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通鋼改制之殤》
我一直在關注著通鋼事件,又看到一篇《財經》刊文說:“事發前后,有關通鋼改制的太多的信息被混淆與誤解,目前諸多網絡輿論視為當然、反復報道的關鍵性情節,大部分不是事實,小部分則有曲解。這些都令人深為抱憾。”,這段話就很深地吸引了我想再進一步了解事件真相。很耐心地讀完了這篇報道,我卻又頓生了許多的不解,《財經》文中并沒有什么新的爆料,大部分說的還是各個媒體已經報道的,小部分也還是各個媒體已經報道的,沒有看到各個媒體還沒有報道的。但是,對同樣的事實《財經》文卻給出了不同樣的敘述,或者是給出了不同樣的結論,我到是被《財經》文的信息又一次混淆與誤解。再認真地想想,哦,我恍然大悟,又翻出了吉林省國資委副主任王喜東27日下午在吉林省政府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首次通報通鋼事件的經過的報道,對這篇報道我在8月4日的博文中已經做過評論,《財經》文原來是王喜東通報的延伸。我已經被王喜東的信息混淆與誤解過了一次,好在被諸多網絡輿論正確過來了,這一次又被《財經》文的信息混淆與誤解,這次由我自己正確過來一次吧,事情往往就是在混淆與誤解的反復中得到真相。
那么我還是用《財經》的文中的自說自話來反問這羅、張、歐陽、張四位記者,對他們的文中觀點作一些評論。
通鋼改制之殤
《財經》雜志2009年第17期 2009年08月17日
《財經》記者羅昌平 張伯玲 歐陽洪亮 張冰
(評:據查《現代漢語詞典》解釋:殤<書>沒有到成年就死去。作者命名文章標題《通鋼改制之殤》,是不是要明確地指出通鋼改制在進程中就夭折了、死亡了?可是此文的最后又肯定強調地說:“堅定不移地推進國企改革”。這里我第一次用作者的自說自話來反問,你們是不是思維邏輯混亂,要不就作文知識膚淺,這樣口氣之大而不能自圓的文章怎么能說服人呢。)
死后第七天,40歲的陳國君遍體鱗傷的尸體被擦拭干凈,化妝,入殮,最終化為一縷清煙。
2009年7月31日,吉林通化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通化鋼鐵)總經理陳國君的葬禮在他的老家河北遵化舉行。陳國君的妻子和一雙中學剛畢業的龍鳳雙胞胎兒女泣伏靈前。前來參加悼念的200多人不僅悲情難抑,還有一個疑團在心頭縈繞:陳國君死于顱骨骨折和顱內出血——這需要怎樣的暴力?多深的恨意?它來自哪里?
以總經理陳國君之死為標志,發生在通鋼集團“大本營”通化鋼鐵公司的“7·24事件”,成為近年來國企改制中僅見的惡性事件。(評:2008年年底,通鋼煉軋分廠廠長宋凱晚上巡視車間時,發現一位上崗前因圣誕節飲了酒的員工,當即作出下崗處理的決定,這名員工在酒勁作用下,錘殺了宋凱。這個事件已經在通鋼內發出了警示,絕非是到了2009年的7月24日通鋼才死人,不知該文作者廣泛調查時收集到了這個材料了嗎,我想肯定是知道的,那為什么7.24才是僅有的呢?通鋼事件絕非一日釀成的,絕非是陽光改制的后果。)
“改制”并非突如其來,更非“黑箱交易”。不僅始于2005年的整個通鋼集團改制,一直有“陽光改制”之稱,而且此次在之前改革基礎上的進一步股權調整,也經歷了數月談判,并且在7月22日達成初步協議后,操作者們準備了從對企業干部職工宣講、解釋、動員,到經資產評估、股東大會到職代會的程序過程,是為“預案”。(評:吉林省國資委的領導在新聞發布會已經說了,這次建龍集團的增資控股是在通鋼2005年改制以后,不經過職代會是符合《公司法》的,你們四位怎么說操作者們準備了經過職代會的預案呢,究竟要不要經過職代會?有沒有準備經過職代會的預案?)
不過,從起點到終點原來只有一步!一切都來不及!至7月24日,對進一步改制的不滿已經表現為成千上萬工人的不滿,再升級為群體性抗議,更在焦點地段演變為暴力,其暴烈程度遠遠超過了預案的所有準備。隨著陳國君付出生命代價,一個曾經的“陽光改制”樣板以悲劇收場。重組方民營建龍集團就此“永遠”退出通鋼,吉林最大的國有工業企業改制逆轉,退回到原點以前。(評:在此我不得不引用《瞭望》新聞周刊記者王健君調查報道《通鋼悲劇的邏輯》的結束語:“現在,通鋼工人的情緒還是比較壓抑的,把勁頭都用到了生產上。”張澤成最后告訴本刊記者,無論怎樣,通鋼的改革還會繼續下去,“但要把改革最終搞成功,改變這起悲劇的多輸局面,以及所波及的影響,關鍵還在于如何依靠通鋼工人。”)
僅僅改制失敗,不足以引發舉國震動——改制的成成敗敗已見得太多,改制引發群體事件也早不新鮮;但激發大規模群體性事件,夾雜以少數人的暴烈手段,以公開殺人顛覆改制軌道,這還是第一次。
輿情洶洶,輿情微妙。就在陳國君之死的次日,可以從一些重要網站看到內容相似的匿名帖,整體事件被描述為廣大工人群眾對民企的長年仇視,描述為因改制必然引起的勞資沖突對抗,陳國君之死則是“資逼民反”的必然結局。網帖中的種種基本情節、細節和數字,很快成為此后相當一批媒體追蹤報道“7·24事件”的“依據”。
關鍵在于究竟什么是事實?然后,如何認知這些事實?
