不絕,引經據典,頭頭是道;可就是一輩子也沒有讀懂、讀透、讀進去這句簡單、樸素、實在的大實話!否則,他們何至于落得今天這般下場!可是,就是這么一位軍齡沒有幾年、文化不高的農民,從他的嘴里,竟自然地流淌出這么一句濃縮著如此豐富哲理的話!正應了魯迅之言:“從噴泉里出來的都是水,從血管里出來的都是血。”我想,他這是在毛澤東思想的哺育下,從血與火、生與死的殘酷博斗中得來的對人生的感悟,從這種感悟中發出的肺腹之言。令我震撼的是,毛澤東有什么“靈丹妙藥”------ 現在一些反毛分子,惡毒誣蔑毛澤東思想是“邪魔外道”,毛澤東是“邪教”的“神”,或者用它們的話說,毛澤東有什么“魔法”,能夠在短短幾年功夫,就把一個文化知識水平不高的農民,“變”成一個具有如此高尚的情操與思想境界的革命戰士?
這才是真正令人震撼的!
三
讓我們從毛澤東的著作中,來尋找這把鑰匙。
請看毛澤東的如下論述:
“很多人對于官兵關系、軍民關系弄不好,以為是方法不對,我總告訴他們是根本態度(或根本宗旨)問題,這態度就是尊重士兵和尊重人民。”“軍隊政治工作的三大原則,第一是官兵一致,第二是軍民一致,第三是瓦解敵軍。這些原則要實行有效,都須從尊重士兵、尊重人民和尊重已經放下武器的敵軍俘虜的人格這種根本態度出發。”
(《論持久戰》)
請注意,毛澤東在這里說到了三個“尊重”:
第一,尊重人民;
第二,尊重士兵;
第三,尊重已經放下武器的敵軍俘虜的人格。
也許,有人會覺得,毛在這里說的,都是些老生常談,“卑之無甚高論”。其實,其中學問可大哩。我把它概括為三個字:尊重人。但是,需要加以說明:其基本內涵是尊重人民,尊重士兵屬于尊重人民范疇;但不包括人民的敵人,而包括尊重已經放下武器的敵軍俘虜的人格。
如果說“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歷史的動力”,是哲學(歷史唯物主義)的命題;那么,“尊重人民”則可以歸之于道德范疇。因為道德涉及的是如何處理人際關系問題,包括軍民關系、官兵關系等。舉個例子,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它很精辟地概括了處理人際關系的一個準則(雖然,它所說的“人”,是超階級的“人”);因而就是一個道德命題。
毛澤東強調,如何處理好這些關系,不是一個方法問題,而是根本態度(或根本宗旨)問題。毛澤東在這里向我們給出了答案:你必須“尊重士兵和尊重人民”,才能喚起他(她)們對你的尊重,首先是喚起他(她)們對自己的尊重。無論何人,在尊重他人的同時,也就尊重了自己。為什么一個文化知識水平不高的農民,短短幾年功夫,就會“變”成一個具有如此高尚的情操與思想境界的革命戰士?根本原因在此。道理就這么簡單明了。但做起來就不那么容易了。關鍵是,這種“尊重”是摻不得“雜質”的,摻的“雜質”越多就越“假”,那是得不到人民、士兵最起碼的信任的,結果就是把“魚水關系”變成“油水關系”。勞動人民雖然樸實,是真是假,卻有極高的辨別的“靈敏度”。反躬求諸己,倒是“認識自己最難。”如果不能正確地認識自己,也就不能正確地對待群眾。
“尊重”的反義詞是“歧視”。在現實世界中,有各種各樣的“歧視”,包括階級歧視(有產階級看不起“泥腿子”之類)、種族歧視、性別歧視,職業歧視等等。毛澤東的“尊重人民”,其革命性就在于它是針對這些歧視、特別是針對剝削階級對勞動階級的歧視而言的。我們要做一個真正的人,就應該把上述種種“歧視”及其可能在自己思想上或潛意識里的影響,滌蕩干凈,把“尊重人”的觀念熔化到血液中,落實在行動上。只有以此為起點,才有可能成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于人民的人。” ------這就是毛澤東教導我們的做人道理。
四
前已述及,毛澤東還提出:尊重已經放下武器的敵軍俘虜的人格。請想一想,古往今來,有哪一個軍事大家,包括孫子、克勞塞維茨這樣的世界級軍事家,在自己的軍事經典著作中,曾提出過這樣的命題?沒有! 只有毛澤東。這是一個思想內涵多么深刻的一個革命人道主義命題!
