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毅《毛詩論札》:(4)論毛澤東詞的文學史地位
一、豪放詞的巔峰
確定毛澤東詞的文學史地位,應把它置入詞這一詩歌樣式的發展長河中去審視。
詞在晚唐五代歷史時期形成,特定的歷史環境形成了它的特質,即以閨閣女性為中心,去抒寫兒女情懷,表現一種柔性的美,形成與詩不同的風格。所謂“詩莊詞媚”成為多數人的共識,婉約則是對其風格最好的概括。
北宋以來產生的豪放風格詞,與婉約詞正好相反,豪放詞應是表現男性的美。男性的美在歷史上也有過各種表現形式,比較起來以征戰疆場、建功立業的英雄胸懷為最突出表現。
北宋的范仲淹以唐人的邊塞詩入詞,他的代表作《漁家傲》突破了婉約詞一味表現兒女之情的局限,表現了抗擊侵略者的英雄氣概,但范的這類詞很少,其余的仍局限在婉約詞范圍內。待蘇軾出來,憑其文學天才,以詩為詞,終于打開傳統詞學觀念的缺口,把詞從女性生活圈內解放出來,這是他開創性功績。但大體說來,蘇的豪放詞不是正規社會人生的產物。當然不能太苛求于前人,蘇軾的處境也只能做到如此。
南宋民族斗爭的形勢,個人的經歷成就了辛棄疾的豪放詞創作。辛本來就屬于英雄豪杰之士,然英雄無用武之地,其情懷在壓抑的狀態下轉化為詞。全部辛詞可看作是英雄不能干英雄事業的憤慨之音!辛以后中國封建社會在七百年內沒給豪放詞得以超越前人的發展條件,辛詞遂成為豪放派的宗主,竟無出其右者。
這種情況到了二十世紀則發生了變化。毛澤東以一代無產階級領袖的身份帶領軍隊南征北戰,馳騁中國大地,贏得了一個國家,他創建的英雄事業是前無古人的。那一邊打仗一邊在馬背上哼詞的創作實踐是蘇辛不曾有過的,其江山英雄情懷高過古人,其詞也超過了古人,確實是前不見古人,難見來者。他的代表作《沁園春.雪》再現了祖國壯麗江山的廣闊,借助于這廣大空間展現了一代英雄的博大情懷,豪放詞要表現的男性美——江山英雄情懷——在《沁園春.雪》中得到了最充分的表現。可以這樣說,毛澤東是攀登上豪放詞巔峰的大詞人。
二、巔峰是怎樣形成的
把毛詞創作狀況用圖像來表示,可以看作長征前后一個高峰與六十年代一個次高峰,兩峰前后還有高地與低谷,而《沁園春.雪》則居高峰之巔。若把全部毛詞比作青藏高原,長征前后詞作則如喜馬拉雅山,而《雪》則是珠穆朗瑪峰。我們應當從理論上回答:1.為什么毛澤東能把豪放詞推向巔峰?2.為什么他的創作高峰會在長征前后形成?3.為什么《雪》寫在長征剛剛結束后?
