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生于亞當·斯密古典自由主義基礎上的新自由主義,雖然有很多反映現代市場經濟一般規律的合理主張值得借鑒,但隨著“華盛頓共識”的形成與推行,新自由主義已經從學術理論嬗變為國際壟斷資本主義的經濟范式、政治綱領和意識形態。盡管新自由主義始終打著自由主義的旗號,但其標榜的“自由”已遠不是一般經濟學理論意義上的公平規則下的雙向和多方自由,而是具有話語霸權的國際壟斷資本的自由,即任壟斷資本在世界各國橫沖直撞牟取暴利的自由。而相應地,資本引進國只能是“被自由”:被開發、被掠奪、被動蕩、被危機了。在全球長期推行新自由主義的后果是國際金融危機的不可避免和全球發展災難。新自由主義不僅無助于中國夢的實現,而且還會與之漸行漸遠。
新自由主義作為經濟理論的內在邏輯缺陷
作為經濟理論,新自由主義的核心主張即 “三化”——完全的市場化、絕對的自由化和徹底的私有化。這是一種以市場原教旨主義為核心,適應國家壟斷資本主義向國際壟斷資本主義轉變需要的理論。其包含以下內在的邏輯缺陷:
其一,市場萬能的極端性。新自由主義所主張的“市場化”是完全的市場化,主張政府管得越少越好,甚至不管最好。然而,由于競爭會導致貧富的兩級分化、競爭主體的趨利性會無視外部性等,市場機制在公平分配方面往往又是失靈的,因而,必須輔以政府的宏觀調控來彌補“市場失靈”,以求效率與公平的均衡。多年來,新自由主義與國家干預主義在西方經濟學中一直存在著爭論。由此,許多經濟學家認為,“高功效市場需要堅強國家行為”。
其二,絕對自由的虛偽性。新自由主義的“自由化”以個人自由為前提,無視自由所依賴的“物質資源”,事實上只能是“生產資料私有者”最大限度地榨取剩余價值的自由,是具有話語霸權的壟斷資本壟斷高額利潤的自由,而沒有物質基礎的人們只能有出賣自己勞動力的自由、有平等地接受資本剝削和奴役的自由。
長期推行自由化的結果也恰恰證實了新自由主義絕對自由的虛偽性。從國際上來看,資本在世界各國和地區之間完全自由流動,其實是壟斷資本在世界范圍內尋求暴利的自由,而窮國成了自由的犧牲品。特別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新自由主義在強行為其所謂的“自由”開路時,不惜動用獨裁、壓迫、反民主手段乃至暴力。皮諾切特統治下的智利就是一個赤裸裸的案例。
第三,唯私有才效率的神話性。新自由主義認為,企業私有乃是實現個人自由、經濟自由和提高經濟效率的基本前提和基礎,甚至把私有化吹捧到無與倫比的地步,反對公有制。其實,在資本主義的實踐中,私有化和國有化一直是在交替進行著的。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私有產權神話”。美國著名金融家邁克爾·赫德森于2007年1月撰文《私有化的神話和現實》,對私有化的 “優越性”作了有理有據的質疑。他指出,在宏觀經濟層面上,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們談的“私有化在本質上比公共運營和公共所有權更有效率”的觀點缺乏依據。而且,私有化只有利于少數資本家和既得利益集團,根本談不上“能惠及所有人”。
新自由主義作為政治綱領和意識形態的資本擴張性質
20世紀70年代,資本主義經濟出現了生產停滯和通貨膨脹并存的局面,這使得處于主導地位的凱恩斯主義陷入了尷尬境地。于是,新自由主義乘勢重新崛起,并于70年代末、80年代初隨著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和美國總統里根的大力推行而日漸興盛,并逐漸取代凱恩斯主義成了西方經濟學的主流。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和美國總統里根之所以推崇新自由主義,一方面是為了扭轉當時國內效率低下、經濟停滯的局面,同時更是為了增強國際壟斷資本的競爭力,特別是加大與前蘇聯對抗的籌碼。
1990年,一些國際組織和學者把新自由主義理論及政策系統化,形成“華盛頓共識”,并用于指導拉美及其他發展中國家的經濟調整與改革。由此,新自由主義從一般學術理論嬗變為國際壟斷資本主義的經濟范式、政治綱領和意識形態。比如,“華盛頓共識”極力主張貿易自由化、金融自由化和投資自由化,要求發展中國家敞開國門,降低或取消各種貿易壁壘,為國際壟斷資本全球擴張、攫取高額壟斷利潤掃清制度障礙。但西方發達國家本身卻從來沒有完全實行過這樣的自由化,相反卻通過政府補貼、非關稅壁壘,甚至濫用反傾銷和特殊保障措施等,大搞貿易保護主義;“華盛頓共識”極力主張國有企業私有化,要求發展中國家通過各種方式大規模出售國有企業,其政治目的就是用資本主義制度取代社會主義制度,以最終實現資本主義私有制的一統天下;“華盛頓共識”極力主張減少國家對市場的干預,要求發展中國家取消或放松政府對經濟特別是對投資和金融的管制,任由“看不見的手”掌控這些國家經濟的調整和發展。而就發達國家自身而言,凡是有利于國際金融壟斷資本運行的國家干預、有利于資本主義克服危機的政府調控、有利于壟斷資本攫取超額壟斷利潤的政策措施,全部予以保留并不斷加強之。由此可見,“華盛頓共識”表面上以維護和弘揚作為人類最高價值準則的“自由”自居,其實質卻是用國際壟斷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影響世界,為國際壟斷資本掠奪和剝削發展中國家提供理論依據和政策支持,并通過“三化”把公有制化掉、把政府的宏觀調控化掉、把遏制資本擴張的力量統統化掉,從而達到用資本主義制度“規制”世界的目的。正如邁克爾·赫德森的分析:“作為一項國際政策,私有化主要是由美國政府的戰略家推動的,目的是要瓦解俄羅斯的工業力量——并以此消除潛在的軍事競爭對手。作為華盛頓共識的主要內容,私有化成為冷戰的終結者。” 總之,新自由主義不僅是資本霸權的理論工具,更是資本擴張、資本奴役勞動的意識形態,是試圖用資本主義規制世界的政治綱領。
新自由主義作為經濟范式的實踐后果:從虛假繁榮到金融危機
以“華盛頓共識”的誕生為標志,新自由主義自上世紀90年代開始在全球蔓延并一度呈加劇之勢。結果是新自由主義推行到哪里,哪里就不再自由了。拉美國家多年來作為美國推行新自由主義的試驗場,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失業率劇增、貧困化問題凸顯,尤其是民族工業遭受重創,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同時,政府調控無力,社會發展極端不平衡。不僅如此,金融自由化還導致了1994年的墨西哥金融危機、1999年的巴西貨幣危機和2001年的阿根廷債務危機等等。
