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朝改年冬,學校放假,52歲的下崗工碚畦把電動三輪車停在門口,想送學生回家以掙錢維生。蜂擁之生被陸續接走,僅一女孤,芳十二上,車夫們問,遭拒,皆走,唯碚畦留,觀,時喃喃自語,時翹首遠顧,時撅嘴跺腳,甚急。
云層厚,天昏暗,風蕭蕭,刺骨寒,孤女單,豪車飛馳無人援,官家幸福滿,百姓苦難連。
女怯拍車門,畦道:“回家?”女道:“有人接”,“不要我送緣何拍車?”“想借大爺手機”,碚畦將手機遞與道:“是父母或爺奶來接?”“父母遠在千里打工,爺奶年事已高,父母托付三輪車夫陸爺爺接送,四年來從不耽擱,今不知為何來遲”,“陸爺爺快來,天黑回家難”,手機里傳老人呻吟聲:“孩子,今后再不能接送你,右腿無”,女駭道:“截肢?您在哪個醫院,竟如此痛苦”,“在家自斬”,女大駭,臉蒼,欲倒,畦呼。女立再呼,呻吟聲減弱,無。女知昏無助,泣。畦載女歸。
畦道:“車夫腿殘這般惦念,至親?”“非親,家住哪尚不知”,惑,女道:“四年來接送,春風秋露,夏雨冬雪,從不耽擱,錢丟爺補,危難相救,至親不及,故念”,“腿疾可醫,何須自斬”,“陸爺貧,腿疾久不得醫,皮爛肉腐,白骨現,曾苦求,無錢怎醫?”女泣道。畦默然。
村至,女生道:“大爺如不嫌車資少,可否來接?”,畦允。
開學期至,碚畦載女回校。畦輕咳,女道:“速醫”,畦應。
年余,畦咳漸重,痰偶有血絲,女憂,節食買藥贈畦,遭斥。女喜食烤薯,價高錢緊,遙而嗅之,瞇眼自享,忽熱氣至,急觀,畦捧大塊烤薯道:“趁熱食之”,女道:“何故?”,畦道:“今早許愿,要給一女買烤薯”,“大爺騙人,哪有多次許同愿者?”“快食,棄之可惜”,女食之。
又年,畦常劇咳,血痰濃,女懼,泣求醫,畦道:“醫之數萬錢,咱窮,何醫?”女跪泣道:“陸爺爺失腿,您重病,我何依?”“天下窮人皆同心,毋憂,學業重不可誤”,女凄道:“教如蜜事如摑,教事不一,學何,就算成,無財勢,終被棄,何用?”“此言差矣,知識人類共享,怎可為小事而誤大事”女悟。
冬至,學校放假,女待畦接,旁,幾同學議,言一老三輪車夫病重無錢醫,恐累家人,縊亡。女驚駭道:“何知?”,同學拿手機道:“新聞”。女疾抓手機,撥號,手機里傳陌生老人聲:“我是三輪車夫知你,稍等,立至”。
車夫駕電動三輪車至校門見一女手拿數張白紙,鬢插白花泣癱于地,知是畦托之女,攙于車中,行。
天暗暗,云沉沉,北風吹,雪花飄。車后窗開,數紙白花傾出,隨風舞,和雪融,白花如雪,雪似白花,萬物潔白寄哀思。
忽,官吏車追,三輪車迫停,吏道:“政府令,三輪車非法營運,扣下”,車夫道:“清朝腐敗,尚許百姓拉洋車,民國黑暗也許窮人拉黃包車,你們這么偉大這么光明,怎不許我們載客維生?”,吏驅車夫及女,拖車行遠。車夫穿棉大衣感寒,女衣單,雪中顫,臉青唇紫,危。車夫脫大衣,披女身道:“速到前村喊人”,女復將大衣與車夫,車夫吼道:“時久二人皆亡,速去”,女披衣踏雪奔,初,疾行,再,踉蹌行,終,爬行。至村,張口無聲,四肢非己,身體冰涼,昏。村民救之。待女醒帶村民至車夫旁,車夫凍亡。女痛悲。
三十年后,外國華裔女博士在此建三翁祠,知情者言,此女乃當地人也。
不知為民服務者,卻默默的做著為民服務之事,食不果腹,病不得醫,死而不悔,悲哉。吏反之卻幸福。古人云: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此言非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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