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接文章上半部分,講述“割資本主義尾巴”等有趣真相,同時說明,毛澤東時代,農民是可以勤勞致富的,而且,勞動致富是在保障給集體做貢獻的前提下進行的。】
六、勤勞致富
1961年秋后,“政策”作了調整,規定我父母每天給生產隊交2元錢(評20分工分,而生產隊核算時,10分工僅僅價值0.20元多點,實際上是以副補農),剩余的就是自己的,帶有承包的味道,這在當時是“資本主義性質”。父母親熬更守夜多創收,下半年,每天晚上12點才睡覺,凌晨4點過就起床,只睡4小時,一般人很難想象。父親受著職業病的威脅,每天令人揪心地咳嗽。
1965年,我到北京上大學。下半年開始,搞“社教”即“四清”,每天晚上喊開會,生產隊長總是首先來叫我父親去。背著“資本主義自發勢力”名聲的父親到會場一看,空無一人;等得心里發慌,悄悄又“摸”回家,關起門爭分奪秒彈他的花。不一會兒,隊長趕來發火了:“叫你在那里等著,咋個又偷跑回來彈資本主義?”
社教來,社教去,我父親“頑固”堅持說他憑勞動掙血汗錢養家糊口,滿足群眾生活需要,還向集體“進貢”,就是社會主義;什么資本主義,沒有見過,也干不來。所以,我行我素,你批你的,我干我的。工作隊也受到感動,運動后期終于宣布:“貧苦農民憑勞動掙點油鹽錢,是可以允許的。”
人民公社時期,生產小組的水稻田,幾乎年年由他當放水員。因為他瞌睡少,可以沒日沒夜地在田野跑,而且,責任心強。秋收以后,就開始集中精力搞副業——彈棉花,加工棉絮。“鄭彈花匠”,方圓幾十里,遠近聞名。
70年代,我父母(當然還有家人適當協助)一天能掙10元錢,交2元評20分參與生產隊分糧食。其余8元(一個月則240元,秋后四五個月時間)改善家庭生活,還努力養豬。“一頭豬就是一座化肥廠”,肥料作為投資,也參與分配糧食。1974年前后,我家3個豬圈,一年出肥豬八九頭。國家返給部分肉票,獎勵糧票、布票等。我父親的“經濟學理論”是,多吃肉就少吃飯,寧肯把許多糧食拿來喂肥豬。所以,我家基本上是,吃肉隔頓不隔天;基本上不吃剩飯、剩菜,因為剩飯剩菜都喂豬了。而許多農民,卻不得不把國家返給的肉票、布票、糧票等,拿到自由市場去賣,換錢花。
我們家一天能夠掙多少錢,有人在觀察、估算,當然也眼紅。1975年秋后,農村里以“農業學大寨”名義,“割資本主義尾巴”,于是,工具收繳集體,彈花作業遷到公房;人員“摻沙子”,再增加開票的;敲鐘“上下班”,這不就是“社會主義企業”了嗎?可是,老爺子不買帳,暗地里再制作了一套工具,放到離家較遠的朋友家,利用“下班”時間,像電影里的“地下黨”,偷偷到朋友家取出工具去“業余兼職”。
“割”了一年,干部們算了“政治帳”再算“經濟帳”,一合計,“尾巴”還是復辟吧——交夠集體的,就是自己的。一直到父親超過了60周歲,1982年“分田到戶”后,才沒有向集體交錢。
“文革”期間,無論外面怎么個“轟轟烈烈”,他一概不參與。仍然有人口口聲聲說他“走資本主義道路”,他“不爭論”,堅持干他的活。“清理階級隊伍”時,有人“打小報告”,說他解放前在外面“幫人”——當船工時可能搶過人,理由是他曾經戴著“瓜耳皮帽”和好布料的長衫子回家“探親”。其實,我父親說,那是為著面子給別人借的,這也能成為證據?讓人家去說吧。仍然一聲不響埋頭苦干。
殊不知,我父親還有過鮮為人知的功勞。四川樂山解放時,他冒著槍林彈雨用船送解放軍強渡府河,子彈穿透他的棉衣,嚇得他差點魂魄出竅……他說,經歷過那個場面,還怕什么!解放軍首長寫給他一張字條,遺憾的是,后來這張寶貴的字條弄丟了!
七、住房條件不斷改善
前面說過, 1961年8月9日 花80元買下一個光腔腔的街房,接著就培補,并且,之后逐年培補。應該說,1965年我上大學后,不花家里錢,家庭經濟情況進一步好轉。1966年9月,我回家看見使用許多年的竹編涼席換成了床單。1970 年我工作后,情況更加好些。后來聽人們議論,我們家是全公社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當然,那是當時水平的“富裕”。后來,逐步改善居住條件,在祖傳老屋基又修建了房屋,基本滿足了八九口人居住需要。
八、晚年幸福
大約是1980年,鄉政府發給父親一張“勞動致富光榮”的獎狀。據父親說,縣、鄉廣播大喇叭里面,還宣傳過我們家勞動致富的事跡。1982年,推行“大包干”,重新刺激了各家各戶“獨立種田”的積極性。怎么種田,除了看農業技術員的宣傳材料,大量的細節問題,人們還得請教他。各家各戶白天爭水灌田,他可以讓,因為他可以在晚上放水。白天曬糧食爭地盤,他不讓,天沒亮明,他就起來看天,放曬墊。父親仍然上半年主要種田,下半年主要彈棉花,仍然樂于忙碌。“大包干”后,上交國家的少了,農民手里糧食多了,“賣糧難”,甚至連公糧也按照市場價折算成現金上交。市場糧食價格低,許多農民不愿種田,父親仍然“忠于職守”,賠錢也堅持種。1986年有了“農轉非”政策機遇,父母的戶口一起轉到了我的單位。
由于晚輩孝敬,父母晚年衣食無憂,應有盡有。長期的體力勞動,鍛煉了身體,但是,彈棉花的職業危害,也嚴重影響了他的身體健康,特別是肺受到了傷害;過度的勞累,也影響了他的體質。2006年4月開始,父親腸胃功能紊亂,身體非常虛弱,出現過險情。6月,我們以為他病情穩定了,哪知道, 6月11日 中午,老人家突然病情惡化,送縣醫院搶救無效,于17時55分,心肺功能衰竭而仙逝。我們大家都萬分悲痛!忍著悲痛,我們給父親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修建了體面的墳墓。墓碑上刻著兒女們對父親平凡而偉大一生的評價——勤勞執著鋪蓋萬家溫暖,艱苦奮斗堪稱后代楷模。
但愿父親的靈魂在天堂自由、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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