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王安石不是大騙子?
王安石比較拗、比較犟、比較硬,比較楞、比較橫、比較不要命,但他不是大騙子。
如何評價王安石?這是很多人,包括我自己也曾經長期心存懸疑的眾說紛紜、褒貶不一、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問題。這是一個重大的歷史學術問題,是近千年來政治、經濟、思想、文化界爭論不休的常論常新的重量級問題。
社會主義奠基人偉大領袖列寧同志曾經說過“王安石是中國11世紀了不起的改革家”,列寧都知道,可見王安石影響巨大。列寧是左派吧?王安石是改革派吧?作為革命家的列寧居然贊賞改革派王安石?擰巴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實中左派之大部分,一提改開搞就火冒三丈,滿腦子的恨,滿肚子意見,滿嘴巴的微詞。左派反對列寧?反對王安石?單這問題,就已經很生動有趣兒了。
王安石似乎說過“天變不足懼,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并且,這話為大義凜然、舍生忘死、一意孤行、裝腔作勢、欺世盜名者反復引用。
天變不足懼?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如果脫離具體條件形而上學地看,談不上對錯。如果天、人、祖宗錯了,的確不要順著來,而應改進。但如果自己錯了呢?比如小偷、地痞、無賴、流氓、騙子、強盜、侵略者呢?也能這么說嗎?
難道要醉生夢死、貪污腐敗、引來日本鬼子、被洋鬼子控制銀行、電信、鐵路、基因后可能多難興邦嗎?難道逆民意而行,數典忘祖,拋棄馬恩列斯毛,去法每個毛孔浸透著血和骯臟東西的資本控制著標準的價值嗎?胡說八道嘛。
當然,也不要一提改革就上房跳墻,改革也有進步與合理的。毛老人家最后幾年看重什么?看重法家。法家有誰呢?韓非、商鞅、申不害、吳起、李悝。法家強力嚴苛,卻可以強國。在主席的眼里,法家高于儒家。廣義地看,革命是最激烈的改革。
鮮有例外的是,法家往往是變法家,而變法家必定是改革家。變法家一般結局慘淡。包括后來的張居正和王安石。阻力巨大,而法家比較橫、比較硬、比較玩兒命,法家得罪人,結局往往慘淡。法家也改革,毛澤東欣賞法家,改革未必不好。
毛朱周是革命家,革命家尚且可以,改革自然小菜兒。過去常說技術革新,填補空白,前三十年也這么說,可見,躍進、創新、革命、新紀元都要得。
有了這些哲學思辨和歷史常識,來看看王安石。王安石時代的宋朝是什么樣子?
由于唐朝藩鎮割據的教訓,宋朝建基立業之初便杯酒釋兵權了。長期地弱武強文,于是乎,軍隊不行,文官強大。文官地位高,地主、豪強、大戶不斷聚斂財富兼并土地,最終,官、商、地主勾結,或三位一體,少數人大富大貴,農民大量破產。
作為長期政策之結果,問題隨之而來。弱武,面臨強敵怎么辦?金與契丹戰斗力很強,面臨外部強敵,除了給錢、給絹帛、買美債,解數不多。重文,則官僚、士紳、富人膨脹,農業社會靠土地,農民變流民,社會治安出問題。
以神宗皇帝為代表的政府或曰國家,自然反應便是充實國庫。因此,宋神宗要強國、強政府、強口袋。賺錢成第一要務,王安石應運而生。為國家理財,爭取搞到更多的錢,一則皇帝自用,二則官員薪水、三則安民、四則應付列強。
王安石的目標呢?增加政府收入。方法呢?改變政策為國家賺錢。羊毛的來源呢?社會,富人和窮人,重點是富人。如青苗法和免役法都為了賺錢。
歷史地看,公允地說,社會總財富增加,政府要有更多的收入,這樣國家才能轉起來。王安石的初衷不錯,思路亦可,應當支持。但王安石變法有三個問題:
一,直率,太硬,阻力重重,司馬光、蘇軾都站在對立面。二,用人失當,投機小人任何時候都有,表面上最革命,實際上以權謀私排斥異己,什么壞事兒都干。三,想得太簡單,你想從大戶身上賺錢,但官府和大戶可以轉嫁負擔至農民。
事實上,凡改革權均可能變成新的營私舞弊發大財的工具。改革家心術不正,有最先的決策權、知情權、先機權,哪里規劃地鐵、新區、商業中心,哪個企業要改制,項目給誰?地皮給誰?提前囤積一批,立刻就發了,古今一理。
