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洲長篇小說“心愿”連載
此作成稿六年,因難以言明的原因,連投二十余家出版社未能全部出版。作品大多數內容都是以作者親身經歷,親耳所聞的真情實事為素材,將前三十年農村農業合作化、人民公社時期,共產黨帶領農民改造惡劣的自然環境,搞好農業生產的艱辛歷程展示給讀者。
第十三章 麻煩事還不少么!
初秋的凌晨已顯出清爽的涼意。小李莊的房屋間、樹梢上撩繞著一片片、一條條淡淡的乳白色的薄霧。透過薄霧能朦朦朧朧看到莊子西頭吳正懷家院子的輪廓。院子南面當中留個院門,前屋兩邊是牛屋和車棚,和北面的老屋,西面的新屋,東面的鍋屋形成了個很大的四合院。老屋的門開了,大龍二龍才一先一后從新屋里走出來。大龍去打掃牛屋,二龍去打掃豬圈,家里的這一類雜活都是這大弟兄倆干的,他倆說父親年紀大了,不讓他干。三龍呢,睡在床上還沒起來,他當上干部干公事多,家里事他倆也不攀三龍干。吳正懷穿條大褲腰短褲,光著的上身披件蓑衣去上完茅房,站在院門口看著大龍二龍干活。這樣三世同堂一大家子八口人在一起過日子,要的就是和睦,兩個大的能這樣讓三龍,他能不滿意嗎!
“正懷哥你起來啦?”
吳正懷轉身一看,他的另一個堂弟吳正寶領著幾個人來了。
吳正寶一邊向院子里去,一邊說:“正懷大哥!聽說互助組收人了,我們這六戶都沒牛,地沒法種,都要入哩!”
吳正懷站住了,說:“這事啊!你們找三龍說吧!他住在老屋里,還沒起來哩!”接著對著老屋大聲喊“三龍”!你起來!有人找你了!
一起來的徐大柱說:“找你不行嗎?你是組長,該找你呀!”
“收人的事,是村里干部說的!這情況,三龍知道,你們找他問問吧!”
三龍連忙從老屋里走出來,很熱情地向來人打招呼。幾個人就站在院子里圍住三龍:
“聽說村里叫大家都入互助組,我想入哩!”
“三龍!小李莊辦互助組的事是你管的,跟你說行吧?”
“我們早就要入互助組了,這下可等到了!”
“讓我們入吧!我們挖地挖夠了,入了互助組,也可以在一起拉犁耕地,種地不愁了!”
“好!好!讓你們入!讓你們入!”三龍又望著父親說:“大!玉山大叔還叫我一家一家動員哩!他們自己找上門了,你是互助組的組長,把他收進去吧!還有那幾家,我去動員后再說。”
吳正懷冷眼望他一眼,沒說話,轉身拿起掃帚把地掃得唰唰響。
三龍又笑著對這幾個有點愣神的人說:“行了!行了!入互助組是政府號召的,農民都要入的!村里研究決定了,我們小李莊的人都要入到這個互助組里來,在全村辦一個最大的互助組。你們幾家沒要動員就主動找上門來入,是好事呀!我們互助組先將你們收進來,你們放心,都回去吧?”
三龍剛將來人送出院門外,二嫂張蘭芳那大嗓門就在她住的前屋東頭那間里面響了起來。
“怎么又在門口拉屎?臭氣沖天叫人怎在屋里住?小孩拉屎都沒有眼色!”
