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研究生生涯是在上海度過的,所以對“南京路上好八連”雕塑印象深刻,這是上海人民為感謝好八連所作貢獻而專門集資建造的。“南京路上好八連”是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次給一個和平年代的連隊命名,同名雕塑由社會捐款建造,是表征八連在上海人民心中崇高地位的精神豐碑。每次來到南京路,我都會到雕塑前駐足瞻仰,很自然地回想起那部令“好八連”深入人心的紅色經典電影《霓虹燈下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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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下的哨兵》拍攝于1964年,講述的是當解放戰爭已取得決定性勝利,一支轉戰大江南北的解放軍連隊奉命進入上海守衛繁華的南京路,經過尖銳復雜的斗爭,堅決抵制住資產階級“糖衣炮彈”的侵襲并予以有力還擊的故事。
當一支戰斗連隊告別烽火硝煙的戰場、進入霓虹閃爍的城市,從戰爭環境轉入和平環境,拿槍的敵人被打垮了,不拿槍的敵人換了一種更為隱蔽的方式開啟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斗爭。影片開場,英雄連隊打下了大上海,特務老K換上了人民解放軍的軍裝,特務曲曼麗裝扮成了一個追求進步的女學生,非非等爪牙則遍布于城市陰暗的角落。在拿槍的敵人被消滅之后,不拿槍的敵人依然存在。戰士們的各種思想動態通過一系列典型人物形象初露端倪。
班長趙大大習慣了帶兵打仗,走在喧鬧的南京路上無所適從,極不適應,因此產生了情緒波動,給連部打報告要求離開上海去前線。上海新兵童阿男身上透著一股自由散漫的習氣,他深夜吹著口哨返回連部,碰巧被連長魯大成撞個正著并給予了嚴肅批評。童阿男意氣用事地脫下軍裝,擅自離開了連隊。
三排長陳喜是片中最具典型意義的人物形象,當聽說八連要被派駐南京路站崗時,他一臉欣喜:“上海從我們手里邊解放了,當然應該讓我們來站兩天了。”在陳喜眼中,南京路上太平無事,“連風兒都是香的”。陳喜的眼球被先施公司玻璃櫥窗里那絢麗地旋轉著的花色線襪子深深吸引,回頭就將作為支前模范妻子春妮密針細線為他縫制的隨其一路南征北戰的白色布襪子甩了……
(二)
與之形成鮮明對照的是,這支連隊中的絕大部分戰士尤其是主要黨員干部依然清醒堅定,保持了革命者的英雄本色。連隊指導員路華最早發現野戰軍站馬路的任務并不簡單,他敏銳地察覺到,“南京路上的老K固然可恨,但是更可惱的倒是這股子熏人的香風!”“我們不能團結教育好陳喜、童阿男,說明我們在南京路上缺乏思想力量”。
連長魯大成在陳喜等的問題剛露頭時,便一針見血地直指問題本質:“這香風是吹進骨髓里了!”并鄭重而堅決地表態:“咱們什么仗沒打過,什么樣的炮彈沒挨過,什么樣的陣地咱們沒守過……既然來了,釘子就釘在這個陣地上了。有黨的領導,打不退資產階級這股子香風我就不姓魯!”