這三點王安石做的不好,雖然不是壞人,但傻、楞、粗、橫的確有一點。
當然,王安石改革最終一團糟也不單是王安石的毛病,整個宋朝都這毛病,皇帝本身也這毛病。立國初衷是為了避免晚唐,但這初衷里有問題。
收之桑榆,失之東隅。這里得了,那里失了。兵變沒了,外患來了。武人廢了,文人囂張了。國體和國策沒變化。在基本矛盾上解決矛盾,在基本基礎上挖基礎,結果把王安石自己也挖到坑里去了,打個比方,這就跟站在樓板上拆樓板一個道理。
既然如此,王安石能不敗嗎?但另一面呢?改呢?挖了自身。不改,也不行。也正因如此,王安石變法,即使在王安石當時和身后也反反復復幾經波折。否定、肯定,肯定、否定。否定了,很快出問題。肯定了,又很快出問題。兩難。
生前,貶了又用,身后,孔廟進了又出。梁啟超肯定,列寧肯定,如今的改革家也肯定。正反都有,莫衷一是,到現在也沒說清楚。為什么說不清楚?后來者也碰到相同的問題。不改,明朝清朝都受不了。改了,達官貴人慈禧太后受不了。
由于中高基層干部走資走私,原本針對官僚和大戶的改革,被保守勢力異化為新的盤剝工具,負擔最終轉嫁到老百姓身上,變本加厲,天怒人怨,好事變壞事兒。
王安石錯了?梁啟超錯了?列寧錯了?不能這么說。事實上,就當時的情形而言,的確要充實國庫。但性質不變前提下的方法不當,好心也辦不成事兒。
宋朝由于內向性,對外比較軟弱。財富只能在一國之內變化。而重視文官,富人、大戶、家族、豪紳出來了,怎么出來?自然以侵占其他人民而生長。
內向性+貧富分化,形成了宋朝的基本矛盾。這個基本矛盾豈是王安石一己之力能夠解決的?除非改成外向型,中央集權,富國強兵,否則不可能改變。
在宋朝的基本矛盾方面,無論梁啟超,還是列寧,都有問題。
梁啟超名為國學大師,文采著實飛揚,但就思想的功力而論,有失于輕浮。為了維新變法的一念,只能找同類,一味肯定王安石,肯定王安石就是自我肯定。
列寧呢?社會主義加國家資本主義,從加強國家集權角度看,列寧要認可王安石變法。但列寧似乎也沒有搞清楚宋朝的基本矛盾和王安石失敗的根本原因。
列寧偉大,蘇聯搞起來了。但王安石所在的宋朝與蘇聯不同,王安石只是方向正確,方法卻不當,王安石變法因其與宋朝的國本根本矛盾,只能失敗。不僅王安石,包括宋朝本身,其最終失敗都敗在曾經很好的初衷,初衷淪為桎酷。
王安石變法是一回事兒,對王安石變法的褒貶是另外一回事兒。
有道“任何歷史都是當代史”,可算片面的真理。如何將王安石與現代聯系起來?這個問題更有意思。我的觀點是:王安石方向正確,但方法楞橫硬,注定失敗。但王安石不是騙子。歸根結底,王安石比較真實,初衷是為了國家、政府、民眾著想。
但贊揚王安石的“改革家”就未必了,他們“為了國家、政府、民眾著想”嗎?他們是不是只看中了改、變、化這幾點?看重了手段與變性,講變法這大旗用作遮羞布?
王安石變法,不謀私,相反,王安石謀的是公。堯舜禹,堯舜謀公,禹開始謀私。如今的改革家呢?有謀公的嗎?發財,發大財,人性私,改私有制。有王安石的影子嗎?利用權力將國家、政府、人民的財富改制到私人和洋人口袋里。
王安石變法最終被廢了,但王安石坦坦蕩蕩,如今呢?干什么事兒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遮遮掩掩,什么(臟)物(私有)權法,改(私有)制,民(資本家)營企業,打L燈往R轉,哪一個光明正大?共同富裕了?郭美美帶后富了?開玩笑。
連女婿、老婆、兒子、外甥都行長、投資公司CEO、開發商了。哪里有為國家、為人民、為黨和政府服務?不過以公權謀私利罷了。王安石有這么無恥嗎?
王安石變法,試圖爭取的是家、政府、民眾的利益。大體上講大公無私。如今的鸚鵡呢?化公為私,巧取豪奪、暗度陳倉,為老婆孩子親戚朋友服務,為貪官污吏、資本家、精英貴族和洋人服務,拿公有制、國家、民眾當魚肉,喪心病狂地剝奪。
拋棄王安石謀公的實質,反其道而行之,哪一家的學習?盡管王安石有缺陷,方向值得贊揚。如果只將王安石的手段拿來,卻拋棄了方向,反向變性,不是騙子嗎?欺世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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