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寒春(Joan Hinton)
戰洋
寒春于北京時間2010年6月8日病逝了。雖然她已經90歲高齡,聽到這個消息我還是震驚。說起寒春,可能知道的人不多,然而提起她哥哥寒丁,我想搞中國研究的總應該能聽說過《翻身》和《深翻》這兩本書。寒丁就是這兩本書的作者。兄妹倆都是40年代就到了中國。寒丁48年左右為宋慶齡工作過,后來兄妹兩人都投奔了延安。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寒春應該是在延安認識了丈夫楊早。陽早早年在康奈爾學得是農業,和寒丁是同學。而寒春的專業則是核物理。
2003年的冬天,正是我們在北京搞反戰搞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我和阿波羅去寒春和陽早在北京的家中,為了什么拜訪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到得很晚,于是在寒春家住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7點來鐘,寒春就帶著我們在她的牛場走動。她是個矮個老太太,精神卻好得令人吃驚。她指著一只又一只的奶牛介紹著,說著這冷天氣怎么影響她的奶牛,說著怎么樣奶牛能夠多產奶,等等。20歲的我裹在大羽絨服里已經凍得不行,直打寒顫,寒春卻像個沒事人似的,還指著我笑,說你看她冷的不行了。當時她的丈夫陽早醫院里和疾病掙扎,我們大致問了問陽早的情況,其實也沒有多聊。在我的印象中,她總是那個不怕寒冷,在北京的深冬帶著我們看她養的奶牛的結實的老太太。
隱隱約約記得,2003年的寒春仍舊抱怨著不能入中國籍,不能像一個普通中國人那樣生活。其實早在文革時期,她就寫了一封著名的大字報,要求外國人與中國人同等待遇,說得更加仔細一點,就是要求外國人不拿高工資,不搞特殊化。她討厭友誼賓館,討厭那些專門給外國人的特殊待遇。這些并不是因為個人品德高尚,而是因為她一直相信無產階級CR的道理,相信社會主義的一些基本平等原則。我當時真的還是個小孩,打心眼里面覺得寒春奇怪。覺得她生活在一個特殊的、不可理解的時空。
來到美國的紐約上州,曾經好幾次想起在寒春家的經歷。一是因為好幾個朋友會提起他們兄妹,一是因為紐約上州那欣欣向榮的農業,讓人想起寒春的家鄉。然而更加重要的是,我開始慢慢理解寒春著迷的時代,理解她的執拗的來源。如今寒春已經故去,我忍不住在心里面感嘆著:能夠和這樣一個“奇人”有過短暫的交集,于我,是一件多么幸運的事情。
僅以此文紀念寒春和她無比豐富的一生。
2010-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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