“就在這!就在這!能怎樣?干凈就別住這!有本事就住街上鄭家大院去!”接著,大嫂宋俠尖細的嗓音也傳了出來。
三龍轉身進了院子,就見大嫂宋俠抱著小孩在新屋的門洞里把屎,小孩的尿從門里流到墻口外,一堆屎堆在門洞里,小孩的臉憋得通紅,正在使勁,屎條兒還在往下滴。
“你有眼色!有眼色你也就在這拉!在這尿!”張蘭芳從自己住的套間里走出來,站在宋俠的身后,指著宋俠說。
“你朝哪個兇!瞧你那熊樣!你還能把我怎么了!”宋俠將孩子往地上一丟,站起來面向張蘭芳嚷起來。
“你熊樣!你熊樣!你那樣子好!”張蘭芳向后退兩步和宋俠對罵起來。
“你熊樣!你一家都是熊樣!”宋俠個子瘦小,底骨子一點不軟,一頭向張蘭芳撞去。
張蘭芳大聲說:“干什么?想打架呀!就你那瘦猴相,我一把捏下去,能叫你兩頭冒屎!”
三龍快步跑過去,顧不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侄兒,伸手拽住宋俠,將她和張蘭芳分開。
吳蘭英這時摸索著走過來,抱起地上的小孫子,一邊擦小孩屁股上的屎,一邊說:“打什么呀?不能打!不能打!好好過日子,打什么呀!”
大龍二龍兄弟倆一個在牛棚,一個在豬圈,他們象沒事人似地各人干各人的事。
吳正懷停住掃地,兩手握著掃帚柄子,將掃帚撐在地上,站在院子里,心里在倒騰著。近來,他發覺兩個兒媳經常斗嘴。幾天前宋俠的大來,臨走時宋俠將蒸好的饃頭拿了七八個給他,被張蘭芳看到了,張蘭芳把臉子冷下來。今天又大吵一下。兩個兒子能處好,兩房兒媳還難處好哩!他感到很不安。
三龍一會勸宋俠,一會勸張蘭芳,折騰了好大一會,才將她倆勸住不吵了。
吳正懷家剛剛安靜下來,吳正雨就來了。
昨天下午,吳正雨就來找吳正懷談過了,對吳正雨來的原因,吳正懷很了解,其實說白了,就是他叫來找三龍的。吳正懷望一眼吳正雨,算是對這個弟弟打了招呼,自顧去干自已的事。
吳正雨不和吳正懷說什么,見三龍在新屋里,向新屋走去。
“三龍!叔來找你,你可要幫叔啊!”吳正雨說。
“叔!你說,只要能幫,我就幫!”
“我想退組了!”吳正雨望著三龍說。
“什么!你退組!”這哪能行!現在正要大家都入哩!三龍吃驚地說。
“怎不行!我是最早聽上面號召,最早入的!入下子還不行嗎?我退了把地方讓出來讓他們入呀!”
“不行!跟我說不行!這樣大事情,得跟玉山大叔說!”
“跟他說干什么!這莊上入組的不是叫你管的嗎?你說就行了!用不著跟他說的!再說你是我侄兒,胳膊肘總該向里彎,你就答應了吧!”
“不行!那不行!讓人知道了!我怎說?”
“你就先不要說,等時間長了,人家知道了,我都退出了,到那時他們還能怎樣?就這樣吧!不說了!我走了!”
昨天晚上,李玉山的兩個堂弟就來找過三龍了,也對他說了要退組,他勸了老大一會都不行。三龍呆呆地坐著,沒了主意。
吳正懷走進屋,狠狠地瞪他一眼說:“有這幾家在一起就不錯了!還要收!收嗨!”
“還能怪收的嗎?”三龍問。
“你看呢?那些人當然想入啦!他們沒牛,入了有現成牛給他耕地,給他拉車,能不入?就沒想想,收了這樣多,就憑這三條牛,耕地能耕累死!能怪人要出去嗎?不要說他們三家,就連我都不想在這組里了!”
“什么!你也要讓我家退出這組!”
吳正懷瞪了三龍一眼,沒作聲。
“我大!你千萬不能這樣,你要這樣,我怎辦?我還怎么跟玉山大叔說!”三龍哀求似地說。
聽了三龍的話,李玉山既高興又惱火。高興的是有六戶報名要入組,惱火的是那三戶要退出去。互助組里的麻煩事還不少哩!他讓三龍去動員還沒報名的戶,自己去找這要退出的談談。
先找他的兩個堂弟,兩個堂弟并沒給他的面子。
因為不是自家弟兄,和吳正雨說得就客氣一點。
“正雨哥!我聽說你想退組啊!”李玉山笑著問。
吳正雨讓李玉山在自家屋里坐下來后,回答說:“是啊!我是想,我已經過過互助組的日子了,就行了!退出來,讓那些沒入過的人家再進去不好嗎?”