青少年時代的毛澤東就立下了干一番驚天動地事業的雄心壯志,他在讀了一本關于拿破侖、華盛頓的傳記后對人說:中國也需要一批這樣的人物。我們把毛的這種意識稱之為英雄情結。“五四”運動爆發后,毛澤東接受了馬克思列寧主義,認識到人民群眾是創造歷史的動力;特別是參與了中國共產黨的創立,就使他固有的英雄情結建立在歷史唯物主義之上,既保證他創建出了轟轟烈烈的英雄業績,也賦予他的詞創作一種豪邁的英雄氣概。
毛澤東先學詞后學七律,自己認為詞比詩好,事實也的確是如此。為什么這樣?根本原因在于詞中豪放派發展到辛棄疾時形成的那種江山英雄式的抒情傳統為毛所認同,并繼承發揚光大,研讀辛詞都有這樣一個認識,:辛的主張不為當時統治集團支持,故在面對祖國江山時總要緬懷歷史上的英雄人物,借以抒發自己的壯志,因而辛特別擅長登臨懷古之作。毛詞大多以地名命題,其優秀篇章也大都是登臨之作,這種抒情方式應該是繼承了辛,當然兩人也有差異,辛是登臨懷古向后看,毛則是登臨憧憬未來往前看,總給人以希望理想之光。
更重要的是毛澤東在詞學領域開拓了屬于他的領地,創造出自己的藝術世界。《毛澤東詩詞集》中開卷三首詞繼承前人似多一些。《賀新郎》讓人容易與婉約派中大量送別詞聯系在一起;《沁園春.長沙》抒發少年壯志,從詞史發展看,缺少實質性突破;《菩薩蠻.黃鶴樓》則是典型的“稼軒體”;而《西江月.井岡山》將戰爭題材引入到詞學領域,標志著毛澤東開拓出一條詞學發展的道路。歷史上岳飛應該是最有條件表現這種題材的,但他的《滿江紅》也只是對未來的戰斗表示一下渴望之情而已;李綱、王以寧在詞中寫了戰爭,也都是展現歷史上征戰場面、歷史英雄人物的氣度,并無現實性品格。毛澤東的井岡山時期詞作反映了戰爭的各個方面:或寫一次戰斗,或寫根據地建立,或寫行軍,或寫大規模戰役,這些詞無疑具有史詩的性質,不能不開創出詞史的新局面。
還應該看到,這些史詩性詞作在題材開拓的同時,有點忽略詞體抒情特點,這應是在突破創新時付出的代價。當然井岡山時期也有抒情特色突出的成功之作,如《采桑子.重陽》《菩薩蠻.大柏地》《清平樂.會昌》,這些篇什是典型的登臨憧憬式抒情,并不是直接寫戰爭。
既要寫戰爭又要不失詞體抒情特點,這是擺在作者面前的難關,攻克了這一難關,藝術才會轉入新的境界。藝術難關的克服靠的是藝術實踐,藝術實踐又有賴于生活提供動力,正是下一歷史時期作者領導的兩萬五千里長征給他的創作帶來新的轉機。
長征使詞人固有的英雄情結得到了充分體現。長征前“左”傾領導者排擠毛澤東,將紅軍引入絕境。長征路上,全黨全軍選擇了毛澤東,毛澤東也找到了實現自己英雄壯志的舞臺。毛澤東后來講到長征時說道:“長征又是宣言書。它向全世界宣告,紅軍是英雄好漢。帝國主義者和他們的走狗蔣介石等輩則是完全無用的。”(1)可以想象出毛澤東在長征時表現出怎樣的英雄氣概。遵義會議確定了毛在中央的領導地位,作為詞人主體,既是個體的“我”,“我”又是群體英雄的代表,也是馬克思主義的真正實踐者。毛澤東英雄情懷抒發至此進入自由王國。
人生境界的變化必然導致詞境的變化。井岡山時期戰爭詞創作以客觀再現對象為主,表現的是英雄群體的意識,如“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喚起工農千百萬,同心干,不周山下紅旗亂”,不見詞人主體之“我”。長征路上涉及戰爭的詞卻如黑格爾所說“重點不在當前的對象,而在發生情感的靈魂”(2)這些詞克服了井岡山時期反映戰爭則失去抒情性的不足,解決了題材與體裁之間的矛盾,詞藝進入成熟階段,這以《憶秦娥.婁山關》為代表。就反映戰爭而言,這首詞應為絕唱!它不像前期同類詞客觀寫戰斗如何進展,而是攝取與戰斗有關的意象戰馬、軍號與自然意象西風、霜晨月等組成“境”。“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以議論方式把蔑視困難的英雄氣概即全篇之“意”揭示出來。