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雅量”
梁 新
關于在1953年9月8日至18日召開的,有全國政協委員列席參加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擴大會議上梁漱溟與毛澤東發生公開正面爭論這一史實,常常被一些雜文家所引用,一來贊頌梁漱溟的骨頭硬,敢于與最高領導當面爭論;二來暗示毛澤東沒有“雅量”。
關于毛澤東的“雅量”問題,我們也接受過與之不同的信息:一是在延安時期,有一天打雷把邊區政府的一位工作人員打死了,一位農婦罵為什么不打死毛澤東,當時有些人認為這是反革命言論,要把那婦女治罪,而毛澤東了解此事的來龍去脈以后,不僅讓把人放了,還給那婦女家送去糧食等,并且從中發現了老百姓負擔重的問題,于是在軍隊內開展了大生產運動。二還是在延安的時期,許世友由于不滿對原紅四方面軍的張國燾另立中央等問題的過度清查,與幾個人打算私自離開部隊自己拉起隊伍去打游擊,結果被抓住關了起來。他當時對毛澤東成見很深,要求面見毛澤東而且要求允許他帶槍,按講當時無論誰都不會允許這樣干的,而毛澤東偏偏允許他帶槍來見,后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在這里就不多說了。
關于梁漱溟與毛澤東沖突問題,最近讀了《文匯讀書周報》上黃銘的文章《梁漱溟與毛澤東沖突的由來》一文,文章提到,其實從梁漱溟訪問延安就埋下話不投機的伏筆?! ?/p>
他們第一次見面,梁跟毛談論,聽毛談抗戰問題,梁十分贊同。第二次交談,兩人就中國未來的道路是革命還是改良發生了爭論,誰也沒有說服誰,從此開始,埋下了兩人觀點沖突的伏筆;第三次,抗戰勝利后,國共和談,梁以民盟中央常委的身份二赴延安,他在演講中要求國共雙方都互相讓一讓,不要打仗,在一個統一的政府下搞經濟建設,這實際上是要共產黨放下武器,承認蔣介石的國民政府。第四次,國共和談后期,梁作為當時民盟的實際負責人擔任調停人。在這之前,周恩來曾和黃炎培商定,彼此有所決定,事先互相關照,但梁在主持擬定東北停戰方案,準備由民盟提出供國會討論時,卻未和共產黨方面商量。第五次,新中國成立后,毛邀請梁到新政府工作,梁拒絕了毛的邀請,毛不悅。第六次,建國初期,梁去各地解放區農村考察,回來向毛反映土改中的一些問題。毛不以為然?! ?/p>
文章的作者認為,上述事情,為后來梁漱溟和毛澤東的沖突埋下的伏筆。也就是說,發生那次沖突是事出有因,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不管如何,我覺得,那些雜文家們提出這件事主要還是說明“雅量”問題,既然從一個偉人的高標準來要求,的確也有一定道理,于是也就從來不在自己的文章中或者在與別人進行雜文方面的爭鳴中對此提出過異議?! ?/p>
但是,在與一些雜文作者的爭論中發現了一個問題,有些人是在自己的雜文中拿過梁漱溟和毛澤東爭論這件事情來作為自己文章立論的依據之一的,他們不說常常起碼也是提出過“雅量”問題的,但是一旦牽涉到他們自己本身,情況就不一樣了。
可以這樣說,在雜文界,可能在總體上大家的觀點相對比較一致的原因吧,幾乎形成了一種思維定勢,而本人偏偏屬于那種另類者,無論是在《雜文報》、《雜文報.沙龍》,還是在《平民雜文網》、《百姓雜文網》上發表的文章,大多數是對別人雜文的質疑性,爭鳴性的文章,這的確是得罪人的。我想,既然寫雜文本身就是以“得罪人”作為特征之一的,那么評論雜文本身是一種思想碰撞,應該沒什么問題吧。結果,寫出來的遭遇也大不相同,像侯志川、曹澍等先生,雖然沒有接受我的觀點,但是以一種比較平和的態度接受了我提出的質疑,體現了一種大家風范,或者說是“雅量”;有人沉默,也有人態度非常不友好,并且給我扣上了一大堆帽子,有些帽子還比較嚇人。至于有一些他們的粉絲或者說觀點支持者則干脆匿名對我進行謾罵和人身攻擊。對這些,我不屑一顧,但我就納了悶了,在這些人中,不乏拿過梁毛之爭說事的人,此時此刻,他們“倡導”的“雅量”到哪去了呢?他們要求當時作為國家最高領導人的毛澤東有“雅量”是對的,但為什么換個角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呢?難道毛澤東對梁漱溟應該有“雅量”,而他們作為雜文名家,對我這個剛剛冒出來的“另類”就不要“雅量”了嗎?難道在“雅量”問題上也有雙重標準?
這件事讓我聯想起跟赫魯曉夫有關的一件事,赫魯曉夫在一次會議上提到斯大林時期如何如何,結果有人傳遞小紙條上去提問:“你當時為什么不提出異議?”赫魯曉夫看完以后說:“誰寫的,請你站起來。”沒有人站起來。于是赫魯曉夫接著說:“我當時就處于你這個位置?!焙蒸敃苑蛴眠@個換位思考的例子非常巧妙地反駁了別人對他的責難。
本文所提到的“雅量”問題其實也一樣,某些雜文家要求當時作為最高領導人的毛澤東在那么一個特定環境下對那么一個現在看來與毛在歷史上有些糾葛的人物有“雅量”,但是卻對一些跟自己沒有地位高下之別的雜文作者沒有“雅量”,盡管他們在寫文章時,道理說得頭頭是道。這只能說明,要么他們最起碼是在苛求在當時情況下的毛澤東;要么他們是只要求別人有“雅量”,他們自己則不需要“雅量”,在“雅量”問題上也奉行了雙重標準。假如這種人有一天也到了毛澤東這樣的高位。你能夠奢望他們有“雅量”嗎?你能夠相信他們常常掛在嘴皮上的“民主”和“言論自由”嗎?
總而言之,要求包括毛澤東在內的所有領導人有“雅量”是對的。領導人是“公仆”,民眾是“主人”,“公仆”對“主人”沒有“雅量”,最起碼是不妥的。但是我們的一些雜文家是否應該鏡子照人也照自己,要求領導人做到的事情,他們自己也盡力去做,以免別人認為他們言行不一,口是心非,以致他們的雜文的教育作用也大打折扣?!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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