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少云烈士四弟邱少華
4月16日,加多寶涼茶的官方微博與大V“@作業(yè)本”互動,以感謝后者的口吻談論“燒烤”,將近期關于英雄邱少云的輿論場爭議引向高潮。
4月16日,加多寶涼茶的官方微博與大V“作業(yè)本”互動,以感謝后者的口吻談論“燒烤”,一時將輿論引向高潮。
“造謠,亂說,都是亂說!”4月21日,邱少云的弟弟、現年85歲的邱少華在得知二哥的事跡遭遇質疑時,語調提高八度,神情激動地說。
當著我面我會打他
重慶青年報:最近網絡上議論您二哥邱少云的消息比較多。關于質疑邱少云被活活燒死卻一動不動“不合生理學常識”,您怎么看?
邱少華:那都是在亂說。攻打391高地前,領導都說了,為了陣地,為了勝利,要遵守紀律,不能暴露目標,動了就取不到勝利。邱少云是犧牲個人,為了整體,只能忍受。
重慶青年報:還有一種疑問是,邱少云在戰(zhàn)斗前被燒死,他隨身攜帶的武器(如手榴彈、爆破筒)在燃燒過程中為什么不爆炸?
邱少華:邱少云他們埋伏在山上,時間沒有到,沒開始打仗,把草引燃了,炸藥包怎么沒有爆炸,那些不清楚。
重慶青年報:烈火在邱少云身上燃燒了半個多小時,周圍的草燒光了,大白天,敵人為什么沒有發(fā)現邱少云?
邱少華:草燒光了,旁邊有個水溝溝。(其他不清楚。)
重慶青年報:網上炒作說您二哥的事跡是偽造的,看到這些留言您生氣么?
邱少華:偽造的?滾他媽的。那是造謠,亂說,他又做不到。嘴巴長在別人身上。
重慶青年報:對于這些輿論,您希望官方層面發(fā)聲么?最想給網絡上參與話題炒作的年輕人說什么?
邱少華:要把輿論顛倒過來,不能讓他們亂說,憑什么說這樣的話?看不慣這些人,那是敵人,把社會搞亂,弄死那狗日的。如果在我面前說,看到了,我會打他。邱少云的事情都可以說成是假的。對青少年學生要加強教育,這些人又沒有看到,太可恥了!
現在沒人問起了
重慶青年報:當時二哥犧牲,是怎么通知到你們的?
邱少華:因為邱少云最初是被國民黨抓了壯丁,只登記了一個名字。后來加入人民解放軍,他犧牲了,政府到處找,找不到這個人,到他犧牲的第二年才確認是四川銅梁人。當時,銅梁關濺鄉(xiāng)(現少云鎮(zhèn))的黑板上用粉筆字寫了一個通告,鄰居趕集看到告訴我,你二哥在朝鮮戰(zhàn)場上犧牲了。到了1953年6月份,政府通知我們去銅梁藕塘灣開追悼會。四川省委書記、省長開車過來參加我二哥的追悼會。
重慶青年報:最近這十年,再有領導過來看望過您嗎?
邱少華:一般是春節(jié)、建軍節(jié)等節(jié)日,政府會選擇性地組織慰問。通常是一袋米、一桶油、三五百元慰問金。去年國家公祭日有人來慰問。
重慶青年報:每到紀念日,您會去哪里祭奠?
邱少華:去邱少云烈士紀念館。活動比較多,清明節(jié)、邱少云犧牲多少周年、抗美援朝勝利多少周年等這些日子都要搞。
重慶青年報:1953年時,聽說您前往朝鮮給二哥邱少云掃墓了?
邱少華:政府組織的,一個省一個烈士家屬代表團,全國共有5000多人,整個銅梁就是我一個人。先到江津專區(qū)集合,然后我們在朝天門上船,三天到漢口,搞了一個月的禮儀培訓,胡子這些要刮干凈,如果擁抱,會擦到朝鮮友人的臉。
重慶青年報:1982年夏天,朝鮮使團到銅梁的場景是怎樣的?
邱少華:當時我們村里沒有公路,他們一百多人先是坐車到關濺鄉(xiāng)(現少云鎮(zhèn)),然后走水路到玉屏村(現少云村),然后下船走路到了我三哥家里。村、鄉(xiāng)、公安都給他們站崗,給我們送來三瓶人參酒、綢緞。當時搞了座談會,三哥發(fā)言了,我沒發(fā)言。慰問團的主要成員是在我三哥家吃飯,其他的工作人員就到了我大哥家吃飯,前后待了兩三個小時。廚師、廚具都是從縣招待所送過來的,還帶了風扇,村里的人說,我們發(fā)財了,他們吃完以后就拉走了。
重慶青年報:政府之后把邱少云所在的鎮(zhèn)村命名為少云鎮(zhèn)、少云村,并且建起了邱少云紀念館,自豪嗎?
邱少華:當然自豪,感覺就是好。但這些是不容易的,是邱少云用生命鮮血換來的。
重慶青年報:這么多年,您覺得作為烈士家屬,最受關注的是哪個階段?
