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論儒學與馬克思主義的氣性與功能
在人群中,有的人氣性溫和,有的人氣性陽剛。人創造的文化也是這樣,有的文化氣性溫和,有的文化氣性剛烈。
中國的傳統文化儒學就是氣性比較溫和的文化。當然,在儒學系統里,不是沒有陽剛的成分,但是這種陽剛屬于沉雄的氣質,一般人難以發現。不論是周文王、周公、孔子、孟子、董仲舒、朱熹、王陽明等,他們身上都有一種沉雄的氣質。特別是孟子表現得非常突出。這種品質很可貴,沉雄是博大的基礎。中國其所以成為泱泱大國,也許與沉雄的這種氣性、氣質有關系。
但是,儒學總體傳達出的氣性是以溫和、恒定為主。這個特征從《易經》里就開始了,從“乾坤”二卦到八卦再到六十四卦,無一不是偶數,強調陰陽合一,雖然對立,卻是以統一和諧為主。在具體文化語匯中,仁愛、禮儀、中庸貫串始終。尤其是朱熹的一句“存天理,滅人欲”,本意是控制過度膨脹的欲望,可是客觀上抑制了陽剛的文化心理。
更要命的是,歷代封建統治者,為了鞏固統治,有意識的抹殺儒學里的陽剛成分,從西漢董仲舒到朱熹,儒學的陽剛成分在逐步消退。特別是明朝皇帝朱元璋,對《孟子》里的陽剛話語采取了閹割手段。很明顯是要人們減少“火氣”,越溫和柔弱越好,這樣封建帝王就放心了。
儒學給一些人留下了“迂腐”的影響,是有其原因的。
馬克思主義也是文化,也具有氣性。很明顯,馬克思主義的氣性是以陽剛為主。其產生的歷史背景在資本主義產生之后。由于資本家的殘酷剝削,引發周期性經濟經濟危機,導致無以數計的工人失業,社會出現了嚴重兩極分化,貧富懸殊。在這種歷史條件下,產生了馬克思主義。其目的是號召工人階級起來向資本家或資產階級爭生存權,實在不行,就舉起造反大旗造資本家或資產階級的反。
毛澤東有一句經典名言:“馬克思主義的道理,千條萬緒,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造反有理!”是畫龍點睛的概括。
作為中國人,看毛澤東比看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等共產主義革命領袖更生動。毛澤東的文化精神威猛陽剛,一掃中國傳統文化的“陰氣”、“腐氣”。的確,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使中國革命面貌為之一新。根本上說,使中國文化精神為之一新,人的精神面貌為之一變。對于腐朽、沒落來說,馬克主義是一股洪流。對于人類歷史來說,需要這樣的洪流,否則,世界會永遠處于極度不公平的黑暗之中。
現在來說儒學與馬克思主義的功能或功用。任何文化,只要它傳播在社會中,就會產生社會作用。儒學和馬克思主義當然有自己的社會作用。
從文化實踐愿望和需要的結果看,儒學和馬克思主義都希望維護社會的公平、公正、公道。只不過出發點不一樣,儒學是從哲學的角度,從天地自然界穩定平衡運行的角度出發,從教育和人格塑造的角度出發,這是文明的角度而非暴力的角度。馬克思主義是從社會現實出發,是有條件論而不是儒家的無條件論。資本家殘酷剝削工人屬于獸類野蠻行為,當文明對野蠻無效時,只有用暴力對野蠻的手段,從而實現社會的和諧和公平。從表面看,使用暴力不對,但從實際情況,只有暴力才能達到目的。當然,歷史在演變,未來如果資本家變得人性和溫和起來,注意維護社會的基本公平公正,暴力手段就失去了意義。
由此看到,儒學對于推翻一個需要被歷史、被人民大眾埋葬的社會起不了多大作用,而對穩定社會具有重大作用。
這一點,我們從西漢王朝的建立與鞏固可以知道。
劉邦在推倒秦朝和與項羽的征戰中,對儒學很不感興趣,有儒生想去見他,聽人說:“沛公不好儒,諸客冠儒冠來者,沛公輒解其冠,溲溺其中。與人言,常大罵。未可以儒生說也。”這點劉邦的確很野蠻,很滑稽,不見就不見,不用就不用,何必如此糟蹋儒生,把人家的帽子揭下來撒尿在里面。儒生叔孫通就很聰明,他可算是儒家靈活性最強的代表人物,帶著百多個弟子,投靠劉邦后,時間久了,弟子不見任用,于是發牢騷。叔孫通教訓他們:這是什么時候,你們能上馬廝殺嗎?能沖鋒陷陣嗎?弟子說不能。既能不能,那就乖乖伏著,等待時機吧!果然,西漢政權建立了,劉邦當皇帝了,機會來了。那些沒有文化的將軍們,上朝、對人、處事不知禮儀,有時朝廷議事鬧成一團。于是,叔孫通抓住良機,建議對眾大臣進行禮儀培訓,劉邦答應了。于是,儒學又派上用場了,叔孫通的弟子們一個個都受到任用了。
以武力取得天下,卻不能用武力治理天下,而要用文明的文化和手段治理天下。儒學內容不僅僅是禮儀,包括思想觀念、價值觀念,道德人格等等,很適合文明治理。
此外,儒學還有一個特殊功能,就是中國知識分子的信仰問題。中國文化,不像西方,在信仰問題上只有神教一個對象,而中國神教淡薄,雖然有道家和佛家,但這兩大宗教已被中國本土化,神的色彩也不濃厚,特別是儒家,根本就不信神而崇尚自然,順其自然。所以,在中國主流文化形態中,儒家具有宗教的意義。孔子就是中國文化的“神”,孔子就是知識分子的精神寄托和追求。這一點,是過去學術界闡述得較少或沒有認識到的地方。打到了儒學,中國文化就會失魂落魄,人們就失去了精神的家園。這是值得中國有責任感的學人和政治家高度重視的問題。
毫無疑問,馬克思主義對于推翻一個吃人的社會有巨大作用。它給人勇氣,給人戰斗力。從氣性看,一旦國家政權建立,顯然造反精神就不太適應。再說,馬克思主義對于如何具體治理國家,怎樣具體發展經濟和社會,馬克思主義學說也談的不多。這方面,恰恰是儒學的長處。中國幾千年歷史,積累了很多豐富的治理國家的經驗,雖然歷史時空變化了,但其中很多經驗并不過時,今天還可以借鑒。有的人將儒學一概否定,不是科學的態度。這么說,中國社會是不是不需要馬克思主義精神呢?當然不是這樣。對于國民偏于陰柔的素質來說,需要吸收陽剛文化,需要向馬克思主義要“天行健”的精神。儒學與馬克思主義,一柔一剛,可以并行不悖,相互補充,相互為用。這也是文化融合應該具備的態度。從文化發展的角度看,馬克思主義可以發展,可以豐富完善其內容,可以和中國已經定位的傳統文化逐漸融合,就像佛學進入中國一樣。
( 2011年5月23日 星期一上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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