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賣的是糧食,民工賣的是力氣,教授賣的是知識,醫生賣的是藥品,商人賣的是商品,演員賣的是臉蛋,官員賣的是權力,二奶賣的是身體。甲賣土地,乙賣煤炭,丙賣石油,丁賣水源,沒有不賣的,地球真成了一個大賣場,身在其中,不賣不行!
有賣的就有買的。你要吃飯穿衣住房,要上學工作生活,不買也不行。同樣是賣買當然有貴賤高低之分。前幾年賣導彈不如賣茶葉蛋,如今賣知識不如賣身體的也比比皆是。寧為妓,不為師,很是雷人。
咱的東西賣給人很便宜,小麥一斤元多,自己身上的力氣有的是,可人工價很低廉,吃力流汗、累死累活每天才掙四、五十元。而咱買人的東西卻高不可攀。要買房子,房價高如大山;要買文憑,學費年年看漲;要吃藥看病,花錢如流水,就是把錢串子摔斷了也填不滿這個無底之洞。這賣買咋就這么不公平呢?
實際上,生活中有的人不用花錢買,家里什么東西都不缺。你看,咱對門的村長家吃的食用油喝的純牛奶穿的波司登開的新捷達……要啥有啥,聽說在城市還買了別墅。同樣是農民,人家多有能耐,比你在職的正式干部都厲害都牛。你再看看隔壁的局長,每到周末,家里人絡繹不絕,大包小包,像趕廟會似的。那吃不完的蛋糕什么的多得連養的寵物狗都膩了。這還是老皇歷了,房后老王在全村面前夸耀說,他兒子才算本事大,現在是市上某要害部門的一把手。每到節假日,別人送的購物卡購物卷一沓一沓,想買啥就買啥,方便極了。還有更厲害的,我們村五千年有史以來,官做得最大的要數老張家的二小子。這二小子,從北京某名牌大學畢業,當年運氣好(有的人背地里說張家先人埋得風水好,有的說老張他爺爺曾一輩子行善積的功德多所以后人才發達,還有的說老張老婆是從河南逃荒來的,遠親結婚孩子遺傳好智商高。)進了國務院的什么部門。我們村能喝自來水就沾了他的光。多虧他在上面活動撥款,終于結束了世世代代下溝挑水的苦難歷史。有一次,他回家過年連省上的領導都跑得比高鐵還快。人家辦事,不用提,一個電話就ok了。而我們這些小不點找人遞煙陪笑臉送禮說情,低三下四的交易未必能成功。有時甚至拿著香,還找不到廟門呢。那些不費力費神的無形買賣,我們羨慕我們眼饞我們嫉妒我們詛咒:這世道的買賣咋就姓“黑”呢!權錢買賣、權色買賣、權學買賣、權權買賣等等,以權為中心織成了一個錯綜復雜的黑色買賣、關系鏈條,而且環環相扣,密不透風,沆瀣一氣,魚肉人民,整個國家被其抽打得遍體鱗傷,苦不堪言。
很簡單,你無權無勢,無臉無色,你拿什么來賣?拿什么賣個又高又好的價錢?你沒有什么賣出,又能買回什么呢?如果說有什么可賣的,就是革命、勞動的本錢——身體。咱這身體可不是供人欣賞玩弄泄欲的那個美體,咱這身體不值錢。君不見,公路上官二代、富二代、星二代超超速飆車撞飛的我們同類,如鳥一樣,算什么!有你世界不重,無你世界不輕。如果說,我們身上還有什么可以交換買賣的值錢東西,這就是組成生命的各個器官:健康、鮮活、紅潤,沒有污染,沒有添加劑,土生土長,原汁原味。我們的孩子——大學畢業生小海到廈門找工作,不是被人騙去活生生割了一個腎嗎?然而,這樣的買賣如此殘忍,如此血腥,非禽獸所為,何況是娘養的人呢?
在當代中國,市場化浪潮所向披靡,權力通吃無所不及,不買賣不被買賣的凈土凈地陷落殆盡。無商不奸,無官不貪,見錢眼開,見利忘義。這都是買賣惹的禍嗎?誠然,買賣沒錯,市場沒錯,而是我們的某些人錯了,我們的社會出現了畸形,發生了癌變。表面上和和諧諧,內部的造山運動卻轟轟烈烈:你“左”他“右”,你“資”他“社”;你北他南,你假他真;你是他非,你贊他罵;你死他活,你哭他笑;你熱他冷,你紅他黑。這一切的一切弄得人眼花繚亂,心煩意亂,思緒混亂,精神錯亂,唯恐天下大亂!
任風云如何變幻,任買賣翻江倒海,任交易丑惡骯臟,但是,有的東西是千萬千萬不能買賣的。良心不能賣,真愛不能買;靈魂不能賣,生命不能買;主權不能賣,尊嚴不能買;地球不能賣,環境不能買。所以,市場應立(警)戒線,人心應有法度,社會應存良知。今天,你拿什么賣?我在賣“嘴”賣“臉”,賣心賣肺;今天,你拿什么賣?我在賣假賣毒,在賣官賣爵;今天,你拿什么賣?今天,你拿什么賣?我一無所有,魂不附體,已無甚可賣,也無甚可買!當買賣決定一切時,這世界距離末日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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