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了石飛先生2014年2月27日發表在上海《文學報》上的文章《批評浩然無關“文人相輕”——與樊發稼老師商榷》一文,我感到,石飛一是對浩然的為人不了解;二是對中國農業合作化時期的社會真實狀況不了解,三是對浩然的作品更不了解(石飛說,他對浩然的代表作《艷陽天》和《金光大道》全都讀過,我對此表示懷疑——道理后面再講)。石飛的這篇文章,可以說毫無新意。他的這些說法,都是以前批判浩然的一些人,已經說過無數次的話。只能說他的話是人云亦云,拾人牙慧。
石飛說:樊文“存在近乎常識性的謬誤。”其實,真正存在謬誤的,不是樊文,正是他自己的文章。比如,他的文章中說:“包括浩然的兩本‘巨著’在內的,所有以農業合作化為背景的文學作品, 只要是反映農民自覺自愿要求入合作社、心甘情愿放棄土地的,無不是用文學手段圖解當時的極左政策。”就存在“常識性的謬誤”。這里所謂的兩本“巨著”,自然指的是浩然的《艷陽天》和《金光大道》。凡是讀過《艷陽天》的人都知道,《艷陽天》寫的是1957年麥收前后幾天內的事,故事是以高級農業生產合作社時期為背景,反映的并不是農民是否愿意入社的問題。由此便可以證明,我上面所說的,石飛根本就沒有讀過《艷陽天》,即使讀過,怕也是囫圇吞棗,不得要領。
石飛文章的重點,是說浩然描寫互助組、合作社的作品都是“撒謊”。并以他自己的家庭為例說:
“我的戶口是1958年初轉入縣城的,祖輩生活在城郊農村。農民對于土地合作化的態度,我是深有體驗,深有感觸,他們的情緒極端抵觸,他們的態度極其不滿。可以說,沒有農民心甘情愿把自家祖祖輩輩辛苦積攢下來的土地(包括土改分得的)拱手奉送給農業合作社的。亙古以來,土地都是農民的命根子,舍不得放棄,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在農民愿意不愿意放棄土地、想不想參加合作社的問題上,浩然的‘巨著’全部是有悖真實的謊言鬼話。”
據知,石飛出生于1946年,上世紀50年代初期的農業合作化時期,不過六七歲,也許是由于他的“早慧”,六七歲時,他就對“農民對于土地合作化的態度,深有體驗,深有感觸”。他又質問樊發稼先生:“樊老師也是農家子弟。敢問,合作化時期,您老家里是自覺自愿把土地交給合作社的嗎?如果不是,那浩然連您的家庭也沒代言。”對此,我不知樊發稼先生做何回答。不過,我倒是可以以我的親身經歷來回答這個問題。有我印在書里的《小傳》為證:我也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子弟,而且在土改中被劃為貧農成分,也正是在土改中,我和母親分得了幾畝土地。我出生于1936年,比石飛整整大十歲。當石飛還是個六七歲的孩子時,我已經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了。我雖愚鈍,但對當年的情況卻還清楚的記得,浩然書里所寫的情況,正是為我的家庭做了“代言”。因為我家里只有我和母親兩個人。1947年,我11歲參加了革命,到河北省軍區辦的一家工廠去做工。建國后,組織上又送我入學讀書。家里就留下我母親一個人。雖然在土改中分得了幾畝土地,卻沒有牲口,沒有農具,每當耕種時,就要到處求親戚幫忙,或是像《金光大道》中所描寫的那樣,雇人、借農具耕種,十分艱難。在這樣的情況下,把土地交給農業社,從此,耕種時再不用到處求人、雇人、借農具,自然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的了。據我所知,像我家這樣的情況,也絕非特例。要知道,當時有些農民雖有了土地,但沒有牲口、沒有農具的家庭是為數不少的。當然,不愿意把土地交給農業社的家庭也是有的,正因為如此,李準才在1953年寫了《不能走那條路》這篇小說。在浩然的《金光大道》中,也并不是寫的所有農民都積極要求入社,而是有積極入社的,有猶豫觀望的,有頑固抵制的,甚至搞破壞活動的。正因為如此,才需要黨員干部和積極分子去做工作,以至和那些搞陰謀破壞活動的人去做斗爭。這正是忠實地反映了當年農業合作化過程的實際狀況,怎么能說成“全部是有悖真實的‘謊言’‘鬼話’”呢?難道說,石飛一個人童年的感受,一個人現在的臆想,就能代表全國幾億農民當年的想法嗎?石飛這樣說,是不是太主觀武斷、太不顧事實了?用他批樊發稼先生的話說:“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
自從1977年冬,廣東的李冰之(于逢)開始向浩然發難以來,一些人即隨之跟風。罵浩然;詆毀、歪曲浩然的作品,似乎成為一股時髦的潮流。這些罵浩然的人,有的認識浩然,有的不認識浩然;有的讀過浩然的作品,有的沒有讀過(即使草草讀過,也根本沒有讀懂)。浩然健在時罵;2003年浩然重病后,不能自己發聲了,他們繼續罵;2008年浩然去世了,仍然在罵;至今,浩然已經去世了六年有余,像石飛這樣的人,還是在接著罵。真如一位評論家的文章標題所寫的那樣:“追到黃泉罵不休”。當然,如果真是浩然的作品有缺點,有錯誤,予以實事求是的批評,是正常的,是無可厚非的;令人感到不解的是,為什么非要把浩然的作品故意歪曲后,作為靶子,來加以攻擊。比如,明明《金光大道》寫的是從1950年農村搞互助組,到初級農業合作社,再到1956年農業合作化完成的歷史過程,根本沒有涉及后來的“大躍進”、“公社化”,有人卻硬說它歌頌了“大躍進”、“公社化”。這些人這樣歪曲浩然的作品,如果不是無知,就只能說是居心叵測了。因此,不能不說這是一股歪風。是一切正直的、有良知的讀者和評論家所看不下去的。當然,這只是一股逆流。主流還是對浩然的為人和作品的肯定與贊揚。如對浩然的作品做了深入研究的評論家劉國震,就以一系列有理有據的評論文章和《感悟浩然》一書,對那些強加給浩然及其作品的污蔑不實之詞,做了駁斥和澄清。和浩然有過較長時間接觸、對浩然有著深刻了解的作家吳漢賓,也在他的《記憶浩然》一書中,對浩然及其作品,做了真實客觀的描述。這樣為浩然仗義執言、為浩然辯誣的評論家還有許多許多(其中,樊發稼先生就是一個),他們都是用擺事實、講道理的文章,講述了一個真實的浩然,對浩然的作品,做出了客觀、公正的評價。然而,那些罵浩然的人對這些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一再散布他們的歪理邪說。不知這股歪風還會刮到何時?不過,我相信歷史是公正的,廣大讀者和有正義感的評論家眼睛是雪亮的。無論他們怎樣對浩然及其作品大潑污水,都絲毫遮蔽不了浩然及其作品的光輝。
2014年3月2日晚匆草,3月3日晨改定。
(作者系內蒙古自治區文聯副主席、作協名譽主席,著名兒童文學作家、詩人)
拓展閱讀:劉國震:不是浩然“撒謊”,是你們變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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