邱少華:改革開放以前的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改革開放之后就記不到了。改革開放之后,大家都在搞經濟;時間一長,就慢慢記不到了。以前轟轟烈烈,現在沒人過問了。
重慶青年報:現在您周圍的人會問起您二哥邱少云嗎?
邱少華:沒有,沒聽到過,現在的人都去關心廣場舞了。別人都是說,你是邱少云的弟弟,國家發(fā)了好多錢給你?
重慶青年報:對這樣的問題,您會回答嗎?
邱少華:不曉得形容是啥子滋味,哪里得了好多錢嘛。
重慶青年報:您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對邱少云、雷鋒等革命前輩事跡知曉程度高不高?
邱少華:現在的年輕人曉都不曉得,哪里管你那些哦!包括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少得很。過去全國、全軍都要學習邱少云,學習他為了全國人民的安危,寧肯犧牲自己。
5個男兒3個參軍
重慶青年報:您現在身體還好嗎?子女他們能夠常回家看您嗎?
邱少華:一身痛,背上,腰桿,熱天也要穿厚衣服。原來修湘渝鐵路放炮炸山,被石頭砸中了腰。四個子女,大女兒4年前病死了,兒子當志愿兵轉業(yè),現在在學校做后勤,兩個女兒在外面打工,有一個住在少云鎮(zhèn),經常回來看看。
重慶青年報:聽說您侄兒參軍入伍,并在邱少云所在部隊服役,是不是跟邱少云有關系?有想過讓家庭的人傳承當兵嗎?
邱少華:當然有受他叔叔的影響。三哥的兒子參加了越南戰(zhàn)爭,立了二等功,我兒子當了15年的志愿兵。我們四兄弟有五個兒子,三個當兵,其他兩個不符合當兵條件。我想讓我孫子去當兵,他不去。
重慶青年報:您覺得二哥留給整個家族最重要的東西(精神)是什么?
邱少華:最重要的還是精神財富,一種榮譽。生活在這個家庭,工作要做好。在銅梁,做不好的話,別人會指責你的。
重慶青年報:在教育下一代的方式上,您最強調的是什么?
邱少華:要遵紀守法,憑自己的本事吃飯,不要讓人覺得整家人都依靠邱少云,沾了他的光。
重慶青年報:您現在主要的生活來源是什么?
邱少華:天氣好的時候,去廣場走走。早上出去買菜,按時回來吃飯,看看電視。生活來源靠兒女了。
重慶青年報:聽說政府不認可你們是邱少云的家屬,有沒有這回事?
邱少華:我們到現在也沒拿到烈士家屬證。政府部門說,我們不符合條件。只能是烈士的未成年子女或者父母。
“想耍也耍不到一起了”
重慶青年報:還記得您與二哥的最后一次見面嗎?
邱少華:在銅梁縣藕塘灣的大廣場上,我二哥被國民黨抓了壯丁。那天人山人海,到處是兵。二哥關在大廣場上的一個屋子里,他叫我去買點菜來,我炒了兩個肉菜給他。之后再也沒有見面。
重慶青年報:之前您覺得二哥是個怎樣性格的人?
邱少華:二哥性格急躁,受不了氣,要做就做,不做就算了,就去干別的事情了。當年,他學做瓦匠,有一個模具弄壞了,師傅說了他,他就不干了;后來學木匠,銼子打壞了,師傅責怪他,他也沒繼續(xù)干下去。
重慶青年報:當時家里是怎么糊口的?
邱少華:我們去給地主家里放牛,餐館跑堂,只給吃不給工錢。一年一套衣服。我們各做各的,分開做事。
重慶青年報:你們兄弟四位都是這樣打長工?當時覺得日子苦嗎?
邱少華:我和二哥十多歲就幫地主放牛,或者去餐館打工,幫人打工,基本沒在家里。我和二哥在地主李炳榮家里租了八擔谷面積的地,干了兩年,后來地租要增加,就沒干了。兄弟們在一起耍,干的事情多,記不清楚了。二哥手藝沒學會,沒有擅長的。
重慶青年報:在租地主的地耕種的兩年里,您和二哥一起勞動,誰干的活多一些?
邱少華:他大些,當然做的多一些。我們在一起租的地主家里的爛草房,住了幾個月,吃蘿卜青菜。
重慶青年報:二哥給您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
邱少華:給我們寫的信。二哥被抓了壯丁之后,給家里寫了一封信。他告訴我們,他們的部隊在成都龍泉驛起義了,要把帝國主義消滅了,才回來。后來,他犧牲了,那封信跟全國各地寄來的信,都找不到了。
重慶青年報:現在思念二哥嗎?什么時候最想他?
邱少華:想啊,天天都在想。過年和七月半的時候,在屋外頭,給邱少云點一炷香,擺上幾碗菜,叫他回來吃。想耍也耍不到一起了,現在老了,想去沈陽看他也去不了了。
文/重慶青年報記者肖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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