自7月25日起,《財經》派出四路記者分赴吉林省的長春市、吉林市、通化市以及河北省唐山的遵化市,廣泛接觸當事四方——吉林省國資委、建龍集團、通鋼高管及通鋼的一線職工,查閱四年來通鋼改制的大量文件和經營數據,努力尋求事件真相。
三周的調查清晰地顯示,“7·24事件”無疑是一場重大悲劇性事件,教訓十分深刻。但事變的原因由來則極為復雜。事發前后,有關通鋼改制的太多的信息被混淆與誤解;目前諸多網絡輿論視為當然、反復報道的關鍵性情節,大部分不是事實,小部分則有曲解。這些都令人深為抱憾。(評:通鋼事件一開始各種報道許多,到了8月5日由中國新聞社主辦的《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周政華、張鷺、嚴冬雪和人民網2009年08月10日轉載新華社主辦的《瞭望》新聞周刊記者王健君他們的調查報道見諸各媒體后,這相當于是官方聲音的報道,已經給大多數人有了正確的信息,我也在本人的博文轉載了。按照《財經》的說法“大部分不是事實,小部分則有曲解”,所有已經見諸的報道包括《中國新聞周刊》《瞭望》的文都是不實了,而唯有你的此篇報道是唯一正確的,且不說你的報道的正確性,就是你的這種霸道口氣我想廣大讀者也可能不認同的吧。)
厘清通鋼改制和“7·24事件”的基本真相,關乎如何解讀這場歷史性悲劇,如何吸取國企改制血的教訓,如何選擇走向明天的方向。
安鳳成去職
通鋼子弟出身的安鳳成,對于職工對改制的敏感、疑慮和擔憂,自然了如指掌
“通鋼事件”發生后兩周,2009年8月7日,適逢農歷立秋。這一天,吉林省宣布了一項人事調整:安鳳成被免去通鋼集團黨委書記和董事長職務。原通鋼黨委副書記崔杰轉正為書記,通化原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鞏愛平出任通鋼董事長。
安鳳成,今年58歲。他不僅是通鋼集團董事長、黨委書記、戰略委員會主任三權一擔挑的實權人物,而且自2006年改制以后,一直兼任集團旗下最重要的鋼鐵企業通化鋼鐵的董事長和黨委書記。
安鳳成曾經是各類官方媒體報道中的紅人。就在“7·24事件”發生前五天,2009年7月19日,他還曾接受當地媒體采訪,大談通化鋼鐵的經營成就。“鋼花飛濺,鐵水奔流”“用鐵肩擔起責任”——可以查詢到的關于安鳳成的通訊、專訪、署名文章難以計數。
“7·24事件”改變了一切。在此事件之前,輿論對于來自建龍集團的通化鋼鐵總經理陳國君幾無所知;而事件之后,他的名字被錯寫成“陳國軍”,遍布各大網站,“一夜成名”。安鳳成卻悄然離開了輿論視線。在“7·24事件”以來的輿論紛紛揚揚之中,人們偶然可以聽到“安鳳成直到7月22日方知新的改制方案確定建龍入股”“安鳳成得知建龍控股,堅決不允,憤而辭職”等說法。但在各種描述悲劇事件的完整報道中,很少有文章提及安鳳成,也鮮有文章談及通鋼集團其他領導干部。
安鳳成本人在此次“7·24事件”中的角色,目前尚無法知曉。不過,他本是近十余年通鋼不可回避的“一號人物”則無疑義。
17歲加入通鋼的安鳳成人稱“小安子”,系通鋼子礦子弟出身,父親是七道溝鐵礦的老礦工。他身材高大,喜好籃球,由此得以親近時任通鋼高層。原本工人出身的安氏,很快成為車間主任,再轉行政干部、工會主席,一路升遷;至1996年即出任通鋼集團董事、副總經理,通化鋼鐵股份公司成立時任副董事長;2002年安鳳成接替前任“一把手”王茂清成為集團董事長兼黨委書記,并出任通化鋼鐵董事長。此一職位,他一直擔任到今年8月7日,前后達七年。
