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輿論與經濟學完全是兩碼事,如果你從財經輿論中學習經濟學那你學到可能大部分都是錯誤的。首先,我們可以看看大家熟知的,受影響最大的那些財經輿論都是怎么出爐的?
1、財經記者
記者采寫新聞大多追求轟動效應,但是真正具備轟動品質的新聞畢竟極少,這時記者就需要進行一定的加工了,比如中國定期都發布金融數據,這些都沒有什么轟動性,但是如果記者進行下加工就不同了,比如中國“貨幣超發43萬億”,就是這種沒有任何新聞源頭的記者自己加工出來的新聞,而這是明顯的一個錯誤新聞,因為中國基礎貨幣只有二十多萬億,何來超發40多萬億的說法,其實記者只要閱讀下央行發布的金融數據報告,就會知道中國基礎貨幣有多少,也就不會出這樣的錯誤,這都是記者不懂財經常識,自己隨意加工數據的結果,因為這樣的數據央行不可能發布,專業學者也絕不可能提供,另外還有中國的M2是美國的多少倍等新聞也是記者自己加工出來的數據,因為美國的M2和中國的M2統計口徑完全不同,是不能比較的,而這一新聞至今在微博上流傳,另外中國稅負世界第一等都是記者為追求轟動效應弄出來的假新聞,都是沒有任何來源的新聞,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發布的數據都不支持這樣的想法。但這些新聞雖然錯的離譜卻影響極大,看過的人絕大多數都信以為真。因此大家看財經新聞一定要注意來源,只有權威機構發布的或是專業學者提供的才有可信度,如果是記者為追求轟動效應自己加工的新聞大多不靠譜。
2、財經評論員
中國的財經評論員大多沒有系統的學習過經濟學,大多是記者、編輯出身,然后轉型當評論員的,比如葉檀、時寒冰、牛刀等都是由記者、編輯轉型到評論員的,很多財經評論員寫財經評論一方面是職業需要,因此都缺乏研究能力,中國的財經報紙分為兩類,一類經營狀況比較好,有著非常優厚的稿費,能夠吸引到一大批的專業人士為其供稿,目前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中國證券報、上海證券報、每日經濟新聞和證券時報幾家,中國其他財經媒體都很難支付符合市場的稿酬,因此幾乎沒有專業人士為他們供稿,但是財經新聞與社會新聞完全不同,社會新聞主要是看真相,而財經新聞主要是看觀點,社會新聞有記者就行,而財經媒體必須有一大批學者捧場才會有分量,有影響力。所以很多付不起稿酬的財經媒體就讓自己稍微資深些的記者充當評論員,這既不專業,也不像樣,不過倒是培養了一批記者型財經評論員。
3、財經會議
財經會議也是財經輿論出爐的另一陣地,這些會議大多選擇在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舉行,出席這些會議的主要是企業家,因為只有這些人才能掏的起昂貴的會務費,而這些會議的主講嘉賓除了請幾個領導支撐一下場面外,擔任主講嘉賓的主要還是商學院教授和做政策研究的學者,這些學者也靠參加這些會議而被媒體關注,從而走紅。但必須指出的是,從嚴格來講,這些人中沒有一個是經濟學家。真正的學術會議都在大學里舉行,沒有在酒店舉行的。張維迎、厲以寧、許小年、郎咸平、陳志武都是商學教授,都是給MBA講課的,而不是教授經濟學的,都是商學。具體來說,張維迎教的是企業家如果通過博弈論做決策,博弈論是數學,不算是經濟學,今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家的學者就是博弈論的創始人之一,他自己都坦誠自己就是個數學家,而且從來都沒有聽過一次的經濟學課程。博弈論確切的說屬于應用數學,而不是應用經濟學。陳志武是研究金融定價模型的,這些金融定價模型主要是幫助金融資本家賺錢,對社會的意義不大,而陳志武的碩士專業其實是計算機,而研究金融模型的人幾乎都來自于兩個專業,一個是數學,另一個是計算機,陳志武屬于后者,確切的說屬于應用金融學中的金融數學,也稱為金融工程,跟金融學是兩碼事。許小年則是投行經濟學家,長期在美林證券、中金公司做市場分析,跟謝國忠是同行,轉行當教授是這幾年的事情,這些人就職的都是大學的商學院。吳敬璉、樊綱、林毅夫等不像前些人是研究商學出身的,而是都是給領導人做政策研究的,也不是研究經濟學的,另外周其仁和姚洋也是做政策研究的,他們的專長是農業經濟政策,因為他們準確的稱呼是農業經濟學家,跟真正的經濟學也是完全兩碼事, 這些人雖然后來學了些制度經濟學,但都非常膚淺,根本不深,可以說大家所熟知的所謂經濟學家準確的說都是商學家或是經濟政策專家,而沒有一個是真正的經濟學家,因為他們根本不研究經濟學,也沒有一個是真正的在經濟學院教經濟學的教授,當然這些人獲得諾貝爾獎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了。以北大為例,我們說熟知的那些北大的經濟學家幾乎全部來自北大的商學院和中國經濟研究中心,卻沒有一個是北大經濟學院的。
