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也是在深圳東莞,一些女子被蒙面游街示眾,星逝夜潭寫下:
《星逝夜潭:青春顫栗在秋風蕭瑟的高臺》
青春告別母校的圍墻,
少女心情像鴿子飛翔。
鴿子佇立在秋風蕭瑟的高臺:
老師,我是您不及格的學生。
青春,為什么墮落?
理想背叛了校園明亮的課堂。
青春告別母親的懷抱,
女兒放飛美麗的幻想。
幻想蒙面在秋風蕭瑟的高臺:
媽媽,我是您不孝的女兒。
青春,為什么墮落?
女兒愧對故鄉(xiāng)田園祖宗塋堂。
青春告別祖先的土地,
陽光下是苦澀的海洋。
青春躑躅在秋風蕭瑟的他鄉(xiāng):
祖國,我是你遺棄的女兒。
青春,為什么墮落?
沒有祖國的青春飄零四方。
蒼天,我是您墮落的天使,
親愛的,我是您不貞的新娘。
青春顫栗在秋風蕭瑟的高臺,
蒙面少女,不忍父老鄉(xiāng)親赧顏,
蒙面青春,不愿藍天白云羞慚。
本來應該朝氣蓬勃的驕傲青春,
本來應該光芒四射的明媚笑臉。
青春為什么墮落,
為什么顫栗在秋風蕭瑟的高臺。
古老的文明,悠遠的山川,
萬眾矚目的崛起期待,
這是您美麗青春的女兒。
女兒的今天——您的今天,
女兒的未來——您的未來。(2007-1-11)
為什么是“秋風蕭瑟”,而不是“春風浩蕩”,可能事發(fā)秋風時節(jié),現(xiàn)不可考。
時光荏苒,當年“莞式服務”還胎孕腹中,打字軟件還無法把這四字詞組收入詞庫。
當昔日的“天之驕子”們頗為自豪地打出“我的陰道我做主”,那些社會底層的弱女子早早把天之賦予的身體鋪在通往今天的路上。
當土地礦山機器廠房等生產(chǎn)資料迅速向開發(fā)商等一部分人聚攏的時候,除了身體之外一無所有的姑娘,早早就開發(fā)屬于自己的身體。
“無產(chǎn)階級除了雙手,一無所有”,不是還有雙手嗎?雙手是身體的一部分,就像陰道是身體的一部分。
是改革開放給了一些有志于先富起來的姑娘們一個機遇,抓住機遇,開發(fā)自己,一條不失為路子的路子。不管是撩起裙子過河,還是脫了褲子過河,能過河就是好路子。
不就是飛進來幾只蒼蠅嗎?但是,如果涉及的是幾十萬,幾百萬,甚至幾千萬母親女兒的墮落煙花,皮肉生涯,僅僅幾只蒼蠅也太輕描淡寫小樣了。
賣淫是古老的職業(yè),特別是就業(yè)嚴峻,生計艱難;特別是關系幾億離鄉(xiāng)背井農(nóng)民工,這些為經(jīng)濟騰飛,第二大經(jīng)濟體做出不可磨滅貢獻的億萬改開功臣的性關系,性需求,性權(quán)利的迫切的民生需求,都催促人大代表不失時機,冠冕堂皇地把賣淫合法化提上人大議事日程。
毋庸諱言,在笑貧不笑娼,笑貧不笑貪還沒有大面積鼓勵普及的時候,一些先知先覺的姑娘敢于先試先闖,用單薄稚嫩的身軀,掙得人生第一桶“金子”,老家起房子,自己開店子,孝敬父母,相夫教子。
樣板的力量是無窮的,群眾中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創(chuàng)造力,網(wǎng)傳“十萬女兒下東莞”,其實何止,東西南北中的中華兒女,齊齊奔赴珠三角,撐起南方一片天,蔚為壯觀,一時美談。當然,其中不都顫栗在高臺,但是,毋庸置疑,富士康連跳中齊齊都是男生。為什么?
還是毋庸置疑,在一無所有,窮途末路的時候,女兒有被迫出賣身體的最后屈辱選擇。這連古代嬪妃都難避免,“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寧無一個是男兒。”
但是,網(wǎng)上不時傳出從酒樓飯店商廈跳下的,卻大多是姑娘,這也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同樣傷感。所謂“楚宮慵掃黛眉新, 只自無言對暮春;千古艱難惟一死,傷心豈獨息夫人!”,放在這里就不適用了。
當男人都無法忍受,女人有比男人更多的苦痛和無奈,特別是有人有意無意把開發(fā)女人當作一項產(chǎn)業(yè),一項事業(yè);社會也齊齊背向女子,倒向集體搞笑,過一把癮就死的時候。江湖險惡,生活艱辛,生命可貴,幾千萬城鎮(zhèn)下崗職工都欲哭無淚,無可如何。那些來自大山深處,荒蕪田野,居無定所,舉目無親,求告無門的弱女子在燈紅酒綠觥籌交錯和血汗工廠黑心老板資本家之間,又能有哪些更多更好的選擇。
而相較于殺人放火搶劫強奸偷盜販毒制假販假坑蒙拐騙貪污盜竊污染江河海洋空氣大地,等等,賣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雖然賣淫與其中所有都有著千絲萬縷聯(lián)系。
那些欺凌侮辱姑娘,提起褲子不認賬的男人,那些對姑娘羨慕妒忌恨的男人,不是男人。那些誹謗嘲笑姑娘,飽人不知餓人饑的女人,那些對姑娘羨慕妒忌恨的女人,是不明事理缺乏同情心的女人。不必半點猶疑不決,那些姑娘幾乎無一例外都是苦人家女兒。
婀娜多姿楚王腰,夜色垂罩演兵場;南國女兒抓機遇,一襲紅妝委開放。
今日痛委冰火龍,壯志休言開房見;來日無多顯身手,敢把青春賭明天。
人生不是賭場,青春不宜出賣。一年之計在于春,一生之計在青春。青春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光,青春轉(zhuǎn)瞬即逝,珍惜青春,善待青春。各方好自為之。
2014-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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