“蒼山如海,殘陽如血”這最后兩句境界之雄偉遠遠超過相傳李白同調詞作相應兩句“西風殘照,漢家陵片”。無怪乎幾十年后作者認為這兩句“頗為成功”,就在于雄偉的藝術境界顯示的是人生境界的雄偉啊!其他諸如“天欲墮,賴以拄其間”“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三截”“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無不如此。
長征使詞人完善了屬于自己的意象世界。袁行霈先生指出:“一個詩人有沒有獨特的風格,在一定程度上取決于是否建立了他個人的意象群。”(3)毛詞中意象甚多,帶有強烈個人色彩的莫過于山了。長征路上多山,長征詞篇篇寫山,有的甚至干脆以山命題。為什么毛澤東對山那末情有獨鐘?他不是不僅僅越過“千山”,而且也渡過“萬水”嗎?這是由多種原因促成的。毛澤東在韶山山區長大,小時拜認一巨石為干娘,自來對山石有親切的認同感。在進城前毛與戰士有一次關于山地平原優劣的爭論,毛說:“我們的軍隊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直到取得今天的勝利,這一切都是在山區和邊沿地區發展壯大起來的。”(4)的確,毛澤東的革命思想就是在千山萬嶺中形成的。可以看出山對毛早期意識形成、理論確立、審美取向規定起了何等重要作用!這樣,就很容易理解他為什么愛寫山了。
認真研讀毛澤東的詞,可以發現,山在不同階段所起作用也是不同的。井岡山時期是作為戰斗環境出現的,如“山下旌旗在望,山頭鼓角相聞”“白云山頭云欲立,白云山下呼聲急”等等,基本如此。在一些抒情篇什中,山是作為景物描寫出現的,如“萬山紅遍,層林浸染”“裝點此關山”“會昌城外高峰”等等;而到長征時期山才具備了個性化色彩,完全成為作者英雄人格的化身了,最有代表性的是《十六字令三首》,表面寫山,實際是分別寫英雄形象之高大,戰斗豪情之濃,拯救天下壯志之不凡;在其他篇章中,“蒼山如海”實寫出英雄胸懷之廣闊,“六盤山上高峰”寫站在高峰之上英雄必勝信念,《昆侖》中山的作用因主題表現較為復雜,山則反襯詞人壯志之高。這些山的意象,顯示了詞人獨特的人格與詞格。
長征為英雄提供了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的第一個大舞臺,長征路上千山萬嶺為詞人提供了意象來源,毛澤東把豪放詞推向巔峰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沁園春.雪》寫在長征結束后更是令人深長思之。1935年10月,紅一方面軍到達陜北,毛澤東在瓦窯堡會議上發出了英雄的誓言:“我們中華民族有同自己的敵人血戰到底的氣魄,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礎上光復舊物的決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這里把抗戰必勝、建設新中國、讓中國登上國際舞臺,即毛澤東要完成的英雄業績完全展示出來了。如果說一年的長征磨難煉就了英雄意志,擺在面前的歷程才是創建英雄業績的道路,長征時激發起來的英雄壯志要在未來的抗日戰爭中去實現。這是英雄創造光照千古業績的機遇,也是引發創作千古絕唱的契機,《沁園春.雪》在1936年2月東征時創作出來是歷史的必然。毛澤東的登臨憧憬式藝術思維特點在這里得到充分體現,這顆藝術之巔的明珠至少在下列方面是前無古人的。
1、揭示出一個最深刻的主題。作者自注:“反封建主義,批判二千年封建主義的一個反動側面。”作者領導的中國革命不僅僅反封建主義,還有反帝國主義、反官僚資本主義,所謂推倒三座大山,這首詞的主題應將上述內容全部包括在內。
