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入(2-4)
林 波:由小說《鬧洞房》試談文學的美
不可否認,在推廣所謂無產階級的或者工農的文學的時候,我遇到這樣的問題:它沒有美學內涵。這是一個不小的打擊。沒有美學內涵,便沒有了與讀者快速建立共同體驗的介質。無論小說要表達什么,沒有一個吸引人的故事都是殘缺的。在渲染環境,表達人物情感等方面,我們的文學是不夠出色的。這使得它難以得到太多人的喜歡。須知,從喜歡到認同,從感覺體驗到理念認同,這是小說成功的必經之路。
在這篇小說上,我很快地體驗了與作者共同的感覺體驗。這是一個敘述美和美的破壞的故事。小說寫了一個純情的女孩——玉妹子,在文革時期的某些經歷,其中包括與敘述人“我”,以及與村民們的故事。玉妹子和“我”的某些心理上是貼合的,是純真的一份子。其中寫玉妹子和“我”的朦朧純潔的性的體驗,充分地表現了在純真年代里人與人純粹精神性的交往。文中還寫到玉妹子被某些壞分子,村支書滿娃子、毛娃子,包括“我”的惡作劇,即鬧洞房,而不堪污辱,自殺了。這個情節表現了純真年代里人們心理那貞烈的一面。所以,我把這篇小說定位為:鄉土文學。如果用“迷信”等其他傳統背景來取代文中設置的“文革”背景,情節基本上可以不變。這種文學最大的特點就是表現了這個年代所缺少的人物的純真特色。這種純真的特色所凸顯的美感是這種文學敘述的全部意義。值得注意的是:純真年代里并不缺少惡,這不是表現它的重點,重點是人們的感情是接近“造物主”最初賦予我們的純粹。對惡,對善,對美,對丑,人們的直覺告訴他們,全情投入。這是純真年代相比我們這個年代的特點,而我們顯然把情感和利益混淆了:祥林嫂在這個年代會心甘情愿嫁給賀老六的。我所說的全部意思就在于:純真年代的美,在某種程度上,是人們敘述它的全部意義。
那么我們怎么來挖掘我們這個時代的底層人民的美呢?以至于小說一旦和它發生聯系,不但在紀實上是必不可少的材料,更重要的是它本身因為它的美而獨立存在,不會因為人們處境的變化而被束之高閣。就像《阿Q正傳》一樣,時代一定程度上褪去了小說的意義,而它還是熠熠生輝。不管通過語言特點、人物特色、豐富內涵或者其他方面,我們總需要某一方面突出小說對藝術美的追求。這將是我們所支持的小說長久需要認真對待的問題。
在上一次“介入”筆談中,我們評論的是《黑土地》、《看你能堅持多久》、《七妹》。姑且從這幾篇入手,《黑土地》的美學價值在于農民的樸素情感;《看你能堅持多久》的美學價值在于“我”與女主人公的心理描寫;《七妹》的美學價值在于把人物和社會背景聯系起來,為我們展現了某種社會氛圍下的人物的生存境況,而使我們接受作者的潛移默化的感染。不過,某種方面,在現時的敘事遭遇了某些敘述障礙。農民的樸素情感,在某種程度上被沖淡了。小說常常會出現的貼近社會現實,具有相對純粹心理的“我”或者某個人物在現實中難以尋覓。而把握時代、社會與個人的宏觀敘事需要相對高的專業能力或者天才。這些情況的產生,都給我們底層文學的成熟造成很大的阻礙。文學是一種強有力的話語權。在這個方面的成功與否,直接會對階級、民主等的社會制度建設帶來深遠影響。
最后回到小說本身。這篇小說和我們的理念是觸犯的。它對于文革的某種控訴或者厭惡,在它的本身的美學魅力的引導下,被我們不自覺地接受。它讓我們對玉妹子產生足夠的同情,對村支書產生極大的痛恨,對農村社會因文革產生的某些錯亂的愚昧不能接受,對“我”的懊悔給予同感。從這篇小說中,可以看到它本身的美學價值對于小說主題的重要性。我們所批評的“傷痕文學”,就具備這樣的美學價值,它在新時代人們的解讀下,就會造成一些認知錯誤。就像不久前的《歸來》,大多數人還是會給與同情的。某種程度上,同情真是一種抽象的,人人都會慷慨付出的情感。所以,我們應該注意到小說的美學價值或者藝術性的重要性。當然,我不否認這位作者是從自己的真實感受開始創作的,我也相信這種時代的錯誤是存在的,人們的怨氣也值得肯定的。在這個方面,美學價值是不能決定對錯的,對錯應留給歷史來決定的,而真正偉大的小說是高舉“美”和歷史正義的小說。我們在前一個方面應該努力促進。
戴岱:《鬧洞房》: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860647-1.shtml
(2013-8-12浙江 衢州)
西南新左翼文藝群
群號:225174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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