說起人道主義,在上個世紀80年代,曾經有過一次大“討論”。當時一位權威的理論家說,“(我們)必須從具體的社會關系出發,而不能從‘人’出發。”(胡喬木:《關于人道主義和異化問題》,載《新華文摘》1984年第3期。)馬克思主義的出發點是什么?這并不是一個枝節問題,而是一個根本的原則問題。馬克思恩格斯說:“我們的出發點是從事實際活動的人”、“處在現實的、可以通過經驗觀察到的、在一定條件下進行的發展過程中的人。”(《德意志意識形態》,《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本第1卷第73頁。)怎么能對馬克思恩格斯這些說得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科學論述棄之不顧、置若罔聞,硬要把“具體的社會關系”與“從事實際活動的人”割裂開來、對立起來?須知“社會關系”是人的社會屬性,而不是人的主體本身,“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須知馬克思主義的人道主義(或曰社會主義的人道主義、或曰革命人道主義)與資產階級人道主義的根本區別,并不是前者的出發點是“社會關系”,后者的出發點是“人”;而是前者的出發點是“從事實際活動”的、歷史的、具體的人;后者的出發點是抽象的“人”。如果根本否認“人”是“出發點”,既沒有資產階級人道主義,也沒有了革命人道主義。難道有一種不以“人”為出發點的革命人道主義嗎?否定革命的人道主義,實際上就是拒絕毛留給我們的革命人道主義這份珍貴的思想遺產與精神財富。--------“文革”中許許多多的“悲劇”,不正是拒絕了革命人道主義造成的惡果嗎?“文革”中毛甚至親自召見北京高校幾個領袖人物,諄諄教導他(她)們不要分裂成兩派,不要搞武斗,他(她)們聽了嗎?難道如此深刻的經驗教訓,不應該引以為戒,還要讓它繼續嗎?!
為了進一步從哲學上探討問題,讓我再重溫毛的如下論述:
蘇聯編的《簡明哲學辭典》第四版關于同一性的一條,就反映了斯大林的觀點。辭典里說,“像戰爭與和平、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生與死等等現象是不能同一的,因為它們是根本對立和互相排斥的。”這就是說,這些根本對立的現象,沒有馬克思主義的同一性,它們只是互相排斥,不能在一定條件下互相轉化。這種說法,是根本錯誤的。
------《在省市自治區黨委書記會議上的講話》,《毛澤東選集》
第5卷第347--348頁。
前蘇聯一些領導人,不包括列寧,包括斯大林,堅持認為,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沒有馬克思主義的同一性,只是“根本對立和互相排斥”;因此,無產階級對資產階級,只能“驅逐”、“消滅”,不能“贖買”。毛則不同。他認為,矛盾的同一性具有普遍意義,對立的雙方,即使是“根本對立和互相排斥”的,但在一定條件下,也是可以“互相轉化”的。因此,他制定了對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的“贖買政策”。在“文革”中,他更是明確指示:“不給出路的政策不是無產階級政策。”事實證明,通過“贖買政策”,并把它和對人的思想改造結合起來,民族資產階級中的許多人是可以轉化成自食其力的勞動者,有些甚至可以轉變為社會主義者。把敵對階級中的大多數人視為在一定條件下可以轉化成非對抗性的矛盾,這不是形而上學,而是唯物辯證法。這不是開明的封建帝王所實行的“王道”,是無產階級基于自己的科學的世界觀(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所實行的真正的無產階級政策。
為什么我們要“尊重已經放下武器的敵軍俘虜的人格”?誠然,在此前,甚至幾個小時前,他還是和我們拼個你死我活的敵人;但是,在“放下武器”、成為“俘虜”的條件下,他是有可能被化敵為友的,而尊重其人格,又是促成其進一步轉化的條件。尊重其人格,如毛所言,是一個根本態度問題。我們的革命人道主義,就是以歷史的、具體的“人”為出發點,就是以“尊重已經放下武器的敵軍俘虜的人格”為出發點的。
由毛澤東親手培養、締造的人民軍隊的這種優良傳統,甚至也得到了敵手的承認和尊敬。李奇微將軍在其關于朝鮮戰爭的回憶錄中說過:“我們后來體會到,中國人是堅強而兇狠的斗士,他們常常不顧傷亡地發起攻擊。但是,我們發現,較之朝鮮人他們是更加文明的敵人。有很多次,他們同俘虜分享僅有的一點食物,對俘虜采取友善的態度。……中國人甚至將重傷員用擔架放在公路上,爾后撤走,在我方醫護人員乘卡車到那里接運傷員時,他們沒有向我們射擊。”請想一想,對于此前、甚至幾個小時以前,雙方還在撕殺,甚至“殺紅了眼睛”;可是,一旦成為我們的俘虜,卻與之“分享僅有的一點食物”------眾所周知,當時志愿軍的給養,遠遠比不上美軍-----,甚至想方設法,給敵方的“重傷員”留一條命:請問,這需要多么寬廣的胸懷?這需要多么強大的思想力量來支撐!用現在的流行語“任性”,只要稍微“任性”一下,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有比較才能鑒別。”看一看在關塔那摩監獄(Guantanamo Bay detention camp)的美軍是怎樣慘無人道地、極其殘酷地、慘不忍睹地虐待戰俘和囚犯的吧。這是表明它們的強大嗎?否!這恰恰表明其思想上的脆弱、道德上的渺小、道義上的可鄙和可恥!