2、展示出一個最為深遠的意境。標題為“雪”,似寫雪景,細思之并非僅僅如此。權延赤在《走下神壇的毛澤東》一書中寫道:“生活中的毛澤東,本身就是一首‘雪’的詩,艱苦、豪邁、冷峻、生動,多姿多彩。”雪的光明鮮潔、晶瑩發亮,正是毛一生追求理想精神的外化,這首詞寫雪中的中國北方大地,實表現他對未來新中國的憧憬心態。而“長城”“大河”這些體現中華民族歷史的意象,更是將詞人的民族感情表現出來。所以這首詞給我們展示出中國的未來、民族的未來,其意境雄闊深遠無人可比。
3、江山英雄情懷最充分抒發。上片選擇一個最高的觀測點,將祖國大好河山盡收眼底,可以說展示出一個迄今為止最大空間;下片由空間轉向時間,即對二千年的封建社會給予總結評價,最后讓無產階級登場,即當今的英雄超出所有古人,只有今天的“風流人物”才配得上如此多嬌江山,江山英雄情懷至此作出了前無古人的最充分體現。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國際局勢動蕩,毛澤東領導中國人民頂住了重重壓力,在胸中又一次鼓起英雄豪情,他的詞創作又出現了一個高峰。由于大家所知的多種原因,毛澤東晚年的事業未能輝煌,這一個創作高峰也不能與前一個相比。
三、站在巔峰旁一瞥
中國歷史乃至世界歷史的發展造成的機遇推出了毛澤東,他集政治家、哲學家、軍事家、詩人、書法家于一身,像他這樣的文化巨人可以說在世界文化史上也是空前的。毛領導的“長征是歷史記錄上的第一次”,在這大規模的軍事轉移中,毛帶領紅軍高揚無產階級的英雄精神,此種精神體現在騎在馬背上哼的詞中,他唱出豪放詞的最強音,登上了詞學的巔峰。
那末,怎樣認識毛詞的文學史地位呢?這里試圖運用歷史比較法,將毛澤東與相似歷史條件下的一些詞人相比較,看其他地位與影響,也許能夠得到較為深刻的認識。
就詞本身來看,李清照將婉約詞推向巔峰,其成就后人難以逾越,李遂取得婉約派宗主的地位,后來此派作者只能在此水平下徘徊。而豪放詞到辛棄疾仍留下發展余地,毛澤東在此英雄有用武之地,他完成了前代豪放派未竟之業。
就詞所具備的詩歌形式看,比起“五四”前后興起的自由詩,詞固然是一種舊形式,由于毛的思想高超,遂使舊的形式恢復了無限生機。表面上看毛確實讓詞這種古老的詩歌樣式起死回生了,是否這一舊的詩歌樣式就有了無限的生命力呢?這并不可能。這一點毛澤東像曹操在建安時代寫四言詩,曹的這類詩已成絕唱,建安時代畢竟是五言詩時代啊!如果拋開詩的形式從另一方面看,曹操卻又是建安文風的開創者。
從時代精神著眼,像曹操開創了一個文學史上的建安時代一樣,毛澤東也開創了一個文學史意義的毛澤東時代。張炯說,“一代詩風是一代歷史土壤的產物。現代中國從貧弱的受凌辱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經過人民的不屈不撓的革命斗爭,從而使一個偉大民族重新站立起來,雄視整個世界并闊步向光明美好的未來邁進,這樣的時代一定要產生豪邁奔放、剛強磅礴的詩魂。毛澤東是這種時代詩魂的代表,他的詩風影響于當代乃至后世,是理所當然的。”(5)此論甚是,極其深刻。建國后的詩壇正是如此。大家公認賀敬之與郭小川是新詩的代表,他們都是接受毛的影響成長起來的。郭小川的詩以豪放雄渾見長,他自己就說過,要寫詩,必須努力學習毛主席的詩詞。(6)他主張詩要“造成一種雄渾而壯麗的氣勢,一種高昂的調子。”這正是毛(詩)詞的風格。賀敬之寫詩充滿了樂觀昂揚的豪邁氣概,他說:“在這無限廣闊的世界上,詩人不是一個冷冷淡淡的客人或多余的人,而是主人。他自信能掌握這個世界的命運,為這個世界而創造,而斗爭。”(7)賀敬之的詩表現出人民的自信心、力量,正是發揚了毛詞中的英雄精神。毛澤東是開當代詩風者,他的詩詞在當代文學史上占有突出地位,應當是當代詩史的最輝煌一章。