雖然幸運僅屬于像安鳳成一樣的少數人,但“通鋼子弟通鋼長”,正是通鋼的普遍情形。
通鋼于上世紀50年代,由抗美援朝部隊撤出朝鮮后建立,一直保持著“吉林省長子”——最大的省屬國有企業地位,但地處偏僻,交通不便,至今還沒有高速公路,離吉林省會車程四個小時,火車則要繞道,需八個小時。通鋼距離通化市區還有十多公里,在群山之間。數十年間,有不少子弟走出通鋼,但更多的留了下來。多數職工是幾代人在通鋼出生、成長、就業、老去。通鋼是他們依附的惟一接近靠山的存在。
大多數通鋼人很難想象離開通化鋼鐵還有別的就業機會,所在的二道江區完全依憑通鋼,絕大部分人口是通鋼家屬,幾乎所有產業都與通鋼相附而生,甚至通化市也是因通鋼衰榮而衰榮。有這種“地緣經濟”的作用,通鋼職工對改制的敏感、疑慮和擔憂,比普通國有企業來得更為強烈。
出身通鋼子弟的最高管理者安鳳成,對此自然了如指掌。
2005年通鋼集團的第一次改制,沒有動搖安鳳成對通鋼集團的堅強控制。當年11月28日,通鋼集團、建龍鋼鐵、吉鐵集團資產重組在長春正式簽約。此后組成的通鋼集團素有“新通鋼”之稱。而安鳳成正是跨越新老通鋼的“一把手”。
死者陳國君,也正是從這年來到了通鋼。他家在河北,本為鋼鐵業的職業經理人,2000年加入民企建龍集團,曾出任吉林建龍總經理。在吉林建龍與通鋼集團合并重組后,新通鋼集團組成七人董事會。董事包括安鳳成、張志祥、趙春輝、孫玉斌、崔杰、陳國君、常鎮有,其中安鳳成任董事長,張志祥任副董事長。建龍集團派出的代表只有張志祥、陳國君兩人。
此后三年多,雖然董事會成員略有調整,且席位增至九人,但建龍集團仍只有張志祥、陳國君兩人。
建龍最初只有陳國君擔任了通鋼集團旗下通化鋼鐵的副總經理。顯然是經過了一番討價還價,2006年8月,陳國君獲任總經理。
此外,建龍方面派出當時的建龍集團副總裁李明東擔任通鋼集團總經理,并派出一位二級公司總裁助理任國良到通鋼集團擔任分管財務的副總經理。李明東僅作為職業經理人引入,不占董事會席位。集團的控制權,仍然牢牢地掌握在以安鳳成為核心的原通鋼高管手中。
已經死去的陳國君無法講話。不過約略查詢歷史即可知曉,就在他出任通化鋼鐵總經理之后,通鋼集團“一把手”安鳳成直接到通化鋼鐵兼任董事長和黨委書記,成為陳國君的上司和“搭檔”。通化鋼鐵其他高中級管理人員全部是來自老通鋼的國企管理者。(評:不知道作者了不了解公司法人治理結構,董事長和總經理不是上下級關系,更不是“搭檔”,因為不懂,所以作者認為安鳳成領導著陳國君,淺薄啊!)
2006年通鋼集團總部遷往長春后,安鳳成在總部布置了一間約300平方米的辦公室,也在長春置業安家。不過,在通化鋼鐵的所在地通化二道江區并不豪華的總經理樓,他仍然保留著自己的家。據人們回憶,“他每周至少有兩天就在通化。”
7月30日,“通鋼事件”發生后第六天,安鳳成在電話中告訴《財經》記者:“事發當天我在長春,不方便評價。”自此,他的手機處于關機狀態,人再未現身于公眾視野。
誰為改制埋單
通鋼人對通鋼安全感的依戀,不待改制便早已是一種幻覺
陳國君最后倒地之處,被沙土掩蓋過的血泊群蠅泛起,事發四天后仍未清理。一位目擊者告訴《財經》記者,7月24日下午5時許,陳國君被打倒在地,現場圍觀者眾。此時的陳氣息尚存,但無人動以惻隱或施手救人。
為什么?是不敢、不愿還是仇恨?
