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長征中發生的一個很奇怪的故事,一個叫鄧秋生的戰士(張浩天飾),在戰地醫院遇見了和自己同名的另一個“長勝模范”鄧秋生(張殿倫飾),為了清楚敘述劇情的需要,我們甚至不得不要用“鄧秋生甲”(張殿倫)和“鄧秋生乙”(張浩天)來代替。
秋生,一聽名字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們肯定都是秋天生的。
看過一些資料,說在當年的那支中國工農紅軍里,有許多同名同姓的普通人家子弟,比如紅軍十五軍四十四師政委劉英,就與張聞天的夫人同名,而張聞天的夫人劉英(原名鄭杰)長征時曾任中央紅軍第三梯隊政治部主任;而1912年出生的湖南湘潭人劉鵬與1914年出生的江西永新人劉鵬,一樣都是參加過長征的紅軍,有意思的是,他們一個與毛澤東同鄉,一個與賀子珍同鄉;而1914年出生的福建武平人羅斌,與1915年出生的江西永新人的羅斌,也同樣都曾參加過中國工農紅軍,更巧的是,解放后他們在不同時期被授予少將軍銜。
發生在中國工農紅軍里的真實同名故事,最有名的當數“王佐”。
第一個王佐,本名叫王云祿,1907年生于江西省蓮花縣高洲鄉高灘村,1926年冬由安源特委派往醴陵協助做農運工作,曾陪同毛澤東考察安源煤礦,之后又跟隨毛澤東搞武裝斗爭,1927年11月上旬,遵毛的指示回到蓮花縣,曾任蓮花紅色獨立團參謀長,1928年6月5日被國民黨反動派殺害于獄中,毛澤東獲悉“蓮花小王”之大為震驚,10月,中共蓮花縣委接毛澤東指示,將高洲鄉命名為“王佐鄉”,高灘支部命名為“王佐支部”。
另一個王佐名氣則更大,與毛澤東亦有深刻淵源,他又名王云輝,江西遂川人,早年投身綠林,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后期參加革命,任遂川縣農民自衛軍總指揮,1927年10月,在大井村口的學堂親自歡迎毛率秋收起義部隊上井岡,并加入紅軍,1928年4月入黨,曾任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二團副團長、紅四軍第三十二團副團長,是井岡山根據地重要領導人之一,卻于1930年2月被錯殺。
惜哉!
其實,在所有這些同名同姓的紅軍的背后內容,是一樣的階級出身,一樣的革命經歷,正如《十送紅軍》里巧妙打造的這個故事,普通鄧秋生乙被紅軍模范鄧秋生甲的故事感召著,堅定要做他那樣的戰斗英雄,在一次戰斗后,鄧秋生甲意外失蹤,為了鼓舞普通戰士的士氣,鄧秋生乙被宣傳干部指定為同名模范,因為“鄧秋生”3個字已經成為普通士兵們的靈魂導師,不可輕易消失,鄧秋生乙被誤認作模范,并將錯就錯地參加多場戰斗,他不但漸漸習慣了這一身份,而且漸漸感受著甲的精神引領,成了一名真正的戰斗英雄;失蹤的鄧秋生甲再次出現,卻因重傷而意志崩潰,鄧秋生乙幫助鄧秋生甲重新振作,兩人共用著“鄧秋生”這個既不只屬于甲也不只屬于乙而已完全屬于紅軍的英雄名字,最后在渭河戰場一起浴血而死,只給長征的故事里留下一個幾乎無人知道真相的“鄧秋生傳奇”。
在那部描述二戰蘇軍斯大林格勒保衛戰的好萊塢電影《決戰中的較量》里,也有過類似的情節,獵戶出身的紅軍戰士瓦西里本性低調木訥,卻有神奇槍法,于是被蘇聯紅軍的激進宣傳干事丹尼洛夫塑造成用以支撐普通士兵戰斗精神的傳奇神槍手,并令德國鬼子聞風喪膽,《十送紅軍》和《決戰中的較量》里都出現了兩位都相當富有鼓動能力的紅軍文宣干部,亦讓我們看到了在正義的革命戰爭中,所謂精神與主義的無窮力量。
其實,鄧秋生乙在《十送紅軍》的上一個故事里,曾經是美麗的紅軍女護士徐瑞秋(湯晶媚飾)的暗戀對像,他年輕而帥氣,但在本故事里,當他遇到鄧秋生甲之后,他一度在這位高大的英雄面前感到極度自卑,在涉過草地后,和行進到臘子口戰役之前的一段艱苦長征中,兩個鄧秋生都不再被簡單低級的饑餓之苦所困,這一回,困擾他們的是那種叫做自我認同的更形而上的、更空靈、更自覺、更純粹的東西,兩個鄧秋生一前一后都曾遇到難以走出心靈困境的自我認同迷局,他們互相鼓舞,互相啟發,在彼此的犧牲中又成就著彼此。
其實,李修文和毛衛寧在這樣的詩意影像講述中一樣是冒著巨大風險的,因為他們想表達的,并不是所有觀眾都能明白的,也并不是所有觀眾都會感興趣的――除了這個精彩的曲折故事非常之吸引人之外;相信,沒有過真正大悲大喜大生大死經歷的人,沒有悲天憫人拯天救地的情懷的人,難以靜下心來細細體會這兩個其實生命非常短暫,身份極度平凡的紅軍士兵那如火山噴發般的奔騰情感,和如開辟鴻蒙般的澄明理智。
他們在死之前只留下了一句淳樸而又激越的話:紅軍個個都是模范。
摩西帶著門徒出埃及,我們在《十送紅軍》里看到的長征,其實人人都是摩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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