“這不是你的心里話!你退出去能沒有原因?”
“什么原因都沒有,就是在組里過夠了,想出去!”吳正雨是個直性子的人,但是對牛的問題他還是留住嘴,他知道讓人知道他是怕別人沾他牛的光會對他有意見,所以就忍住,把關于牛的想法留住不說出來。
追問半天,吳正雨還是那幾句老話,反正是鐵了心地堅決要出去。李玉山無可奈何,只得走了。
怎辦呢?這三戶要真的退出來,并且是在受到上級表揚的組里退出來,他怎么向上級交待?怎么好再動員村里別的人都加入互助組?他苦苦地想著,卻又想不出留住這三戶的辦法。他決定去找吳正懷,吳正懷是個能和自己談知心話的人,和他說說,也許能想出個辦法來的。
太陽到了西半邊天的當中,天氣還有點熱。吳正懷披著蓑衣,戴著斗蓬在屋后幾分地里轉來轉去。棉花棵子沒了腰身,桃子有的已經開口吐絮。這點地吳正懷年年都種棉花,一來這東西雞不吃豬不拱,能長得住,二來收點棉花織成土布,還能給家里人添點衣服添點被子。
吳正懷見到李玉山來了,走出棉花棵子,招呼他到屋里坐。
李玉山說:“不進屋了!就在這樹根底坐吧!”
吳正懷摘下斗蓬,放在地上讓李玉山坐下。自己解下蓑衣墊在地上坐在上面。
“那三戶要退組呢?”李玉山說。
“他們都來找三龍了!我知道!”
“鄉里表揚我們村工作做得好,互助組辦得好,把我們村樹為全鄉的先進典型,這不單是我好看,三龍也好看!這三戶一退,叫我怎好向鄉里說呢?”
吳正懷從心里說,也有和他們三家一樣的想法,這時聽李玉山這樣說,倒不得不替李玉山著想了,這畢竟關系到三龍呀!他沉思了一會,想出一個解決的法子,說:“我看這樣!他們是怕自己有牛吃虧,那就叫有牛的戶在一起辦,沒牛的在一起辦。”
李玉山想了一會,說:“那就只好這樣了!在我們小李莊辦兩個!你們幾家有牛在一起辦,剩下沒牛的在一起辦!”
沒牛的戶好辦,幾家到一起說一下就行了,他們推選李玉成做組長。
想退組的三戶聽說讓有牛的戶和沒牛的戶分開來辦,都同意。三龍又去動員沒入組的鄭明虎。鄭明虎是鄭明龍同一祖父的叔伯哥哥,三十多歲,家里五口人,三個勞動力,家中還有牛。誰知鄭明虎一句話就將三龍頂得沒法說了。他說只要孫有田入,他就入。你說三龍難辦不難辦?
月亮高卦在半空,透過孫有田家南官道邊的一棵大柳樹樹葉間的空隙,在地面上撒下許多碎銀子。三龍倚著樹桿站著,水花站在他的面前。
“這陣子你怎不想理我呢?”水花問。
“誰說的!人家不忙嗎?”
“再忙!見面說個話也不行!”
“有什么好說的!”
“我想你!”水花將頭靠到三龍的胸脯上:“你就不急!你家什么時候帶?”
“怎不急!”三龍一把將水花摟在懷里,“你別問我!你家怎說!你大怎說?”
“水花不作聲了,她是知道自己父親的。”
“我問你!”三龍一把推開水花:“你家為什么不入互助組?人家都入了,就你家不入?”
“我大不讓入?”