有一種解釋歸為“仇恨說”。據稱,自建龍入股通鋼以來,職工生存條件沒有改善,矛盾日積月累,陳國君作為建龍的代表遂成為眾矢之的。
更有傳言為“仇恨說”加重分量:陳國君在被圍攻時“放了狠話”,“將來讓通鋼人都下崗”。
其實,在7月24日清晨,通化鋼鐵的工人中已經在廣泛流傳各種可怕的消息:“建龍培訓200名管理層要來接管,上萬人要被一刀切下崗”“建龍要讓45歲以上工人全部內退”“建龍已在吉林鋼鐵廠培訓了200多名干部,現有的干部都要換成建龍的人”“建龍征用吉林5000畝地,通鋼將轉移到吉林”,等等。這些消息無疑在引發仇恨。
還有報道稱,甚至通鋼在2005年9月以前所進行的減員增效改革,也是應建龍要求所為;以此說明民營企業所到之處,必是勞資矛盾加劇,工人面臨失業之憂。
《財經》記者采訪顯示,這類“仇恨”的依據或為謠傳,或為誤解。通鋼人對國企安全感的依戀,早已是一種幻覺。通鋼人在建龍進入前前后后經歷的“下崗潮”,實際上皆由吉林省政府埋單。
體積龐大、人員一度有數萬人之眾的通鋼,本世紀以來共經歷了兩次裁員。
上溯到2001年,經原國家經貿委批復,通鋼集團獲得債轉股指標,華融資產管理公司轉持通鋼17.16%股份。華融與通鋼協議約定,通鋼集團剝離包括行政、房產在內的物業公司、學院、醫院等部門和單位。被剝離的物業公司、職工醫院和基礎教育單位共分流1500多人。
2005年初,通鋼啟動了第二次改制手術。通鋼剝離了33個輔業單位,向社會移交了17個學校和7個公安機構,主業34個機構壓為18個,35000名員工僅余19606人。此次改制成本高達15.7億元,相當一部分資產在改革中被剝離劃轉。
手術非常痛苦,但別無選擇。通化鋼鐵副總經理陸德勝告訴《財經》記者,通鋼必須如此,不然會在競爭中被淘汰。事實上這種劣勢已經呈現,“當通鋼達到年產100萬噸規模的時候,誰聽說過沙鋼?但現在通鋼距離沙鋼太遠了。”
正是在付出了成本實現“減員增效”的基本改革之后,吉林省決定通過引資重組進一步改革國有企業。作為眾多國企改革中的重點之一,通鋼在2005年9月之后曾接觸過不少潛在投資者,其中包括俄羅斯北方鋼鐵公司、米塔爾鋼鐵公司以及國內數家鋼鐵“大鱷”。由于通鋼地處內陸,位置不好,負擔過重,談判均以失敗告終。
直至2005年10月,經時任吉林省國資委常務副主任肖萬民(曾任吉林市副市長)引薦,已在吉林市略試身手的建龍參與通鋼重組。吉林省委省政府亦有意按照《鋼鐵產業發展政策》,實施省內鋼鐵企業之間的兼并重組——合并吉林省內最大的兩家鋼鐵公司,即通鋼與建龍集團下屬吉林建龍鋼鐵公司。
2005年12月25日批復的重組方案顯示:新通鋼注冊資本38.81億元,建龍集團通過其持有的吉林建龍鋼鐵公司整體作價14.05億元入股,持通鋼36.19%股權,為第二大股東;吉林省國資委在扣除改制成本后,以18.10億元出資,持有46.64%的股權,保持控股地位;華融公司出資5.67億元,占14.6%股權。
顯見,恰如其他競爭領域大型國企的改革,建龍等新股東的進入只是整體改制重組方案的后一部分,亦即產權改革。
上訪大戶
只需要一個導火索,這一切就足以引燃了
走進一個已經過大規模“瘦身”的鋼鐵企業,身處第二股東的地位,建龍集團幾年來并未在下崗減薪上專門做過特別文章。然而,通鋼改制的痛苦深重綿長。吉林省政府2005年為之付出的15.7億元現金,并不足以平撫傷痛,舊傷時有復發之虞,的確令人心驚。
《財經》記者采訪發現,通鋼2005年改制裁員方案即定,上萬人離開崗位,實施過程則并不順暢。計劃中的社會職能劃剝和減員安置,延至2007年底才全部完結。其間牽涉許多退休工人的命運辛酸,可謂“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幸”。故此,吉林省國資委兩名副主任也承認,這些年來“通鋼一直是上訪大戶”。
通鋼工人在“主輔合一”年代,盡享水、暖、氣供給自成一體之利。這可謂得之于國有,失之于國有。在2005年主輔分離后,買賣雙方已是“親兄弟明算賬”。2006年與2007年間企業經營形勢尚好,看似順遂人意。至2008年效益滑坡,現金短缺則另當別論。
2008年冬季,通化鋼鐵長達20多天未獲供暖,引發通鋼職工大面積怨言。原因一說為工廠本部與被當前脫鋼之輔業供暖企業商業糾紛所致,另一說則是供暖全來自高爐余熱,其時鋼鐵業形勢極度惡劣,工廠停產。以往純國有時期工廠會為供熱特地開一兩座高爐,現在則不可能了。無論是哪個原因,怨氣都很容易導向改制。
《財經》從通鋼集團獲得的財務數據顯示,通鋼引入建龍、實行產權改革后的三年中,工人的收入未降反升:通鋼工人的年度薪資由2006年的21925元升至2007年的32326元;2008年未含績效獎的年收入為27773元,環比亦是上漲。職工同步享受“三險一金”,并未出現裁員減薪問題。