新自由主義的“休克療法”使俄羅斯人民苦不堪言。1992年初,俄羅斯激進民主派政府推出了以“華盛頓共識”為依據的 “休克療法”式經濟轉軌方案。該方案的核心內容是市場自由化、國有企業私有化和經濟穩定化。結果在實施“休克療法”的十年里,俄羅斯國民經濟和工業生產下降了一半,作為世界上曾經唯一能夠與美國抗衡的國家,已今非昔比了。1997年3月首發于泰國的擠兌風潮,擠垮銀行56家,泰銖貶值60%,股票市場狂瀉70%。由泰國引起的金融動蕩向其他國家和地區蔓延,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韓國、日本、臺灣、香港均受重創。而在這些國家和地區人民的資產大為縮水的同時,歐美國家卻利用亞洲貨幣貶值、股市狂瀉的時機,紛紛兼并亞洲企業,購買不動產,以其1%的代價輕易獲取了百分之幾百的財產。而東南亞這些國家由于銀行倒閉,金融業崩潰,導致經濟癱瘓,從而激化了國內的矛盾,造成人心渙散,社會秩序混亂,甚至導致國家政權不再穩定,危及到了各國的國家安全。
新自由主義的借鑒與反思:通過中國道路實現中國夢
批評新自由主義,不等于否定市場經濟改革。新自由主義關于市場是有效的資源配置機制,關于加強財政紀律、減少財政赤字、降低通貨膨脹率、穩定宏觀經濟形勢,關于反對國家過度干預、提高行政效率并把政府的行為納入法制軌道等主張,無疑具有合理性,是值得各國在改革實踐中借鑒的。應當反思的是把這些主張極端化,即市場萬能論、私有產權神話、無約束的單向自由。特別要警惕國際壟斷資本以拯救全人類為名而行掠奪全人類之實,警惕西方敵對勢力把推行新自由主義作為“西化”和“分化”發展中國家的重要工具。事實上,隨著新自由主義危害的日益加深和不斷顯現,特別是國際金融危機的爆發,世界各國也都在深刻反思并不斷拋棄新自由主義。
總結經驗、汲取教訓,是繼續前進的起點。中國經過30多年的改革開放,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巨大成就。面對浩浩蕩蕩的時代潮流,面對人民群眾過上更好生活的殷切期待,中國要在建黨和建國這兩個“一百周年”分別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奮斗目標,必須繼續堅定不移地通過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實現中國夢,堅持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道路、理論體系、制度,三者相互聯系、不可分割。
道路關乎黨的命脈,關乎國家前途、民族命運、人民幸福。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實質,就是堅持一切從中國實際出發,實現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實際相結合。實踐充分證明,這條道路之所以能夠引領中國發展進步,之所以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由之路,關鍵就在于既堅持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又根據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最大實際,賦予其鮮明的時代特征和中國特色。
理論是行動的指南。黨在改革開放實踐中逐步形成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符合中國這樣人口多、底子薄的東方大國實際的當代中國的馬克思主義;是中國共產黨在探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過程中不斷提高對共產黨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認識的獨創性理論成果;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新成果,是全國各族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在當代中國,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真正堅持馬克思主義。
制度是根本保障。道路自信、理論自信,最終要落實在制度自信上。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就是要牢牢把握人民當家作主的制度本質,堅持把根本政治制度、基本政治制度同基本經濟制度,以及各方面體制機制等具體制度有機結合起來,堅持把國家層面民主制度同基層民主制度有機結合起來,堅持把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結合起來,保證發展為了人民、依靠人民,發展的成果為全體人民所共享。
總之,在深刻反思新自由主義的實質和危害的基礎上,面對國際局勢的云譎波詭和國內形勢的紛繁復雜,我們必須始終保持自信和冷靜,一定要在繼續深化改革中鞏固和完善社會主義制度,而不是削弱和拋棄社會主義制度;在繼續擴大對外開放的同時,確保國家的主權獨立和經濟安全而不是喪失其獨立和安全;在積極融入經濟全球化的進程中高度警惕 “全球一體化”的陷阱,而不能有意無意地深陷其中;在經濟發展和現代化建設中逐步縮小貧富差距,實現共同富裕而不能造成兩極分化。一定要通過走中國道路實現中國夢,而不能走改弦易幟的邪路和封閉僵化的老路。(作者為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導,北京大學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研究員)
相關文章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