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奇怪,為什么有人堅持要我一定看完三部《三體》才能評論?
第一部明明是獨立成篇的嘛!
不看后兩部,一點兒也不影響對第一部的理解。西方人也沒有看后兩部就給了“雨果獎”。
而且在我看來,第一部才是精華,是理解全書的總鑰匙。
我已經讀完了《三體》的第一部。但下面的文字,仍然不是對《三體》的總體性評價,而屬于閱讀時的“眉批”、“點評”。
我的評論不一定正確,但都是基于小說文本做出的。
不過我發現,有一些朋友對《三體》和作者劉慈欣愛之既深,就往往脫離文本,自行腦補了許多關于作者良好動機的論述,對于這些內容,恕我就不做回應了。
順便說一句,劉慈欣的想象力可謂瑰麗雄奇,但文筆確實很一般,《三體》盛名之下,卻沒有塑造出一位生動、豐滿的人物。
比如,在第一部中,汪淼是穿針引線的人物,故事都是他引出的。這樣一個角色,被劉慈欣寫得沒有什么存在感,完全成了一個工具人,紙片人。
史強(大史)是《三體》第一部中唯一性格鮮明,比較受讀者喜愛的人物。
但是,我不能理解,作者為什么要寫這樣一個細節:讓他毫無自尊去撿美軍官的煙頭,并強調這位美軍上校“向大史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別跟我說這是為了突出他不拘小節,不拘小節和沒有尊嚴完全是兩個概念!
大史這樣的人,如果和老首長、老戰友聚會,他搞笑似的撿一個煙頭吸,大家會覺得他不拘小節。但是,在一原本就是不同國家軍官互別苗頭的國際場合,他會去撿一個美軍軍官的煙頭嗎?
02
第一部中,除了女主葉文潔外,有兩個人物,可謂濃墨重彩。
一位是“紅岸基地政委雷志成”,另一位是“第二紅岸基地”的創始人、“地球三體運動”的實際組織者麥克·伊文斯。
凡是多少熟悉一點中國革命史的讀者,都不會不明白“政委”一詞的含義和分量。
在大部分時間里,雷政委都是“組織”的化身。他決定著葉文潔的命運,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紅岸”計劃的成敗。
然而,在劉慈欣是筆下,雷志成完全是一個陰險可怕的小人。
劉慈欣這樣概括雷志成把葉文潔從監獄調入“紅岸基地”的動機——
“以葉文潔的身份,她對自己的研究成果沒有任何權利”,“這樣,葉文潔發成果和論文最后都被他占去,使他成了部隊政工干部中又紅又專的典型。”
甚至,當雷志成發現葉文潔收到外星人的信息,卻隱瞞不報這一重大違紀行為后,不是立即展開調查,反而利用葉文潔的歷史威脅她,讓她保持沉默。劉慈欣借葉文潔之口寫道——
“我立刻明白了雷志成的用心:他想成為第一個發現外星文明的人,這確實是一個名垂青史的好機會。”
雷志成的貪心和算計害了他自己,由于沒有立即對葉文潔采取措施,他反而被葉文潔謀殺,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些年,在文藝作品中丑化“政委”似乎是一個潮流。這樣的例子隨手都可以舉出很多,比如《集結號》中的指導員,是一個被炮彈嚇得尿褲子的膽小鬼;《芳華》中寧政委,也是一個挾私報復的小人。
不是說不能描寫有缺點的政工干部,但在《三體》第一部的“紅岸時代”,雷志成是葉文潔所能接觸到的最高領導,是唯一一個能夠代表“組織”、代表我軍政治工作傳統的人,這就令人難以理解了。
與雷政委呈鮮明對照的是麥克·伊文斯——一位美國石油大亨的兒子。
我認為,他是《三體》第一部中唯一的圣人。
為什么呢?
因為在劉慈欣的筆下,只有他的品德最高尚,知行合一,是至善之人。
他放棄了唾手可得的錦衣玉食生活,跑到中國西北的一座荒山上種樹,忍受著比當地農民還低的生活水平,只為了實現自己“物種共產主義”的理想。
伊文思也的確被當地農民稱為“白求恩”,劉慈欣還怕讀者不明白,便借書中人物之口稱伊文思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這是毛主席《紀念白求恩》中一段膾炙人口的金句。
雷志成領導了第一紅岸基地,伊文思領導了第二紅岸基地,他們互為鏡像,形成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對比。
03
地球三體運動的宗旨是滅絕人類。
三體運動的兩個關鍵人物,一個是精神領袖葉文潔,一個是實際組織者伊文思。
這兩個人,都是善良、有情懷的人,他們走到與人類不共戴天的地步,都是因為在中國的經歷,簡單點說,就是在中國受到了傷害,對人性絕望了。
葉文潔是在六十年代,伊文思是在八十年代。
在來中國之前,伊文思雖然目睹了父親的油輪觸礁所導致的生態災難,感受了現代文明的可怕,但還沒有完全絕望。
但是,當中國西北部的“刁民”開始瘋狂砍伐他千辛萬苦種出來的樹林,并充分暴露他們的狡詐(見下圖)、無情和殘忍時,伊文思才徹底絕望了。他最終走上了創建“地球三體運動”,迎接三體艦隊,毀滅人類的道路。
《三體》是一部科幻小說,但也不僅僅是科幻。我有點理解它為什么能夠獲得“雨果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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