這跟許多通鋼工人向記者傳達的感受不盡相符。除了爐前工等個別艱苦工種收入較高,大多數一線工人稱月工資在1000元左右,在2008年受行業形勢不好影響較大。一位工程師說,過去三年沒漲工資,是1450元。
鋼鐵行業是資本密集而非人力密集。建龍曾派往通鋼集團擔任副總經理的任國良說,人力成本在通鋼生產成本中僅占3%,“任何裁員減薪都是很蠢的做法,因為這會帶來不穩定。”
不過,在十萬余名鋼鐵工人及其家屬居住的通化鋼城,萬余名工人下崗內退的余波,足以使悲觀與擔憂長期罩在更多的人心頭;缺乏安全感成為常態,偏見和傳言極易使誤會深至肌理。而無論是身為國有資產出資人的吉林省國資委,還是已經成為大股東之一的建龍,在2006年以后的“新通鋼”框架下,都并不擁有與通化鋼鐵工人溝通對話的有序管道。產權多元化之后的通化鋼鐵仍然沿襲國有時代的舊機制,工會與職工代表大會為國企領導人所掌管。
直到2009年7月24日只身前往通化鋼鐵“說服動員”,無論張志祥、陳國君,還是吉林國資委改制工作組的領導成員,都絕沒有想到三年來最多只派出過三名高管人員的新股東建龍,竟然已直接或間接地被注入了那么多的怨懟與仇視。只需要一個導火索,這一切就足以引燃了。
進退之爭
通鋼廠區兩次燃放煙花之間,間隔四個月,一條命
7月24日晚11點,在陳國君被毆至死的現場外,官方宣布建龍集團“永久”退出通鋼。抗議人群散去,通化鋼鐵廠區此起彼伏燃起煙花。一個小時后,通鋼停工的高爐燃起了火焰,工廠開始復工生產。
今年以來,通鋼人對這種非年非節的煙花燃放并不陌生。3月底,廠區也曾處處煙花,據說是為了慶賀“建龍撤了”。
其實,怨氣沖天的工人并不熟知,多少年來在通化鋼鐵,新股東與老國企管理層深層次的爭議,主要還在對通化鋼鐵的經營控制權。
股東們有股東的視角。對于吉林國資委、建龍和華融等股東們來說,重組后的“新通鋼”經濟效益一直不盡如人意。統計顯示,2005年38家鋼鐵上市公司行業凈資產收益率平均為11.80%,2006年和2007年分別為12.93%、14.47%,即使是極不景氣的2008年仍有2.14%的收益率。通鋼集團2005年至2007年凈資產收益率分別為8.58%、9.52%和15.50%;到2008年凈資產收益率為-16.55%;到2009年2月凈資產收益率更是達到-23.46%。這一切都與行業水平相差甚遠。
至2008年10月,通鋼的企業資產負債率已升至80%左右,超過了銀行可以忍受的上限,全年虧損已成現實。同在通鋼集團旗下的通化鋼鐵與吉林鋼鐵,過去三年零兩個月,在相同的市場環境下,前者由原國企領導人掌控虧損13.53億元,后者沿襲建龍管理運營卻盈利1.67億元,經營形勢天差地別。
建龍自2005年初洽通鋼即提出控股要求,但吉林政府批復“先入股、后控股”的分步走策略。2008年底,通鋼負債率企高之際,建龍強硬表態要控股,并增資8000萬元合資持有通鋼礦業公司股份。建龍苦于不能掌握通鋼經營管理權,今年初遂又提出要求,或由其增資控股,掌握經營管理權,或分立退出。
時至彼時,建龍相信自己對于鋼鐵企業的經營管理能力。“鋼鐵企業利潤并不高,要想做得好關鍵在于技術工藝流程和控制采購成本。”冶金工業規劃院副院長李新創向《財經》記者解釋說,關鍵在于掌握經營權,“在防止跑冒滴漏上做文章。”
吉林決策層對建龍的要求猶豫再三。為此,吉林省委書記王珉于2009年1月7日和2月24日兩度前往通鋼調研。吉林省委省政府此后答允,建龍可以退出,前提是要等找到接盤人。
2009年3月,通鋼與建龍實施股權分立。其含義是,建龍暫不退出通鋼集團,但將其2005年底入股時的吉林建龍鋼鐵公司、2008年底增資8000萬元合資持有的礦業公司兩塊資產獨立經營,以便日后退出。
華融資產公司長春辦總經理張毅明告訴《財經》記者,通鋼股權分立一事曾知會華融,當時建龍計劃退出的原因是“企業資產負債率高,效益不好”。
建龍當時評估,吉林省應該能找到接盤人,故將時任通化鋼鐵總經理的陳國君從通化調回吉林建龍。
持續五個月的控制權之爭就此告一段落,一切如故。通化鋼鐵廠區的第一次煙花緣此而起。沒有人知道燃放煙花是組織還是自發。
建龍承諾書
納稅地不變、不裁員、現金分紅等都有承諾。但讓人們了解承諾書卻已經來不及了
建龍暫撤之后,吉林省成立了以副省長王祖繼領銜的通鋼扭虧為盈工作小組,介入公司日常管理。與此同時,省政府與國資委聯合組織的工作組為通鋼重組展開了長達四個月的引資談判,先后接觸過上海寶鋼集團、遼寧的鞍鋼集團等。
“談得很不好。”參與談判的一名官員告訴《財經》記者,有的企業根本沒興趣,有的條件很苛刻,不具操作性。
