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開年某星期一,陰雨綿綿,北風蕭蕭,辛勞駕載客電動車在鄉村生產路上艱難行。
路口,有衣著樸素潔凈女孩揮手,車停,銀鈴般聲至:“老爺爺是去城里的車嗎?”
“是”辛勞回道
“多少錢?”女孩道
“30”
“這么多?上次我們六個每人才5元”
“這里到城里40多里路,一趟少30沒人去,人多便宜”辛勞解釋道
“8元行嗎老爺爺?給俺多留些飯錢”女孩央求道,銀鈴之聲變為低吟。
辛勞允,一聲歡呼,銀鈴悅耳:“謝謝老爺爺”,車載行。
“娃娃,你叫啥名?”辛勞閑聊道
“俺叫鈴兒”女孩道
“哈哈,怨不得聲音像銀鈴”
“爺爺給起的名”鈴兒道,歡快不休的講起家庭及學校趣事。
“昨天學生都回校了,你怎么今天才去?”辛勞道
銀鈴之聲嘎然而止,稍,嘆息,“父母常年在外打工,爺爺病,輸液數天,今早漸緩,爺催故遲”
“父母在外打工一定很賺錢吧”
“掙錢很難,很少寄錢來,學費都是我在暑假打工掙的錢”
“這么小就會照顧老人?你真了不起,父母不在家,就能扛起家庭重擔,你真堅強”辛勞贊不絕口。
鈴兒不知怎么不在說話,沉默良久道:“老爺爺,我想聽歌你不嫌亂吧”
“不亂,聽吧”辛勞道
怎么會迷上你,
我在問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棄,
居然今天難離去
你并不美麗,
但是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辛勞老了不太懂唱的是什么,沒有鏗鏘有力的戲曲好聽,這軟綿柔情的詞句里竟有絲絲憂傷,辛勞暗自苦笑,真不明白現在的孩子,這么陽光燦爛、活潑可愛卻愛聽這個音調。
歌曲一遍一遍重復的放著,直到學校門口。
車停了下來,“謝謝老爺爺送我,給你錢”女孩說著遞過錢來
“別說謝哈,送你來我要錢也是為養家糊口,這社會沒錢不行”辛勞說著扭頭接錢,猛然心頭大震,如雷劈電擊,不知所措,接錢手是伸還是縮,呆愣。
“快拿著,預備鈴響了”鈴兒伸手如棍把錢遞到辛勞手里,飛快的跳下車,小鹿似的蹦跳著
向校門跑去“謝謝老爺爺”,銀鈴般的聲音直撞辛勞耳膜,轟轟隆隆,良久,緩過神,哪里還有鈴兒影蹤?看著手里的8元錢愧疚不已,駕車回。
每逢學生過星期或學校放假,辛勞總是早早的在學校門口等候,希望再次接送鈴兒回家,四五千人的學校等個人真的很難,一直無果。
年余,辛勞載客途經鄉間生產路口,忽,心揪,去年鈴兒在此等車,前行有村,村內有家在辦喪事,哭爹喊爺之聲不絕于耳,只得繞行。
送客至,回,再到鄉間生產路路口,緩行,顧盼,無鈴兒影,有奔喪客搭車回城,載行。
不遠路旁良田有新大墳丘,“何人亡?”辛勞道
“旁門爺患血癌無錢醫,亡”奔喪客道
“換骨髓可醫”
“不換還罷,換后損兩命”
“啊,怎會這樣?”辛勞驚道
“堂妹和爺配型成功,抽取骨髓感染病毒,無錢救治雙亡”奔喪客憤然悲
“你堂妹叫啥?”
“鈴兒”
“啊”辛勞大驚
“堂妹命最苦,前年暑假做童工,被機器扎斷右手四根手指”
一個光禿禿的手掌,一個僅存的大拇指按住手心里八張一元的情景再次在辛勞眼前呈現,過后懊悔不已,后悔怎么不少收或不收錢,一直想免費接送鈴兒的愿望成為不可能。
“鈴兒葬何處?”辛勞無力道
“前面荒地”
一條小河嘩嘩的流淌著化工污水,河畔蘆葦雜草叢生,幾只烏鴉站在枯死的樹干上,一個新小土堆在蘆葦雜草叢中時隱時現。
望著這片荒涼的土地,望著時隱時現的土堆,銀鈴悅耳之聲又起,辛勞心頭震寒,似乎明白了鈴兒為什么一遍一遍的聽那首歌。
辛勞駕電車緩緩而過,車后嘩嘩的流水似乎永不停歇的唱著鈴兒最喜歡的歌,陪伴這無家可歸的孤魂:
我總在傷你的心,
我總是很殘忍
我讓你別當真,
因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麗,
而且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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