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政文工團一級編劇、84歲的閻肅,自稱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文藝戰(zhàn)線的一名老兵。他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發(fā)言也充滿了軍人的豪邁:“我們也有風花雪月。但那風是‘鐵馬秋風’、花是‘戰(zhàn)地黃花’、雪是‘樓船夜雪’、月是‘邊關冷月’。”如此“風花雪月”的閻肅,卻也看到了“社會上緋聞、丑聞、花邊、桃色;作秀、作嘔,低俗、惡俗”。
近日,閻肅在接受中國青年報記者專訪時說:“藝術本身應該是嚴肅的,而不是一群搔首弄姿的人的江湖。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必須得有個脊梁骨,就是魯迅先生所說的‘中國脊梁’。”
閻肅回憶,“文藝工作座談會”上主要講了三個問題。一是,文藝和人民的關系,文藝來自人民,文藝服務于人民;二是,要出新創(chuàng)作,出精品,數量沒用,要有質量;三是,文藝不能完全被市場牽著鼻子走。
閻肅認為,這次“文藝工作座談會”召開后,各個地區(qū)的文化廳局和宣傳部,不能再滿足于“今年寫了幾個戲進京”、“今年獲了幾個‘五個一工程獎’”,而應該做一些更貼近大眾的實事。
出生于1930年的閻肅,親身經歷過國民黨統(tǒng)治大陸最后幾年所做的“反腐”努力,但最終大廈將傾無法挽回。閻肅說:“要占領一個國家,從文化上占領最為根深蒂固。幾十年潛移默化,人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最后再努力就沒有用了。我不是危言聳聽。”
閻肅直言,當前的社會導向存在問題。他引用了唐代詩人駱賓王的一句名言——“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閻肅在“文藝工作座談會”發(fā)言中說:“在一些人不遺余力、重金營造、推而廣之的情況下,我們有少數人還爭先恐后搖旗吶喊、推波助瀾,被市場、收視率牽著鼻子走,還津津有味、得意非凡,這還有點文藝工作者應有的良知嗎?”
他對當前音樂存在的怪現狀提出批評。“以前的音樂工作者有兩種,一種是學院培養(yǎng)的,一種是音樂公司和音樂人培養(yǎng)的,現在卻出現了第三種——什么都沒干過,不知怎么就混出了名。”閻肅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有些年輕歌手在裝束上下功夫,不在音樂本身上下功夫,不是把音樂當成事業(yè),甚至連職業(yè)都不算,而是當成吃飯的工具,成了跑江湖的。有人看李玉剛出名了,就來模仿男生唱女聲;看‘玖月奇跡’火了,就也來個組合。這些都是靠不住的。”
閻肅認為,現在的歌手大賽,評委并不只盯著學院派,而考慮了觀眾欣賞口味的多元,不拘一格降人才……這已成為常態(tài),有很好的一面。但讓人感到擔憂的是,現在藝術院校擴招太多。“一招上萬人,畢業(yè)后沒地方去。藝院培養(yǎng)人才,不能這么盲目。”
閻肅感嘆,當前社會有點兒怪——真正需要的技術工人,像8級鉗工,沒人做;唱歌跳舞的滿大街都是。“可這樹林里沒有啄木鳥,全是嗡嗡叫的知了,冬天一到就沒得飯吃。光會嚷嚷有啥用!不是生產力啊”。
對年輕歌手遇到的困境,閻肅也表示理解:“他們有他們的難處。如,沒有為他們量身定做曲目的作曲家——這是很要命的。凡是成名的歌手,背后肯定有支撐。沒有何沐陽(中國著名詞曲作家,代表作《月亮之上》、《彩云之南》等——記者注),就沒有這些‘民族風’;龔琳娜也是因為有老鑼(德國音樂制作人——記者注)對中國戲曲的迷戀,才會出現《忐忑》。”
閻肅喜歡和年輕人在一起。他每年到“一二·九”運動紀念日,就往清華大學跑,擔任清華大學“一二·九”學生合唱比賽的評委。他說:“這是一些有家國之思的青年。擔當民族脊梁重任的還是他們!”他說,有人說大合唱“土”,我覺得一點都不“土”,特好!
閻肅回憶,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習近平脫離稿子,說了很多書目。閻肅透著一點兒小驕傲:“這些書我還都認真地讀過。我讀書不少,獲益匪淺。但現在大家似乎不讀書了,這需要改變。”
參加“文藝工作座談會”時,閻肅特別注意到有兩位網絡作家出現。“網絡作家也分為好多種。有的是負責任的,有的是不太負責任的。有的很不負責任,看到一輛車、一個美女,就能編出貪官用公車接情婦的故事。這能稱為藝術創(chuàng)造嗎?還有,我希望網絡寫手不要搞兩面派,網上一套,網下一套,得一以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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