從所處歷史地位看,毛澤東處于新舊交替時代,有類于戰國時代楚國詩人屈原。屈原的愛國主義精神對后世影響很大。毛澤東在創建一個新制度時也體現了我們中華民族的一種精神。美國紐約州立大學克比教授在《毛澤東,中國人的民族精神》一文中斷言:“在中國,離不開毛澤東,毛不將是一個人,它是一種民族精神。”(8)毛澤東代表的民族精神應該是在帶領中華民族站立起來時,在惡勢力面前表現出的錚錚硬骨與傲氣,敢于斗爭敢于勝利的大無畏的英雄氣概。毛澤東對魯迅的評價可以看作是對這種精神的確認:“魯迅的骨頭是最硬的,他沒有絲毫的奴顏和媚骨,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寶貴的性格。”(9)毛詞中的精神與魯迅是相通的。毛澤東愛強調一個“斗”字,在中國人民受苦受難時,不斗行嗎?毛詞所體現的這種民族精神,將繼續鼓舞一代代中國人。
毛的英雄氣概是一種崇高的人格美。我總認為毛澤東還在追求一種超然的人格美,似有某種魏晉風度。他手不動錢,以錢為不潔之物;面對外國人捫虱縱談天下大事;飛機把炸彈仍在他身邊,端水的碗絲毫不動,手拿彈片戲說能打兩把菜刀,等等。他不拘于眼前的得失,想到的是未來,堅信事物總是走向反面的辨證法則。他既是現實主義者,更是理想主義者,從長遠觀點看問題,視強大敵手為紙老虎,因而在他身上總體現出一種人格上的魅力,即是那種雄強之極的美。對手越強大,他越精神倍增,詩情大發。長征路上他幾次病得與死神接近,仍能指揮戰斗克敵制勝,而且戰斗結束不久躺在擔架上即能哼出詞來。自古以來能在這種情況下寫詞的,恐怕是第一人。所以我們認為毛澤東是在新的條件下,在新的世界觀基礎上,重新并發展了中國人對人格美的最高追求。
人格表現為詞格。歷史上陶淵明曾是魏晉風度的一種體現者,他不堪官場對人格的扭曲,為尊重個性堅決走向農村,超然事外,深入玄境,在樸素的農村日常生活中發現詩意。陶與毛相比,一消極,一積極;一逃避,一進取。陶詩與毛詞比,陶在日常生活中發現詩意,毛在驚險斗爭中屢出佳句名篇;陶詩平淡,毛詩壯麗。陶淵明對待人生的態度所表現出來的人格在古代中國獨樹一幟,其詩格亦獨樹一幟。陶詩所創造出的平淡藝術境界竟成為千百年來人們所追求的美學理想,成為美學史的重要篇章。毛澤東對待人生的態度與陶淵明正好形成對立的兩極,“滄海橫流,方顯出英雄本色”,所顯示的正是這種境界。對此種詞格,李澤厚早有說明,他說:“像‘蒼山如海,殘陽如血’這樣空前壯麗的意境,也就只能產生在現代激烈艱苦的戰斗生活的深刻體驗中。”(10)毛澤東處在二十世紀初,當人類歷史上以消滅剝削制度為宗旨,以創建共產主義社會為目標的無產階級走上政治舞臺,顯示其向舊制度挑戰的人生境界時,他的詞即藝術地概括了這種人生境界,創造出一種壯麗意境,揭示出一種新的審美原則。毛詞所顯示的壯麗的美學理想應是中國美學史上的新篇章。
注釋:
(1) 毛澤東:《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
(2) 黑格爾:《美學》3卷下冊191-192頁。
(3) 袁行霈:《中國詩歌藝術研究》第66頁。
(4) 參見陳貴斌《把握歷史趨勢的偉人》。
(5) 張炯《在巨人的光環下》第116頁。
(6) 參加楊匡漢等著《戰士與詩人郭小川》。
(7) 賀敬之:《漫談詩的革命浪漫主義》,《文藝報》,1958年第6期。
(8) 轉引自莊傳偉、李紅喜著《毛澤東,我們心中的紅太陽》。
(9) 毛澤東:《新民主主義論》。
(10) 李澤厚:《意境淺談》。
《黨的文獻》1997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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