引資挫敗與建龍的退意,使吉林高層意識到通鋼并非“不愁嫁的公主”,決定與建龍展開關于控股的談判。于是,股權分立被撤銷,陳國君恢復了原通化鋼鐵總經理職務。
今年7月22日,吉林省政府專題會議原則同意建龍控股通鋼的意向性決議:在通鋼集團新一輪增資擴股中,吉林省國資委所持股份減至34%。這是決議惟一確立的重組定數。
根據建龍對通鋼集團增資擴股承諾書,建龍集團所屬子公司以現金10億元人民幣和其持有的通鋼礦業公司股權,向通鋼集團增資擴股。以此推算,建龍約持通鋼54%的股權,成為絕對控股股東。包括華融資產公司在內的其他股東的股份,均被不同程度地攤薄。
建龍在承諾書中陳述:通鋼集團注冊地、納稅地永久不變,員工不裁員、不減薪,增加員工收入并逐年提供內退職工待遇,“對可能出現的職工上訪問題以及由此產生的損失負主要責任”。同時,對股東每年現金分紅,并在明年形成1000萬噸鋼的生產能力——這是重組四年未竟的事業。
增資擴股的另一目的,是完善集團法人治理結構。協議規定,其中董事會由9人增至11人,包括董事長在內的4名董事由建龍委派。吉林省國資委、省國有資產經營管理有限公司派3人,華融資產公司派1人,另聘任獨立董事3人。黨委書記則兼任紀委書記、工會主席。具體人選等協商后確定。
根據程序,接下來將聽取企業高管、職工的意見,在達成一致后確定方案細節,再經股東大會、職代會批準具體實施。
此時,無論是主政者還是接盤者,都看到了矛盾,但絕未估計到其嚴重程度。而讓人們了解承諾書卻已經來不及了。
控制權價值
對原國企管理層的9900萬元“陽光贖買”夠不夠?
很顯然,建龍控股通鋼集團后最大的人事變化,必然地體現為原國企管理層失去控制權。
通鋼集團的原國企管理層當年加入改制并非沒有斬獲。2005年7月27日,吉林省國資委發布了對通鋼《整體改制重組實施方案的指導意見》,稱整體重組要實現投資主體多元化,形成1000萬噸產能,并提到安排經營者和職工持股比例。
產能目標在四年后仍未實現,但高管持股已經落實。
在通鋼集團15.7億改制成本中,有5.7億元是用于職工買斷身份的經濟補償金。部分子公司采用以股抵債的方式,將參與改制員工所獲經濟補償金轉換為各自公司的股權。其中,通鋼集團的“大本營”通化鋼鐵股份公司,由職工轉股持有3.37億股,占當時股本的9.5%。
跟普通職工不同,通鋼集團的原管理層持有集團的股份,集團則控制這些子公司超過80%的股份。
根據吉林國資委“[2005]392號”文件,通鋼高管人員獲得獎勵的金額為9990萬元,獎勵的范圍是“2002年度至2004年度內擔任領導職務的經營管理者”,即當時集團公司黨委成員、董事會成員和經理層。其中,安鳳成獎勵最高,在其所獲獎金中,2002年的前十個月獎勵總額按30%折算,2002年后兩個月到2004年的獎勵按35%計算,粗算高至3000多萬元。
當然,9990萬元獎勵并非現金,而是作為注冊資本注入重組后的通鋼集團,以安鳳成為首的管理層由此獲得2.57%的股權。吉林省國資委的文件同意由時任通化鋼鐵董事長孫玉斌,代管理層持有這筆巨額股權。
政策后來有了變化。2007年9月,《吉林省改制企業經營管理者獎勵股權管理辦法》發布,上述獎勵股權被明確為有限股權,管理層股東只有分紅權,并無處置權,而紅利只有在退休后方能提取。同年9月,該股權由孫玉斌名下,變更為吉林省國有資產經營管理有限公司代持。
事實上,通鋼改制重組三年未分紅。
在吉林,由政府出面對管理層做此安排,已屬大手筆的改革突破,也是通鋼“陽光改制”的底氣所在。事前無法知曉,如此“贖買”,能否獲得通鋼原國企高管對改革走向縱深的無條件支持。
后來的事實表明,“內部人”的要求要高得多,放棄控制權的價格很難估算。(評:吉林省國資委在新聞發布會上就稱:該事件是極少數擔心既得利益受到損失,以及一些別有用心者制造的一起嚴重的群訪事件。該文的口徑和吉林省國資委詩一致的,我現在已經逐步明白了,《財經》羅、張、歐陽、張四位記者豈不是吉林省國資委的御用筆桿,雖然吉林省國資委已經遭到了許多的質疑,你們四位是不是要出面替吉林省國資委以正視聽?)
(再評:吉林省國資委以及《財經》羅、張、歐陽、張四位記者,你們要把安鳳成和通鋼原國企高管們推出來,或是想用他們做這次事件的替罪羊,你們可千萬要小心轉移矛盾的后果。)
(再再評:這四位記者把寫在紙上的東西當真實,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你們為什么不寫寫陳國君的年薪300萬這個真實事實呢,看到接近文章結尾,我看明白了,這篇文章的真實意圖是要找出通鋼事件為吉林省國資委當替罪羊的人,是誰?安鳳成?原國企管理層?)