其實中國真正懂經濟的是經濟學院的教授,商學院與經濟學院是兩碼事,但是真正懂經濟的經濟學院的教授卻罕有出席各種論壇會議的機會,也沒人邀請他們,所以公眾也不知道他們,而那些不懂經濟學的商學教授或是政策研究專家反而整天冒充經濟學家大搞經濟評論。
4、博客、 論壇、微博等新媒體
由于財經新聞大多枯燥無味,因為很多人都是選擇在博客、論壇、微博上了解財經,但這里面的東西基本上是錯多對少,這里面的內容都是經過選擇的,都是推薦性的,一般越是錯誤的東西越容易傳播,財經論壇、微博是影響比較大的財經觀點集散地,而非原產地,原產地還主要是以上三類情況。
高校開設財經新聞專業刻不容緩
中國財經新聞是錯誤最多的新聞領域,我們很多網站充斥著錯誤的、無價值、無意義的新聞,每天浪費著讀者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你看到某個新聞而憤怒的時候,媒體的轟動效應達到了,但當你因為接受了錯誤的新聞而后悔的時候,媒體卻不用為此負責。最終的結果是民眾學習不到真正正確的財經知識,而真正正確的財經知識也傳播不出去。
財經新聞錯誤橫行,關鍵還是教育體制,財經新聞已經影響著民眾的生活,卻沒有財經新聞專業,媒體人追求轟動效應無可厚非,但是如果這個媒體人具備了專業知識,那他即使追求轟動效應也不會大搞錯誤新聞,而當他們具備了這樣的知識后,他們就會做更專業的新聞,中國必須開設專門的財經新聞專業,大力培育財經新聞的專才,
另外高校開設新聞專業也有非常現實的需要,筆者可以談談自己的接觸和體會,比如筆者經常聽到很多財經記者抱怨,他們每天進行財經寫作,但是他們卻缺乏最起碼的財經培訓,導致工作非常吃力。筆者還曾有這樣的體會,比如在各種財經論壇上,很多發言嘉賓的演講非常好,但是等會議結束后的新聞中對這位發言嘉賓的報道中幾乎沒有任何關于這位發言嘉賓核心內容的報道,因為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參加會議的財經記者絕大部分其實都聽不懂這些發言,對專業人士的演講就會如云里霧里,根本就不會發現其中的精華,事后的報道也只是隨意的寫幾句常見的話而已。比如某次筆者參加中國經濟論壇,演講嘉賓是厲以寧,厲以寧結合北歐學派大談保障民生的重要,事后我特意的翻看了新聞報道,看看這次記者怎么報道,最終沒有發現任何一句關于北歐模式和民生保障的報道,結果都是些毫無價值的新聞。
另外筆者還經歷過這樣的情況,有記者就某個財經問題對筆者進行采訪,筆者認認真真的回答了他們很多,但是他們只寫上了一兩句話,而且是我講的那些內容中最不重要的,因為很多記者根本就一點這方面的知識都沒有,比如利率,匯率這些問題,都是非常復雜的,如果沒有了解,記者采訪也聽不明白,聽不明白的話,就沒法進行整理。翻看財經報紙充斥著大量的專家觀點,但是這些專家觀點很多一看就不是專家說的,或是記者理解的不對。
財經越來越重要,即使是都市類報道都離不開財經版面,而中國卻沒有財經專業,而只是新聞專業,而學新聞的人很多是對文學比較感興趣的,或是中學時作文水平比較好的,但是真正的新聞寫作是非常簡單的,幾乎不需要進行什么專業的訓練,據說很多名校根本就不開新聞專業,因為他們認為新聞太簡單了,根本就不應該成為一個專業,新聞寫作本身不難,難的了解自己采寫新聞的專業領域,特別是財經、科技這些非常專業的領域。
只要通過專業的記者、編輯進行一下過濾,市場上就不會再有那么多的錯新聞產生,平面媒體記者不懂專業,制作了很多假新聞,網絡媒體編輯不懂專業,所以隨意的修改標題,而這都歸根于教育體制,教育體制的落后造成了全民的愚昧。
高連奎 經濟學家 上海交通大學研究員 最新著作有《中國大趨勢4》、《大格局》、《看懂中國經濟的第一本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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