“你看!人家都提我意見了!說我和一個不走社會主義道路的人家做親,黨支部討論我入黨,就有人提這問題。入不了黨,我還有什么前途?你就不能和他說一說,叫他入了嗎?” 水花很難為地說:“我說有什么用!他對我不好,不聽我的!他說我家不用求人,哪個去說他都不會同意的!”
“那就這樣了!”三龍瞪了她一眼,頭一扭,走了。
“三龍!三龍!回來!三龍你回來啊!”見三龍生氣走了,水花急得直跺腳。
太陽出來后孫有田才起床,穿上新做的藍土布夾襖在院子里站著。西面的兩間門朝東的屋是春天蓋的。原來怕難蓋的,動手以后,水花挑水,他和李小五和泥、壘墻,也將房子蓋了起來。這兩間屋一蓋,院子真還像點樣子。
李小五掃完牛棚,到院子里拿水桶去挑水飲牛。孫有田很滿意地望著李小五,那天曬大秫,一笆斗大秫他兩手端起來一挺勁就放到肩上去了,看勁頭不比二龍差!就是腦瓜子不如二龍精,耕地開墑,使牛甩鞭子還差一點。不過,孫有田覺得這也是好事,這樣的人使不上來壞心眼,只要你對他有恩,他肯定會圖報的。腦瓜子太機靈,會摸不透他的底,日后自己老了,爬不動了,他要使心眼變心怎辦?孫有田的確對李小五很疼愛,吃舍得給他吃,穿舍得給他穿,這兩間新屋蓋好后,連自己的閨女都沒讓住,就讓李小五獨自一人住進去。他夫妻倆和四個女兒還住在三間舊屋里。
孫有田想:現在李小五是干兒子,可是干兒子也不能老當下去,這樣不論到哪天都是言不正名不順的。他要讓李小五跟他姓孫,變成他孫家的接代傳人。要達到這目的,就必須讓李小五成他的上門女婿,只有這樣,李小五才能跟他姓孫,才能真正為他傳宗接代。水花不答應就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她不高興,就是硬按在一起,將來也過不好日子。現在就輪到芋花了。芋花在吳正誠家看店賣貨,吃住都在他家,平時不叫不回來。不過孫有田心里有底,這二丫頭不象大丫頭脾氣犟,性情溫順得很,聽話,等她回來跟她說一下就行了。
“小五子!水缸里沒有水了,你就不能挑一點來?牛吃飽喝足了,人不吃不喝了嗎?”是水花在叫。
孫有田皺下眉頭,倚著新屋的山墻坐在地上摘下腰間的煙袋抽煙。他知道近來水花老是欺負李小五。
隔一會,院子里傳出倒水的響聲。
“大姐!牛沒草了,你和我去鍘草吧!”這是李小五的聲音。
“你眼看不見哪!我不做飯啦?”又是水花在叫。
“小五子!你別叫她!我去!”這是水花媽的聲音。
孫有田忽地站起來向院子里走去。到了鍋屋前,用煙袋桿指著水花說:“就你去鍘草!這飯不要你做了!菜花!你來做!”
水花低頭仍在鍋上切山芋往鍋里倒。
“去!”孫有田狠狠地說。
水花望一眼父親,只好丟下切了一半的山芋,向牛棚走去。到了鍘刀跟,將正在往鍘刀里送草的母親拉到一邊,向鍘刀里送起草來。
王秀英到鍋屋幫菜花做飯。
水花一肚子氣,手中的草把子越填越亂。李小五怕鍘到水花的手,鍘了幾下,就雙手提著鍘刀柄子不敢往下按,呆呆地站著。
“鍘呀!鍘呀!怎不鍘啦!你不是要鍘草的嗎!”
“大姐!你別這樣!我怕鍘到你的手!”李小五說話的嗓音有點發抖。
“你不是我家紅人嗎?鍘到手還能有罪!鍘呀!”
李小五還是站著沒動。
水花等了一會,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走,邊走邊說:“不鍘啦!不鍘我就走!是你不鍘的噢!”
