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津湖》熱播,我做了六期節目,當然不是說電影,而是借著電影這個題材說說抗美援朝,說說圍繞抗美援朝在意識形態領域當中的斗爭,也包括對一些歷史事件的回顧。
今天呢,我想再說一期。這期不說不行,因為太扎眼睛了。大家看看下面這張圖片吧,這是制片方發的一個宣傳畫,就是我們通常所知的海報。
海報里講什么呢?講他們的票房很好。票房好是好事兒呀,對不對?你講主旋律嘛,講我們的戰士有血性。我們的男主角手里面拿著這個標牌,上面寫著6億,時間是2021年10月1號20:53:28,觀影人次1229.7萬。
發了一張差不多就得了吧。人家掙錢更多了,不是6億了,人家是30億了。于是乎,人家就出現了三個男主角的形象,他們的眼睛瞪著前方流血犧牲、浴血奮戰、奮不顧身地為中華民族的尊嚴而戰的志愿軍的戰士,他們眼睛盯著三十億。
2021年的10月6號晚上的21:19:40,觀影人次已經到6154.4萬。好家伙,差不多了吧,知道你們掙錢了,你們歇歇吧。不,他們又來了一個。
各位我是看到三個,有人告訴我說司馬南少見多怪。這東西不止三個,而是每爬一個臺階就做一個,而且這個東西在網上廣為流傳。
出品方這樣的海報,大家看了以后什么感覺?我的一個北京電影發行界的老朋友,年輕時候長得十分漂亮,后來成為領導了。我問她這事你怎么看呀?你猜她怎么說?她說:“實話跟你說,我看不下去。”
我說你都看不下去,你也是拍電影搞發行的人,你又當領導,你看不下去怎么不批評他?她直言說不出口,怕得罪人,而且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我說那是誰的問題啊。她沉思半晌,告訴我說:“這就是你天天節目說那個資本的意志的問題。”
(陳先義短文截圖-1)
解放軍報文藝部的老主任、我軍著名文藝評論家陳先義寫了一篇短文,開篇提到:《長津湖》是正在引起轟動的電影盛宴。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忽然間,我們正在狂歡的這頓盛宴,這種廣告、這種海報,好像是吃飯的時候突然間吃進去一個蒼蠅,不小心你還咽下去了,弄得人一下子沒了胃口,興致全無。
(陳先義短文截圖-2)
各位注意,在這段,陳老先生寫到:一個好端端的愛國主義和英雄主義大戲,被弄成了全民的資本狂歡,這很不正常。
(陳先義短文截圖-3)
這幾副廣告立刻讓我們想到了馬克思資本論那個名言怎么說的?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這只能說明這部高揚英雄主義的大戲還沒有從根本上擺脫資本的思維,沒有摒棄資本的智庫,從內心深處還是把賺錢作第一需求。
我們從來就不排斥一個商業電影賺錢的目的。電影市場化賺錢可以理解,但是把賺錢的心思,這么赤裸裸、一點不加掩飾地表現出來,大肆張揚。難道你們不顧及一點朝鮮戰爭烈屬們的痛苦嗎?難道你們不顧忌一點長津湖戰役的慘烈帶給中國觀眾的感動和思考嗎?難道你們不怕淡化和沖擊了剛剛蓬勃興起的對英雄主義和愛國主義的舉國認同嗎?
(陳先義短文截圖-4)
從馬克思的名言我又想到了當下中國。微妙的是,我們有關領導熱衷于用流量明星和流量導演來帶出紅色的旋律和主題。這是為了讓我們紅色主題、紅色旋律更加深入人心,擴大宣傳面呢?還是我們屈從于所謂流量,在流量面前雙腿跪下,求助于流量導演,流量明星呢?這句話是我說的,倒不是陳老先生的意見。
(陳先義短文截圖-5)
陳先義說:“創作方應該認真的聽一聽在這個狂歡的熱潮中,還有一大批對作品非常有益的批評和建議。”
長津湖系列節目,我本有一個內容想寫,但轉念一想:第一,我不專業;第二,已經有非常專業的軍事發燒友,寫過關于電影當中敵我雙方的武器方面的疏漏,寫了幾十條。
這是不是我們長津湖的一個缺點呢?是個小小不然的技術性缺點。但是外行看熱鬧,內行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你不專業呀。
過去我們革命戰爭的片子,演員都是戰爭年代走過來的,導演也是戰爭年代走過來的,人家還要聘軍事顧問。現在回頭寫幾十年前的抗美援朝戰爭,這么慘烈的場面,我們的軍事上有這么多的疏漏硬傷,這種東西是不是你們可以花點時間總結一下。你們把大量的時間用到對賺錢的歡呼上。那些有見地的批評,我們多聽一聽,多好呀。
(陳先義短文截圖-6)
我們有幫人是莫名驚詫,對抗美援朝作品特別愛加限制,甚至拍了很久的宣揚英雄主義、血脈噴張的作品,愣是在那給壓著,壓一年兩年,壓八年十年。
由于這一系列原因,遮蔽了對它在創作上的問題和不足的關注。作為影片出品方,在這個時候如果你們能夠有一點謙虛的態度,能夠謙卑地彎下腰來認真總結經驗,那是最好不過的。
可是你們沒有,你們爬到房上去,搗鼓著長布條說多少億。這種架勢自然是有人向你們歡呼的,但是也有人朝你們啐唾沫,向你們瞪白眼。因為你們這樣的做法不合一般的常理。
我軍表現的犧牲精神中包含的階級復仇的內涵,中國人民志愿軍為什么舍生忘死,關于這些深刻的問題,我們這個《長津湖》較少觸及。提到的都是淺嘗輒止的敘述,根本無法反映中國人民志愿軍大無畏的犧牲精神究竟從哪里來?