就思想力量而言,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的人民軍隊,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沒有任何一支軍隊可與之相比!
五
講一個關于毛澤東的故事。
上個世紀80年代,有一位“大領導”曾問毛澤東生前一位圖書管理員:“主席晚年是不是天天都看《金瓶梅》?”得到明確的回答是:“毛主席晚年沒有看過《金瓶梅》。”該管理員又說:“毛主席生前看過《金瓶梅》。”接著,他向“大領導”詳細地匯報了毛主席先后三次關于對《金瓶梅》 的評價:
1956年2月19日、20日的一次會議上,毛主席聽取國家建筑工業委員會和建筑工業部領導同志匯報時,一上來就問當時參加匯報會的萬里同志是什么地方人。萬里回答是山東人。毛主席接著又問:“你看過《水滸》和《金瓶梅》沒有?”萬里說沒有看過。毛主席說:“《水滸》是反映當時政治情況的,《金瓶梅》是反映當時經濟情況的,是《紅樓夢》的老祖宗,不可不看。”這是毛主席第一次說《金瓶梅》是《紅樓夢》的老祖宗,也是毛主席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對《金瓶梅》的評價。
上世紀60年代,毛主席還有兩次提到了《金瓶梅》, 一次是1961年12月20日,毛主席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和中央局第一書記會議上的講話中說:“中國小說寫社會歷史的只有三部:《紅樓夢》、《聊齋志異》、《金瓶梅》。你們看過《金瓶梅》沒有?我推薦你們都看一看,這部書寫了宋朝的真正社會歷史,暴露了封建統治,揭露統治和被壓迫的矛盾,也有一部分寫得很細致?!督鹌棵贰肥恰都t樓夢》的祖宗,沒有《金瓶梅》就寫不出《紅樓夢》。但是,《金瓶梅》的作者是不尊重女性,《紅樓夢》、《聊齋志異》是尊重的。”還有一次是1962年8月11日,毛主席在中央工作會議中心小組會議上的講話中說:“有些小說如《官場現形記》等,是光寫黑暗的,魯迅稱之為譴責小說。只揭露黑暗,人們不喜歡看。不如《紅樓夢》、《西游記》使人愛看。《金瓶梅》沒有傳開,不只是因為它的淫穢,主要是它只暴露,只寫黑暗,雖然寫得不錯,但人們不愛看。”
--------徐中遠:《我向胡耀邦匯報毛澤東愛讀什么書》,載《文史參考》雜志2011年第1期,
綜上所述,毛澤東對《金瓶梅》的評論要點有四:
1)它是一部“寫社會歷史的”小說,它“寫了宋朝的真正社會歷史,暴露了封建統治,揭露統治和被壓迫的矛盾,也有一部分寫得很細致”。它“是反映當時經濟情況的”。
2)它的作者“不尊重女性”。
3)它“沒有傳開,不只是因為它的淫穢,主要是它只暴露,只寫黑暗,雖然寫得不錯,但人們不愛看”。
4)“《金瓶梅》是《紅樓夢》的祖宗,沒有《金瓶梅》就寫不出《紅樓夢》。”
從上述評論看,毛澤東對《金瓶梅》,是以嚴肅、認真、科學的態度,作了深入研究的。他的上述對《金瓶梅》的評論,從文學評論的專業角度看,也夠得上是“經典”。海內外眾多學者對《金瓶梅》的作者,進行了大量的考證、辯證-------至今仍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毛澤東卻把重點放在它反映社會歷史的價值方面,對之進行科學的評價。眾多學者指《金瓶梅》的缺失在于過分地渲染淫穢,毛澤東卻獨具慧眼地指出真正的問題是作者“不尊重女性”。 人們說,“眼睛是靈魂的窗戶。”若問毛澤東的“慧眼”來自何處?來自他的靈魂深處對“女性”的“尊重”。這就和他教導我們的做人的基本道理----尊重人----聯系起來了。這說明他自己身體力行,確實是把這個做人的基本道理熔化在血液中,落實在行動上的。毛澤東不是神。他生前不會料到,在他身后,竟會有人“質疑”他“晚年是不是天天看《金瓶梅》”?真金不怕火煉。事實表明了毛澤東的偉大和“質疑”者的渺小與可鄙。