“圍鋼經濟”黑幕
在國內鋼鐵企業中,通鋼的生產成本居高不下,主要表現在采購上
圍繞龐大的通化鋼鐵,由內及外的利益糾葛也常使業外人難以估量。
多少年來,通鋼廠區周圍形成了“圍鋼經濟”,包括機械加工、耐火材料、礦石原材料、金屬深加工,也包括長途運輸、鋼材貿易、廢鐵倒賣,林林總總不一而足。在通化市至二道溝區途中,沿途可見廢鋼鐵回收公司門店。
一個大型企業催生以其為中心的行業生態不足為奇,這也是“圍鋼經濟”最早由當地報紙發明,并被視為產業鏈成熟標志的原因。但如果摻雜了內部人上下其手乃至黑社會勢力滲入,“圍鋼經濟”也會生出毒瘤。
通化當地知情人告訴《財經》記者,廢鋼鐵生意中“自取自賣”者頗有人在。通鋼職工對本企業的相應批評不絕于耳。
這些年來,在國內鋼鐵企業中,通鋼的生產成本居高不下。財務數據顯示,通鋼煉鋼生鐵單位制造成本,每噸由2006年的1677元漲至2008年的3275元,在54家企業中由第26位降至43位;非合金鋼線材,2006年2358元,在36家企業中由14位退至33位;鋼筋(Ⅱ級)2006年為每噸2468元,41家企業中排33位,2008年達4520元,在43家企業中排41位;非合金鋼圓鋼,由2006年22家企業中排11位,降至2008年23家企業中的18位。
職工們能夠觀察到的現象是,通鋼成本的畸高主要表現在采購上,其中原材料的采購每噸要比同行業高出數十元,且周邊的廢鋼、散戶都被通鋼的內部人及社會上的涉黑勢力控制。陳國君擔任通化鋼鐵總經理時,曾雇傭武警守鋼材,嚴懲內鬼。當時公司還曾聯手政府部門,對全區74個廢鋼收購點進行清理整頓,取締無照經營業戶28家,吊扣有問題營業執照19戶,吊銷違法營業執照3戶。
2008年5月,通化市公安局破獲一起案件,一個惡勢力團伙“李氏三兄弟”長期盤踞在通化鋼鐵公司附近,僅一年多非法所得就達1631萬元。今年5月13日,吉林省紀委再對原通化市公安局副局長王禹帆立案調查,發現以王為首的涉黑團伙介入了通鋼上游的采礦行業。“圍鋼經濟”黑幕乍一揭開,便令人驚悚。
陳國君之死
有人呼喊“已經找到人”、“陳國君必須死”
回過頭來看,釀成“7·24事件”的原因錯綜復雜,陳國君之死備顯蹊蹺。(評:陳國君致死的一個原因的說法是,陳的年薪是300萬,和職工收入的差距是天文數字的差別,不知四位記者能不能也給一個真實的說法呢。)
7月24日早上,通化鋼鐵總經理陳國君早早起床。大約8點,他與建龍集團董事長張志祥、建龍集團總經理李明東在通化賓館用完早點,前往通鋼集團的大本營——通化鋼鐵股份有限公司。
幾乎與此同時,一位退休職工在通化鋼鐵辦公大樓拉起“建龍滾出通鋼”的橫幅,迅速吸引了眾多圍觀者。
陳國君三人此行,是就建龍增資控股通鋼集團的意向性方案,與職工及分廠負責人溝通。
自7月22日開始,吉林省國資委工作組與通鋼集團高管至少進行了三次溝通;建龍集團的張志祥、李明東和陳國君則被安排主要與通化鋼鐵的職工座談。再度重組后“工人不下崗、不減薪,在經濟效益好轉后加薪”本已言之鑿鑿,寫入協議,但吉林省國資委主任李來華、建龍集團董事長張志祥都發現,多個歪曲的“重組版”已烙入座談對象的腦中,協調溝通工作無法開展。
持續兩天,這種狀況仍未改變。到7月24日,陳國君與廠區中層及職工座談時,抗議人群已開始堵截鐵路運輸線、阻斷鐵水運輸;至上午11時許,1號至6號高爐休風和煉廠停產。
拉橫幅的退休職工吳敬堂與阻止者發生了沖突。憤怒的抗議隊伍隨后轉向7號高爐和焦化廠。正在焦化廠的陳國君此后成為攻擊目標。
事后來看,陳國君被毆打過程可分為兩個時間段——
第一次在上午11時之后,陳國君遭遇到圍攻。他在保安護送下,撤至焦化廠辦公樓二樓材料科辦公室。陳國君通過電話向建龍同事求救,稱已經被打。
根據吉林省通鋼股權改制工作組(下稱工作組)事后記錄,11時30分,省國資委主任李來華要求公安機關抓緊布置警力,確保陳國君安全撤出。隨后,吉林省副省長王祖繼趕到通化賓館,責令通化市公安部門盡全力解救。
但是,抗議人群堵住了通化鋼鐵廠的五個廠門,救援行動并未取得成果。
第二階段是在下午3時多。工作組記錄稱,此時,有200多人圍攻焦化樓,“有人多次破門,尋找陳國君”。4時38分左右,陳國君被發現。
《財經》采訪獲悉,當時有人呼喊“已經找到人”、“陳國君必須死”。
現場附近的通化市公安部門接獲報告,得知陳國君已經處于“萬分危險的境地”。但是,營救活動仍然難以展開。(評:200多人圍攻焦化樓,公安部門營救活動就難以展開了嗎?顯然記者報道的不是事件現場的真實情況,為什么不說實情?)