(陳先義短文截圖-6)
陳先生所說的觀點,我都贊成。因為在陳先生的這個文章之前,我寫了一篇文章,后因為一些原因現在無法查看。現在回憶起來我大概是講了講,說這樣的海報有點過了,就好比是一個女人穿了一件漂亮的衣服,你穿著就完了,不用見人就說這件衣服8萬。
李白說,呼兒將出換美酒。這個金錢有價。但在志愿軍烈士那種犧牲面前,大無畏的英雄主義面前,這邊是英雄的光輝事跡,另一邊是拿出來東西不斷地翻給別人看的庸俗。兩個東西放一塊,你不要搶戲。現在制片方跳到前臺來搶戲了。
更可恨的是,更不能理解的是,你讓劇里邊的這些英雄人物,來給你們宣傳五億、八億,十億、三十億,這不合適。這到底在宣傳什么呀?黑山白水之間,烈士的鮮血、視死如歸的冰雕連的犧牲,保家衛國,年輕戰士的無私的奉獻。還有年輕觀眾,80后90后00后孩子們的淚水就這樣被你們統一打包,幻化成了一路飆升的價碼和利潤,化作了猙獰的肆無忌憚的資本的狂歡。
你們沒事偷著樂行不行啊?你們回去劇組里,搞個小范圍慶祝活動行不行啊?你們給那些發行有功的人多發點銀子,可不可以呀?你們回家慢慢數錢,數到手抽筋不行嗎?你們夜深人靜,再把金元寶矩陣拿出來小范圍地展示一下,對不對?不對外宣傳不行嗎?你們非要大快朵頤把啃食冰凍了的人血饅頭的吃相展示給世人看嗎?
這個海報,如果我是阿里巴巴的營業集團的發行方,我就認真聽取一下,解放軍報文藝部老主任,我軍文藝評論家陳先義先生的意見做些改動。司馬南是老百姓,說的話沒水平,你們就全當沒聽見,但是我們想到了,我們就想說一說。
抗美援朝是新中國成立之后的立國之戰,立威之戰,沒有抗美援朝就沒有我們幾十年的安定。那些在爬冰、臥雪、流血犧牲的戰士們,他們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我們今天的日子,這是我們必須感恩戴德的。沒有這樣一份感恩戴德就叫沒有良心。
我們把他們的事跡拍出來,這叫有情懷。過去不能反映的,不便反映的,現在我們反映了,這叫有政治責任感。但是數錢的時候最好背著一點人。有人可能不這么看,有人說,掙錢了為什么不能說呢?可以說,但是要想好什么時間說,說給誰,以什么方式說。
這種樣態,這種不加任何限制,蓋過了對志愿軍歷史的英雄主義宣傳,埋沒了英雄兒女,是不是有點不得體啊?我們中國文化比較強調含蓄,什么意思呢?就是說,當你有成績的時候呀,你不要太張狂。
一個人太得瑟,得瑟到渾身沒有二兩毛。是,你賺錢了。但是你這時候把你賺錢的樣子,那種猙獰和面部表情讓我們過分欣賞,我們已經看惡心了,你們還要我們欣賞。要我們知道你賺錢了,那我們心里面生出一種膩味,生出一種反胃的感覺,你說可不可以呀?最不能容忍的是,我們說要吐。他不讓你吐。
長津湖要表現的不是資本的意志,我們需要資本在里邊起作用,但資本的作用是什么?有助于我們愛國主義影片主旋律影片的宣傳,而不是資本在里面另外節外生枝,弄出一套主題來蓋過了這套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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