老炊事班長洪滿堂,穿著一套舊軍裝、挑著倆竹籮筐,在南京路上神色自若、從容不迫地穿行。他領著喜笑顏開前來看望陳喜的春妮來到連部,卻眼睜睜地看著春妮傷心離去:“鄉親們用小米把我們養大,用小車把我們送過長江、送到南京路,就讓春妮含著眼淚回去了,鄉親們知道了會怎么樣?”陳喜甩掉的布襪子,洪滿堂給拾回并交給了連長魯大成。小小的細節彰顯出老戰士對年輕戰士的真誠關懷,及將戰爭年代艱苦樸素的光榮傳統保持到和平年代的軍人本色。
路華、魯大成、洪滿堂,他們身居鬧市、一塵不染,在拿槍的敵人面前英勇不屈,在資產階級的糖衣炮彈面前也不愧為英雄。而更為可貴的是,他們善于透過一雙布襪子、一個針線包、一次開小差等細節,犀利地洞察正在發生蛻變的精神和有著嚴重隱患的敵情。一場驚心動魄的斗爭見乎隱、顯乎微,使得片中諸如布襪子、針線包等看似無足輕重的日?,嵨铮@現出了極大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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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連隊為什么能稱作“好八連”,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當一陣“香風”差點將某些戰士的腦袋瓜子吹歪時,連隊堅強有力的戰斗堡壘——黨支部迅速站了出來,見微知著、防微杜漸,以生動靈活的方式因人而異地開展思想政治工作,保證了連隊的戰斗力。
對三排長陳喜,連長魯大成掏出了那雙被陳喜甩掉的布襪子:“穿著它腳底板子硬、站得穩。過去穿著它推翻了三座大山,今天穿著它照樣改造南京路。我希望你的檢討從這兒開始,在這上面好好找一找思想原因吧!”布襪子于此內蘊了更為深刻的象征寓意。
連隊指導員路華則拿出了春妮留下的那封情真意切的信,送來了《毛澤東同志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的報告》讀本。對陳喜而言,沒有什么語言能比這更有力量。春妮雖是農村婦女,卻因接受了黨的教育、經受了革命洗禮,而有著敏銳的洞察與分辨力。她感到十分難過,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陳喜。陳喜甩掉了布襪子、扔掉了針線包,在春妮看來,“他是把革命部隊的老傳統扔掉了,是把老解放區人民的心意扔掉了,是把他自己的榮譽扔掉了……黨培養了他這么多年,沒有倒在敵人的槍炮底下,卻要倒在花花綠綠的南京路上。”她懇請指導員拉陳喜一把!
陳喜從信中聽到了革命伴侶的深情呼喊與殷切希望,對照著毛澤東在七屆二中全會上的教導,他檢視并反思著自己的思想,淚流滿面。依然是在先施公司的玻璃櫥窗前,與先前陳喜沉迷其中相映襯,此時的他,對那展示臺上的物質誘惑已然視而不見。不僅如此,陳喜更是借助那玻璃櫥窗的反光,洞悉了女特務曲曼麗的“白玫瑰陰謀”,他即刻帶領戰士智擒特務,親手逮捕了女特務曲曼麗。
對剛入連隊的上海新兵童阿男,連隊本著對年輕同志的真摯關愛與正確引導,以舉行歡迎會的友好形式鄭重而熱烈地歡迎他歸隊,并在歡迎會上請來了童媽媽和老工友周德貴,請他們根據切身經歷講述上海工人階級的苦難史、斗爭史及童阿男爸爸犧牲的悲壯過往,從而喚起童阿男為父報仇與為國盡忠的軍人血性與家國情懷。童阿男重新穿上了軍裝,成為一名堅決捍衛南京路的忠誠衛士。
忠勇的班長趙大大于大上海親歷的數次險情使他成長和覺醒:美國人戴維斯開車沖撞游行隊伍,賣花女童阿香被地痞流氓要挾欺侮,流氓非非給特務打掩護并裝作醉酒工人在他眼皮底下逃竄,使他真正意識到崗位即戰場,斗爭無時不在、無處不在。“連長,我現在哪兒也不去,前方在這兒,這兒有任務有情況。”趙大大實現了從革命戰士到和平衛士的成功轉變,當他以嶄新的面貌重新走上南京路時,與周遭一切不再格格不入,在新的戰場上他沉著機智地擒住了流氓非非。
在連隊黨支部的堅強領導下,陳喜、童阿男、趙大大從只擅長與拿槍的敵人作斗爭,到學會了與手握糖衣炮彈的隱蔽的敵人、與“香風”作斗爭。片末,陳喜、童阿男、趙大大均光榮地奔赴了抗美援朝前線。對他們而言,朝鮮是保家衛國戰線上的另一個戰場,三人都義無反顧地一致響應了跨過鴨綠江、保和平衛祖國的革命召喚。
1982年1月4日,“好八連”奉命將駐守南京路的勤務移交給新組建的武警上??傟犚恢ш犑嘘牎哪菚r起,八連官兵們每個月都會重回南京路義務為群眾服務,至今從未間斷。
電影《霓虹燈下的哨兵》之所以能成為紅色經典,不僅在于它所表現的“好八連”集體一代代延續至今,更在于它所挖掘的意蘊影響深遠。正如毛澤東在《雜言詩·八連頌》中寫道:好八連,天下傳。為什么?意志堅。為人民,幾十年。拒腐蝕,永不沾。因此叫,好八連。“南京路上好八連”是一面鮮亮的旗幟、一座堅強的堡壘,無論歷史如何變遷、無論時代怎樣發展,“好八連”艱苦奮斗的優良傳統、保家衛國的光榮使命,始終不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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