水花近來十分怨恨李小五。這個比她小兩歲、呆頭呆腦的愣小子差點成了她的男人。這只能是一方面,她看出來,自從家中有了李小五,父親越來越變得自信,他用不著求人,才堅決不入互助組的。因為自家不入互助組,影響了三龍入黨,才使三龍對她家有意見。昨天下午三龍又對她說,鄉里領導批評他政治覺悟不高,和一個不走互助合作的社會主義道路的人家的女兒談戀愛,三龍抱怨她影響了他的前途。她有什么辦法呢?父親不聽她的,她只有把氣往李小五身上出了。
孫有田瞪著水花,責罵的話到了嘴邊又忍住,只好自己去和李小五鍘草。
三龍面臨的并不只是水花家不入互助組的問題,他自家的互助組也不行,有人到鄉里反映他家那個互助組干活不在一起干,是假的。因為這,他和李玉山都挨鄉里批評了。
三龍早晨起來見父親站在院子里,就一邊扣著鈕扣,一邊走過去說:“我大!跟你說個事哩!”
吳正懷里面穿著土藍布褂,外面披著小秫葉結的新蓑衣。這年把有錢做衣服,大龍和二龍他們平時都不穿蓑衣了,結的蓑衣都是吳正懷穿。他朝三龍望一眼,意思是讓他說。
“有人提我們意見了,說我們互助組是假的!”
“啊!憑什么說我們互助組是假的!”吳懷玉問。
“說我們不在一起干活!”
“怎不在一起干!用車拉大秫棒子,拉山芋不是都在一起嗎?”
“意見是人不在一起干!”
“人怎不在一起!拉車不就到一起了嗎!”
“他們說的是掰大秫棒子,起山芋”
“那活不用在一起,大秫棒一人一天能掰三、四畝地,一家最多八、九畝地,天把就掰完了。起山芋犁把山芋溝子一耕,一家不用一天就拾成推子了,這些用不著在一起。”
“我大!互助組就是要干活都在一起才叫互助組!有的活在一起干,有的活不在一起干那不叫互助組!”
“誰說的!啊?什么都要在一起干,掰兩畝大秫棒子也去十幾個人?到大秫地去過隊伍、走趟子玩!那叫干活嗎?瞎扯蛋!他要說不叫互助組就說去!他愛叫什么就叫什么去!”
“我大!你也替我想想!這事影響到我入黨哩!”
“不入就不入!”吳正懷話剛出口,立刻覺得不妥,略一停頓卻又改口說:“這樣干是大家同意的!要改你就問問他們,看他們同意不同意!跟我說沒用!”
三龍立即去找大叔吳正雨。
吳正雨家住在李玉山家的旁邊。吳正雨正在新壘的墻頭邊修整墻口。
“大叔家蓋新屋啦!”三龍問。
吳正雨見是三龍來了,一邊干活一邊說:“不蓋行嗎?那舊屋都二十多年了,墻上裂逢都能鉆進小孩頭,你大弟媳婦也說好了,過年春天要帶哩!”
“大叔!侄兒來找你想和你商量個事!”
“啊!什么事呀!”
“近來有人給鄉里領導反映!說我們家的互助組不在一起干活,是假的!”
“就這樣好!什么真的假的!各家不耽誤干活,莊稼能種下去,能按時把糧食收上來就行,隨他怎么說!”吳正雨說得很輕松自如。
“大叔!侄兒也不瞞你!鄉里領導批評我了!說我們辦了個假互助組,影響我入黨哩!”
“那憑什么?礙你什么事?”
“我大是組長,我又是副村長,怎能不礙我的事,我來找你,想和你商議一下,以后干活不要分了,都在一起干吧!”
吳正雨想了一下說:“侄兒!不是大叔不想顧著你,組里還有幾家,不要說我定不了,就是你大也不能決定!要是我和你大為了你入黨硬要那幾家在一起干,那人家能不有意見嗎?人家要退組怎辦?啊?”
三龍真的感到難辦了,為了自己的入黨問題去動員那幾家都到一起干活,真要把他們氣得退組就壞了,他只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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