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狙擊手》中出現了一個朝鮮小男孩,這是近年來抗美援朝題材影片的一個突破。
以2020年《金剛川》為起點,抗美援朝題材影片重返大銀幕,但這些影片,要么完全不出現朝鮮人,要么只有幾具一晃而過的朝鮮軍人及老百姓的尸體。
影片中沒有活的、具有自主意識的朝鮮人,就無法向觀眾闡明抗美援朝戰爭所具有的維護遠東及世界和平、拯救朝鮮人民的意義,也無法向世界證明,抗美援朝得到了朝鮮政府和人民大力支持。
不客氣地說,2020年以來拍攝的這幾部抗美援朝題材的電影,如果拿到海外放映,必然會給不了解抗美援朝歷史的外國觀眾留下中國也無非“列強”之一,單純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和美軍在朝鮮半島作戰的印象——這真的有利于增強中國軟實力嗎?
一個鮮明的對比是,二戰結束以來,美國發動、參與的對外戰爭,基本上都是美國單方面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不義之戰,但美國卻努力將其包裝成國際利他主義行為。
位于美國華盛頓的“韓戰紀念碑”上鐫刻的碑文是這樣一段話:
“our nation honors her sons and daughters who answered the call to defend a country they never knew and a people they never met”,中文意為:
“我們的國家以它的兒女為榮,他們響應召喚,去保衛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國家,去保衛他們素不相識的人民。”
這當然是巧言令色,甚至胡扯。
因為1950年6月25日爆發的朝鮮戰爭,在美軍介入之前,完全是朝鮮半島的內戰(統一戰爭)。正是由于美軍干預才導致朝鮮半島分裂至今,給半島人民造成了巨大痛苦。
和美國對朝鮮內戰的介入相比,中國的抗美援朝才真正具有國際正義性。因為在美軍介入后,朝鮮進行的戰爭已經具有了鮮明的反侵略性質,中國人民志愿軍在美軍幾乎占領朝鮮全境時緊急出動,挽救了朝鮮。如果沒有抗美援朝,朝鮮不可能有今天的獨立地位,勢必淪為美國的殖民地或半殖民地。
但是,這種堂堂正正的國際正義行動,在近年一系列抗美援朝題材的影片中,卻都被刻意回避了,似乎羞于表現,這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
02
《狙擊手》中出現了一個朝鮮小男孩柱元,這是一個突破。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兩位張導演很好地回答、或解決了這個問題。
影片中出現了朝鮮人,對導演來說,客觀上就必須回答一個具有高度政治性的問題:志愿軍和朝鮮人民的關系如何?
一支在異國作戰的軍隊和當地人民的關系,通常是由這樣兩個因素決定的:一是所進行的戰爭的性質,解放戰爭?還是侵略戰爭?二是軍隊的群眾紀律,是不是秋毫無犯?
對這兩個問題,志愿軍的回答都是滿分。
1951年1月19日,抗美援朝戰爭剛爆發,毛主席就在給中國人民志愿軍的指示中明確要求:
“中國同志必須將朝鮮的事情看作自己的事情一樣,教育指揮員戰斗員愛護朝鮮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不拿朝鮮人民的一針一線,如同我們在國內的看法和做法一樣,這就是勝利的政治基礎。”
根據毛主席的指示,志愿軍各部隊都制定了遵紀愛民的《公約》和《守則》,并深入開展了尊重朝鮮黨和政府,熱愛朝鮮人民和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教育活動。“尊重朝鮮民族的風俗習慣,不拿朝鮮人民一針一線,愛護朝鮮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成了志愿軍指戰員普遍遵循的行為準則。
在這樣的基礎上,志愿軍和朝鮮人民建立了非常密切的魚水情誼。關于這一點,有當年大量的戰地報道、新聞紀錄片等可資證明,著名軍旅作家魏巍的戰地通訊《誰是最可愛的人》《依依惜別的深情》也有非常感人的記載。
但是,兩位張導演在《狙擊手》中,對“志愿軍和朝鮮人民的關系”這一問題,做了非常刻意、小心的剝離與切割。
首先,選擇一個未成年的小男孩(約五六歲的樣子),有效回避了政治表態問題。
一個成年的朝鮮人,就必須在和志愿軍、美軍的互動中,表現出自己的政治傾向:支持志愿軍,還是支持美軍?但對一個懵懂的小男孩來說,問題就簡單多了;
其次,小男孩柱元和身負重傷的志愿軍戰士亮亮無疑有著非常親近的關系,柱元第一次來到戰地,就是想拖拽亮亮的“遺體”回村。
但張導深恐觀眾會對此產生政治聯想,于是借班長劉文武之口,對此予以了撇清,“亮亮他們是偵察兵,和村子里人很熟”。
這句看似隨口說出的話,實際上大有深意,因為它把亮亮與柱元(以及村民)的關系,定義為技術性的,而非政治性的。
此后的一個橋段,則與劉文武的這一陳述,具有相互印證的功能:美軍狙擊手約翰,用兩個剩有一點殘渣空罐頭盒,成功地將柱元引誘到了自己的戰壕,并讓柱元再回到亮亮身邊,為他注射強心劑。
約翰和柱元的關系,也是“技術性”的。
通過約翰與柱元的關系,張藝謀導演用一種隱晦的但并非不能覺察的方式,闡釋了亮亮與柱元的關系。事實上,張導也是用美軍和朝鮮人民的關系,闡釋了志愿軍和朝鮮人民的關系,并將這兩種關系放置在一個對等的位置上。
另外,在中美對峙的戰場上,出現一個朝鮮小男孩,這不能不說是對現實國際關系的一種隱喻。
而《狙擊手》給出的答案則是:都是在利用。
約翰用空罐頭盒為誘餌,利用柱元為亮亮打強心針;亮亮則以糖塊為誘餌,利用柱元為自己傳遞情報。雙方都不考慮柱元的安全,都寧愿讓柱元冒被對方一槍擊斃的風險。
03
從電影的角度來看,小男孩柱元的出現是一處敗筆,因為不合情理之處太多了。
比如,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又不是腳踩風火輪的哪吒,怎么可能隨意出入戰地?柱元并不是哈佛大學醫學預科班的學生,怎么可能稍加指點就會使用注射器打針?你找一個初中生來現場實驗,看能不能轉瞬之間就學會打針?
不過這些情節上的不合理之處,與柱元所承擔政治功能相比,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