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的兩種未來
呂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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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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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烏有之鄉(xiāng)
中國人的兩種未來
文/呂偉明
2008年伊始,全國通貨膨脹加劇,物價水平連創(chuàng)新高。2007年春節(jié)前夕每公斤13元的豬肉一年之內漲到了每公斤36元,因此2007年下半年就開始流傳著一個《西游記》的新版本,說唐僧師徒赴西天取經(jīng),妖精們不再眼熱吃不吃得著唐僧肉,而是改成千方百計吃豬八戒了。
物價水平的上升拉開了社會各階層之間的差距,隨著物價上漲而緩慢提升的工薪和津貼如杯水車薪,漲工資不僅不等于漲收入,大部分工薪階層的實際收入反而在減少。農作物價格在上漲,飼料價格在上漲,生豬價格在上漲,地皮價格在上漲,商品房價格在上漲,“漲”聲一片,“地王”頻繁出現(xiàn),股票牛市燦爛,惟獨國人為日常開銷占了越來越大的比例而憂心忡忡。歡笑的,是在物價上升期內收獲龐大利益的人;其余的,是沉默的大多數(shù)。
富有和貧窮再一次攜手站在了中國人的面前。如果說經(jīng)濟基礎決定社會地位,那么富人可以充分享受現(xiàn)實的利益,充分占有廣泛的社會資源,比如可以排隊買賓利車,可以讓兒女就讀最昂貴的貴族學校,可以買下美國任何一處依山傍水的豪宅,可以花三輩子花不完的金錢。那么窮人呢?富人的奢侈若上行下效,那么對窮人的一生無疑是災難性的。富人用一生來花錢,窮人卻是用一生來還債。
為什么還債?不借債行不行?不行!一千年前,杜甫居住的茅屋被風雨摧毀,悲苦之中,希望“安得廣廈千萬間,庇護天下寒士俱開顏”。一千年后,買不起房的國人仍然比比皆是,甚至一年的所有收入都買不到黃金地段住宅的一平方米,艱苦奮斗一生依然望樓興嘆。窮人與富人之間,存在著天淵之別。富人造住宅,窮人買住宅,規(guī)則由富人掌握,所謂的“利潤最大化”,換句說法無疑就是“榨干窮人每一滴血汗”。馬克思說,資本主義從每個毛孔里流出的都是骯臟的東西。我完全相信:金錢的本質能夠折射出人的靈魂,由經(jīng)濟基礎決定的階層分離和地位差異,同時催生了不同階層之間的冷漠和對立。
曾讀到一組統(tǒng)計數(shù)字:在1978年,全國城鎮(zhèn)居民人均住房面積是6.7平方米,國家住房分配制度改革后,1998年人均住房面積提高到18.7平方米。1998年后,房改工作進一步推進,培育和發(fā)展了以住宅為主的房地產(chǎn)市場,2006年底全國城鎮(zhèn)居民人均住房面積達到27平方米。這組數(shù)字是以戶籍人口作為基數(shù)計算的,用“人均數(shù)”做統(tǒng)計口徑的傳統(tǒng)方式掩蓋了越來越大的貧富差距。據(jù)2007年另一個統(tǒng)計數(shù)字顯示,在全國城市低收入家庭中,至少還有1000萬戶居民人均居住面積不足10平方米,更遑論中西部尚未脫貧的低收入民眾了。相比之下,上海的“湯臣一品”月租金在5000美元以上,“檀宮”和“紫園”的頂級別墅售價早在2004年都突破了億元。很多富人并不以一套住房為滿足,而是在所有風景宜人的城市置辦家產(chǎn),用以避寒或避暑。如果買下一套占地20畝的豪宅,約合13320平方米,這樣就是全國平均數(shù)27平方米的500倍,意味著用500個窮人的住房面積來填補這一豪宅的平均數(shù)。一個富人的神仙生活,是用500個窮人的貧無立錐換來的。而以人均數(shù)為標準衡量全國居民住房水平的改善是多么的不切實際!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句打油詩:“張老板有一千萬,九個鄰居窮光蛋。算盤珠子一平均,個個都值百萬金”。中國歷史,往往就是在這樣一種自欺欺人中慢慢走向衰落和復興的循環(huán)。
不僅是住房,根據(jù)2007年的一項統(tǒng)計顯示:2007年上半年全國城鎮(zhèn)單位在崗職工平均工資10990元,比2006年同期增長18.5%。城鎮(zhèn)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052元,同比增長17.6%,扣除物價因素實際增長14.2%。且不說這組數(shù)字是否真實,經(jīng)過2007年下半年的物價上漲,平均收入階層尚且收入縮水,那在平均水平以下的居民日子艱難可想而知。遠遠超過平均收入的高收入者,其收入份額需要一大批低收入者的低收入來拉平,高者愈高,低者愈低,收入的平均數(shù)在全國大部分地區(qū)尚且無法實現(xiàn),可見高收入者的收入水平已經(jīng)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
中國人因此有了兩種未來,一種是富人的未來,另一種是窮人的未來。美國人有遺產(chǎn)稅,中國的遺產(chǎn)法案遲遲不能出臺,關鍵在于暴富的第一代仍然健在。富人想給后世子孫留下享用不盡的財富,豈不知“為富不仁,富不及三代”的歷史教訓?生活在赤貧之中的富裕能否長久?這原本有一個很淺顯的答案。
謝冰心曾經(jīng)寫過一篇小說《分》,寫兩個同時在醫(yī)院出生的嬰兒之間的對話,他們的出身不同,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兩種不同的命運。一個的父親是富有的職員,一個的父親是貧窮的屠戶,他們在出生后的三天里,穿著同樣的衣服,并沒有什么不同,但走出醫(yī)院后來到茫茫的人海里,卻各自走著不同的道路,永遠分開了:
我們戀戀的的互相注視著。暮色昏黃里,小朋友的臉,在我微暈的眼光中漸漸的放大了。緊閉的嘴唇,緊鎖的眉峰,遠望的眼神,微微突出的下頦,處處顯出剛決和勇毅。“他宰豬——宰人?”我想著,小手在衾底伸縮著,感出自己的渺小!
今天,我們如果重讀“五四”時期的這篇小說,會不會也在猜想“人生派”思考過的相同問題呢?人生究竟是什么?我們要選擇一個富人的未來,還是一個窮人的未來?若干年后,富人越來越少,便越來越顯得危如累卵。而窮人的孩子長大之后,殺人與被殺,那可以用一個業(yè)已塵封的名詞來解釋:革命。
2008年1月17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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