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之:撲朔迷離“建制派”
——有感于胡錫進自我定位
拜讀胡錫進一篇自我定位大作:《如果非有一個標簽的話,我是“建制派”》,感慨系之。
“建制派”云云,雖古已有之,但近年使用較多是因為美國政局,“紅脖子”代表上位,恣意妄為弄得燈塔秩序亂套,其間,人們將老特的對手如希拉里們,定位為“建制派”——其實,本質上二者并無二致。
01
中國的話語場,使用最多的則是“體制”,也許老胡被燈塔先進文化浸潤過深,無意中信手拈來了這個表述美國“體制”的熱門名詞。
說起來,“體制”云云還出自右邊的朋友。身處“體制”之中,借改開飛黃騰達以上位,而時時不忘損損“體制”,包括反腐,借以蠱惑俘獲大眾深化“跟著美國走”,既是“投名狀”,也為強化“為民請命”身份,為顏色革命做準備——立足“體制”顛覆“體制”,以徹底實現普世,是其基本特征和最終目的,
于是,“體制”云云就微妙起來。
最近的“體制”典型是方方主席。正廳級省作協主席,掌控全國性的話語大權,您說她不“體制”?因《日記》人人喊打后,她一面揮舞“民粹暴民”大棒橫掃一切,一面不遺余力的黑體制以自高。其實,方主席顛覆體制并非自《武漢日記》始,他的上位,一刻也離不開離經叛道,這是張賢亮和莫言們大紅大紫的吸星大法。徹底否定土改的《軟埋》,不是整個宣傳體制聯手大資本極力捧場,那么個陰暗東西能夠沐猴而冠招搖過市嗎?
自然,也是“體制”發話,《軟埋》這才下架。它告訴人們,“凡是有人群的地方都有左中右”,“體制”內也非清一色也。
自然,這又成為體制內外公知跟著美國節拍大呼小叫的根據:“走回頭路了”!
02
“它當然不能做標準政治詞匯,但在復雜的輿論動向中,它能傳遞出清楚的政治意愿和傾向”,“建制”云云的意義,胡主編如是說。
稍加追溯,邏輯難以令人信服。
比如民營經濟吧,若許領過時代潮流的口號名言,基本出自“建制”:
“完善”,“必要補充”,“國退民進”,“產權明確”,MBO,“快買賣光”,“人間正道私有化”,“保駕護航”,“當店小二”,“誰跟企業家過不去,我就跟他過不去”,“不會出現百萬富翁”,“做大做強民營企業才能實現共同富裕”……或出自紅頭文件,或發布官媒,或出自主流經濟學家之口,他們都起過“傳遞出清楚的政治意愿和傾向”的作用。
誰一時得勢,覺得可以為“建制”代言,誰都想“導向”。
事情哪有那么簡單!
就拿“中美關系是核心利益”吧,這“傳遞”現在還算不算數?即使放在過去,那樣“導向”能行嗎?既然“中美關系是核心利益”,還有“核心利益”侵犯“核心利益”的事嗎?特朗普時代,公知有個“破壞中美關系”論,也只有這邏輯才能解釋得通。
如果事情那樣簡單,為什么后來還要強調“不忘初心”?還要“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還要整治演藝亂象?
03
“不問姓社姓資”,出自體制,而且經典。可這命題的解讀也非直線前行。
既然“不問”,許多人覺得,再也不怕“復B”帽子,可以放手“大膽地干”了。
記得記《主流》曾經刊文批評實用歪曲傾向,“全面地準確地”解讀“不問姓社姓資”。魏巍林默涵自然屬于體制,解讀一點不背“初心”,但后來還是不免封殺。如果實事求是,從“50年后不用變”看,公知“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的話,倒是坦白可愛得多。
鄧力群同志80年代初參與起草《決議》曾任書記處書記,參與過體制設計。后來也因質疑“不問”,弄得眾口洶洶,主流譏為“左王”,以致1987年十三大落選中委。真是,此一時也,彼亦時也。而28年后百歲辭世時,又獲哀榮:“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我黨思想理論宣傳戰線的杰出領導人,馬克思主義理論家”。鄧力群從不出爾反爾,人未變體制身份未變,兩度大起大落,用胡主編的邏輯,就難解釋得通——蓋時移勢易使然耳,這“勢”,就是JJ力量對比,精英與大眾的力量對比。
04
李光滿《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一場深刻的變革正在進行!》影響很大,各大官媒罕見轉載。胡錫進撰文《宣揚中國正在發生“深刻的革命”,這是誤判和誤導》批評,這是亮出“建制派”身份的背景。
這里有個漏洞:胡主編代表“建制”,難道轉載李文的人民、新華、央視、中國軍網等央媒都在“建制”之外?難道只有胡某獨家授權?
總編很會捕捉戰機,他對左翼批評一直忍著,選擇此時反擊,可收一石數鳥之效。
文章首先還是寫給建制看的。作者出入建制,它既代建制宣示以自高身份,同時又是向建制進言固寵,他在示警:看,WG回潮,這些人要“變革”,要“深刻革命”了!他覺得自己比同儕高明,也是給其他轉載的官媒一點顏色看看。
當然主要還是針對對手。幾十年形成定勢:一切都可包容,唯獨“極左”十惡不赦!想置誰于死地,扣個“回潮”紅帽子,即可封口對手而大獲全勝。即使在網民中成老鼠過街,方方的“民粹暴力”棍子也忽忽生風,足以給公知們產生橫掃一切的勝利感。主編這手有點陰,含蓄著殺機:
“該文宣揚中國正在開始變革,‘不僅要摧枯拉朽,而且要刮骨療傷’,這種聳動的全局性宣示與中國實際政策面嚴重脫離,屬于少數人的狂想。老胡作為有一點經歷的人,我很擔心這樣的語言會勾起人們的某些歷史記憶,引發一定范圍的思想混亂和恐慌。”
就事論事,筆者倒是比較贊同孫錫良的看法,雖然贊賞李文立場,但對“判斷”,也覺得胡文比較“建制”。這里不擬展開。
執掌有影響大報,位置干系不可小覷。與眾不同的是,此公出入體制,時發可以意會之論,操作進退自如,實在不可多得。茅于軾們,不可同日而語矣。胡某的定位,出入體制,既是“建制派”,又是新一代公知,而且翹楚。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蘇曉康、張WY、張XL、莫Y、賀WF、趙W們代表的,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潮流,已經成過去時,網絡大眾“初心”的覺醒,標志著他們鼎盛時代的終結,方方秉承的是晚照輝煌。噫吁嚱,時代潮流浩浩蕩蕩,再不是他們的專利矣!后方方時代,胡、鄭、傅諸公,已經取而代之,成為新一代公知代表了。
要說明的是,“公知”的專利化是特定年代的產物,然公知并非貶詞,左翼何嘗沒有公知。新一代公知與上一代雖有共通之處,但在國家底線和特社方面,與左翼還是共同語言多,不能簡單化論之。公知“建制”的復雜狀況,折射的是“大變局”時期歷史前行的復雜性。沒有清一色,世間事,無不在錯綜復雜的矛盾對立中曲折行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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