六
再講一個“打人”的故事。這個故事,是我根據中央電視臺八集紀錄片《京劇》解說詞摘編的--------
清末民初,京劇日漸紅火,戲班、科班、戲院、茶樓如雨后春筍般在全國蔓延,京劇的西皮二簧腔已然成為那個時代的“主旋律”。
巨大的利益驅使下,由來已久的科班“打戲”之風更是愈演愈烈。所謂“打戲”,就是以殘酷的體罰為手段,“管教”學戲的孩子早日“成角”。當時很有名的科班富連成,亦好此道。
時代的東風注定要把一所率先宣稱告別“打戲”的戲校推至前臺------1930年8月,百年京劇史上堪與富連成相頡頏的“中華戲曲專科學校”宣告成立。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硯秋擔任董事。
主持中華戲校的校長是剛從燕京大學畢業的焦菊隱。與當年大肆批判京劇的很多文人不同,焦菊隱認為:京劇的精華如明珠埋土,只待有志之士去挖掘洗滌。他辦戲校,只為培養“適合時代之戲劇人才”。戲校招生廣告一經貼出,立即引來大量關注。凡年滿10到13歲、具備初小文化的孩子,均可報考該校。不到一個月,中華戲校首批“德”字科學員40多人招收滿額。王瑤卿、楊小樓、高慶魁等大批京師名伶相繼被禮聘為中華戲校的專任教師。當年9月1日,中華戲校正式開學。
與傳統科班相比,中華戲校令人耳目一新。除了男女同校,不用簽訂生死文書;戲曲專業教育之余,還開設國文、外語、地理、算術等文化課程。同時,學校成立五大處室,竭力強調禁止“打戲”等不文明教學行為。學生生活、衛生設施更非傳統科班所能比擬,并且學生們還成立了“中華戲校學生自治會”。傳統科班祭奉的祖師爺是唐明皇(李隆基),中華戲校祭奉的是孫中山。
此時的傳統科班富連成,已傳到沈玉昆的小弟沈秀水手上。沈秀水建議葉春善告誡科班教習廢除“打戲”,葉春善反對。于是,沈秀水主動邀請京城報界來到富連成,并當眾宣布,將徹底廢除“打戲”。他還為科班請來文化教員,在日常教學中增加小學語文與數學等課程??瓢鄸|家的這場“改革”,很快遭到了科班師生的懈怠,不到半年,富連成又回到了當初。
中華戲校同樣如此。在戲校的一堂外文課上,一位名叫胡茜的英文老師因為體罰學生,遭到了“德”字科學員的還擊。事情很快傳到校長焦菊隱那里。一場至今尚為戲校學子記憶猶新的“打通堂”隨之而來,即:所有學生一齊挨打,“德”字的打五板,“和”字的打四板,“金”字的打三板。從此往后,“打戲”之風逐漸在中華戲校全面盛行,新型戲校終歸還是漸漸科班化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焦菊隱先生的學歷和他在中華戲校的“改革”實踐看,他應該是接受了來自西方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思想的洗禮。放在當時的歷史背景看,很可以理解。中共早期的領導人,大都是知識分子出身,包括毛澤東。這些知識分子,大都有一個從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者轉變為初步共產主義者的過程。當然,焦先生沒有這樣一個過程。但是,他在中華戲校進行的上述“改革”,顯然具有鮮明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色彩,與封建的科班制度相比,無疑有很大的進步意義。問題是,焦先生的“改革”,為什么幾經曲折,連最起碼的“不挨打”的“自由”、“人權”都保障不了,最后還是向封建的殘害人權的“打戲”陋習投降了呢?-------除了留下一堆“民主”啊、“普世價值”啊之類美麗的空話,還有什么呢?為什么毛澤東在“武”的軍隊里都能夠徹底廢除的陋習,焦先生這樣的“改革家”,在“文”的“戲校”都做不到呢?