案發現場顯示,兩道鐵門被人用暖氣片砸開。陳國君第二次被毆,并被從二樓踢落至一樓大門口。尸檢報告稱,陳國君“顱骨骨折,顱內出血”。
吉林省國資委副主任王喜東7月24日告訴記者:“有些人挑撥、煽動群眾不滿情緒,將矛盾集中在陳國君身上,對其進行圍堵,將其打傷,并作為人質挾持。”
根據工作組記錄,在現場指揮援救的省國資委主任李來華上午11時判斷,鬧事的人中,可能有通鋼在崗及離退休人員以外的其他類型人員。他要求公安部門關注此類人的動向。
來自吉林省、通化市“7·24”聯合專案組的消息稱,目前已鎖定的超過50名疑犯中,絕大部分并非通鋼職工,但他們的生計與通鋼有直接關聯。通化鋼鐵四周“圍鋼經濟”群中,借“裙帶”經營的特殊利益者甚眾。
目擊者告訴《財經》記者,當天早上10點半,有人在抗議人群中分發雪糕、礦泉水和長白山煙。中午,案發現場的食堂正常開餐,來者免費。目擊者還說,此次抗議活動中有許多“沒有穿工作服的人”。以狠手痛毆陳國君的就多是這種人。
到下午,事態進一步惡化。下午3點30分,7號爐和焦化廠停工,陳國君此時仍然未被救出。吉林省副省長王祖繼與省其他領導溝通后,決定暫緩執行與建龍集團的合作,并委派通鋼集團黨委副書記、工會主席崔杰現場宣讀這一決定。
5點15分,李來華再赴現場,宣布終止建龍集團重組并控股通鋼集團。這并未能救出陳國君。至下午6時10分,現場向指揮部報告,陳已經不省人事,生命垂危,但仍未能救出。直到晚上9時左右,在多次宣講終止通鋼集團增資擴股決定之后,焦化廠辦公樓前抗議人群才開始散去。9時30分左右,現場只剩下幾百人。
晚上11時,從通化市鄰近的白山市趕來的增援警力到達,排成方陣進入現場。通化市衛生局局長李紅玉、通化市醫院院長楊立軍對陳國君現場施救,為時已晚。(評:我很仔細地看了《財經》文中對7月22日-24日事件以及陳國君之死過程的描寫,并與《中國新聞周刊》和《瞭望》的報道認真地核對,覺得《財經》文與其他文所講述的過程情節基本一樣,這里不存在“大部分不是事實,小部分則有曲解”的啊。到是《財經》文沒有描寫出陳國君最后的遺言,他對現場的職工說:“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還想活。”職工們說:“你要活,我們就得死。” 從人道的立場來說,陳國君錯不至死,問題是在于:無論是什么崗位的領導,無論是什么所有制企業的高管,“水亦載舟,水亦覆舟”的道理,不能到了舟行將沉沒的時候才明白。)
——*——*——
通化市二道江區的通鋼冶煉城,鐵道、廠房編織的巨大鋼鐵公園中,十多根煙囪直插云霄,天空由此變得灰暗陰沉。
過去半月里,通鋼多數一線職工的心情如同這不見青天白日的天空。一些職工此時已有所悟,他們反問記者:“建龍走了,通鋼就會好轉嗎?”在不斷接近真相的過程中,至少部分人已經有了答案。
有職工說,恐怕通鋼更難賣了,因為沒有誰還能開出與建龍同等的條件。回到從前,職工的日子只可能更無保障。
就在安鳳成被罷黜的8月7日,當天的《吉林日報》頭版刊發了“堅定不移地推進國企改革”“從鋼鐵產業調整和振興要求看通鋼的路徑選擇”兩文,前者稱“國企改革是吉林振興發展的重要突破口”,“國企改革的方向不能動搖”;后者則表示通鋼“需要積極靠近戰略投資者,加快改革重組的步伐”。
這或許可視為吉林官方對于通鋼“7·24事件”的一次全面表態。
通鋼向何處去?經歷了三周震蕩和反思,諸多通鋼職工開始趨于冷靜。而陳國君的家屬還在苦苦等待警方緝拿真兇,還逝者一個公道。
(評:費了兩天的精力對這篇報道作了評論,寫完以后才感覺到,其實對這樣的報道沒有必要去這么認真地去和他們一般見識,人民選擇的道路決不會因為這么幾個小人的胡說八道而改弦易轍,還是毛主席說得對:螞蟻緣槐夸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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