資產階級革命,倡導“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無產階級領導的革命同樣講“民主”、“自由”、“人權”。兩者的根本區別在于:前者實質上只是少數人的“民主”、“自由”、“人權” ,卻打著“普世價值”的旗號“忽悠”民眾。后者講的是大多數人(以工農兵為主體)的“民主”、“自由”、“人權” ,并以解放全人類為最終目的。這就是同樣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舊中國的歷史條件下,毛澤東在人民軍隊中的“改革”所以能夠成功、焦先生在“戲校”的“改革”所以夭折的根本原因。
再拿“怎樣做人”這個題目來看,在中國,千百年來,所謂“歷史文化傳統”“中堅”的儒家,是非常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尤其是其中的“修身”,更是作為基礎的基礎,重點的重點,加以突出地強調的。我們這個民族,“修”了兩千年的“身”,“修”成了什么“正果”?它何曾把封建的人身依附關系改造成對人民特別是其主體的工農兵的真心實意的“尊重”?封建末世科班的“打戲”“傳統”,就是一面很好的鏡子。
在舊社會,即使貴為“名角”,看起來“包銀”不少,似乎風光得很,其社會地位其實是非常低下的,賤稱“戲子”,屬于社會最底層的“三教九流”一類。只是到了新中國,“戲子”才真正翻身,成為“文藝工作者”,在人格上,才受到真正的尊重。
所以,要講“修身”,學習“怎樣做人”,汲取資產階級民主主義和包括儒學在內的歷史傳統文化的積極有益的文明成果,是應該的和必要的;但最根本的是學習毛澤東思想。兩者不可偏廢,但不能本末倒置。
七
有人說, 改革開放了,毛澤東思想過時了,需要另一種“理論”當令。于是,在軍隊政治工作條例中,就把作為指導思想的毛澤東思想刪除了。不是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么。這個話,我贊成。我感到奇怪的是,在上個世紀末剛剛改革開放時,這個話很熱門??墒牵S著時日遷延,它漸漸地被“冷落”了------如果不是被“冷凍”起來的話。不管怎么說,在大多數人看來,它仍是有現實意義的。那就讓我們用實踐檢驗一下,丟掉了毛澤東思想,將會出現什么。
下面是一位大學生1991年秋參加“軍訓”的親身經歷------
當時老百姓里流傳著一句話“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那些當兵的(注:指當時負責組織實施軍訓的一支武警部隊官兵)多多少少都對這些大學生們有些嫉妒情緒,經常辱罵和毆打大學生。一般的列兵、上等兵還過得去,越是到了士官,就越壞。前面提到的一排長有一次在晚上到男生宿舍晃悠,那群學生正在專心致志地打撲克沒看見他,故而沒站起來敬禮。一排長勃然大怒,就讓那群學生面對面站成兩排,互相扇耳光取樂。開始幾個男生還輕輕地扇,一排長一看,冷笑著說,“哼哼,他媽的不會扇耳光是不是?來,老子教教你們這幫孫子。”說罷,挨個把那幫學生狠恨扇了幾巴掌,把其中兩個都打趴下了。然后,一排長又讓那幫學生繼續扇,這回那幫學生不敢不用勁,互相把嘴都打腫了。當時我不是一排的,就站在門口看熱鬧,心里很不是滋味。
--------國亞著《一個普通中國人的家族史》,中國廣播電視 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第225頁
值得深思的是,這件事的后續發展如何?會產生什么樣的后果呢?
轉眼一個月的軍訓結束了。軍訓團臨解散前的幾天,一排的那些被一排長欺負的男生打算給那小子放點紅,就私下買了幾個水果刀,到山上弄了幾個樹枝做成木棍等兇器,準備把一排長騙出來喝酒,罐醉后給他放點血。他仿佛知道這個陰謀似的,在他們打算動手的前一天夜里悄悄撤走了。一排你那幾個報仇無門的男生,為此很是郁悶了一些日子。
--------同上 第227頁
幸虧那個“一排長”在“前一天夜里悄悄撤走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事實雄辯地說明,抹掉作為指導思想的毛澤東思想,軍隊的工作就失去正確的政治方向,就失掉靈魂,后果是非??膳碌摹?/p>
非常令人欣慰和鼓舞的是,在習近平主席的領導下,2014年10月,在古田召開了全軍政治工作會議,端正了方向;大家強烈地感覺到,毛澤東思想回歸了,政治工作作為“生命線”“復位”了。其實,毛澤東講的做人的道理,就是結合著人民軍隊的建設和軍事工作來講的。好好地認真地學習它,必將使我們終身受益。對于我們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更是有著不可替代的指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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