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漫長的夜晚
夜晚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早該天明了啊!
周圍黑沉沉的。不知道是眼神差的緣故,還是走錯了方向,一路上令人無法相信地摔了很多大跟頭。渾身漸漸腫了起來。奇怪的是全身外表竟然不見絲毫的血跡,但敢斷定,體內的多處是在流血了,而且還很多,是內傷啊!因為那非同尋常般的鉆心劇痛自己是明確感覺的到的。......,踉踉蹌蹌到了門前,隱約感覺到不太對勁,努力地定睛一瞅,的的確確走錯了方向!
這是村里赫赫有名的“老梅”家,在村的正西頭;我們“老鐘”家與其正相反,在村的正東頭。
自己的眼神真的是很差的,但心里清楚那絕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自身潛意識里,對于血脈相傳的“老鐘”家的漸漸淡薄之情,和與其相反的對于“老梅”家的日益神往之欲,才是如此狼狽不堪的真正緣故。
幾個還很小的孩童在我身邊飛過,嬉笑地喊到:“嗨,這個大胖子,走不動了啊,呵呵,......,”。開始還納悶:自己分明很消瘦的啊?即刻又明白:自己是腫得很厲害了!
體內的痛楚在加劇著,幾乎遍布了全身。除了整晚的模模糊糊外,更增添了些昏昏沉沉。但此刻的思維卻奇異地愈發清晰了起來:自己終究是進不了“老梅”家的,頂多也就是如此地可望而不可即的罷了。終究自己是“老鐘”家里的人啊。抬頭望見了北斗星,頓時想起了自己遺忘已久的“鐘東”爺爺。又霎那間地感覺到“老梅”家原來真的是那樣的可憎,而“老鐘”家原來是真的那樣的可愛,于是乎有了強烈的要趕回家的念頭,但此時的雙腿好像無法移動了,站立都是在咬牙堅持著,不得已,依靠在了垮塌了半截、余下也有些搖晃的“老梅”家的墻頭上。
“老梅”家是很富裕的,就是不修這墻。都說他們不喜歡家里有墻,但據明白人講:梅家”所在的地塊不好,如不重新整治,什么地基都是不穩的,可是重新整治是需要脫胎換骨般的工程,“梅家”是打心眼里不愿意那樣做的,所以他們家的房子是木制的,墻也就不再修了。
夜晚的氣溫亦愈加寒冷起來,肚子也咕嚕嚕地叫著,此時此刻,深深地體會到了什么是“饑寒交迫”。鐘梅兩家的一些來往歷程一幕幕在腦海閃過......
“老梅”家的人口在村里算多的了,但比起我們“老鐘”家可少多了,他家有十三口人,梅家可不喜歡十三這個數字了,可就偏偏有十三口人。我們“老鐘”家可是有著五十六口人的大家庭哩。
“老梅”家的兒女們還是可愛的,起碼是外表干凈整潔,彬彬有禮。全家都太喜歡享樂,家里的臟活、累活都是雇傭村里比較貧窮的人來干。聽說他家祖上不在這里,有一個叫“尹德安”的住在這里,“梅家“祖先殺了“尹德安”一家,就在此居住至今。接著,“老梅”家又從挺好欺負的“老費”家抓了一些年輕力壯的男女為他家做傭人,種地、做衣服、.....,家境漸漸好了起來。后來,可能是由于利益的分配有問題,梅家的后代又把自己的一些祖先打跑了。再后來,又因為說是在如何對待“老費”家傭人的態度上意見不同,但其實是持家理念的不同,梅家內部大打出手了起來。一部分梅家成員認為應該讓傭人主要做手工業方面的活,而另一部分認為應該讓其繼續做農業種植方面的活。最后,前者取勝了。以后梅家更加富足了,但村里人內心深處都覺得他們家的富足史的確不太光彩,但村里大部分人又都十分羨慕梅家的錦衣玉食,同時也有些畏懼梅家的強悍,也就慢慢對其有了崇拜的情懷,紛紛地對其言聽計從。不久,梅家就游說村里的人借錢給他們家,說是能帶領全村人致富,一直至今,借債越來越多,始終不還,村里人既沒富裕,也拿梅家無可奈何,而梅家把借來的錢打造了許多刀槍棍棒,梅家兒女們也是出手闊綽。這期間,村里一位姓“馬”的人站出來,揭露了“老梅”家的老底,于是“老梅”家對于這位姓“馬”的恨之入骨。如果村里誰要是敢贊美那位姓“馬”的,或是照著姓“馬”的所說的去做,“老梅”家一定是要想方設法地將其置于死地而后快的。可是,無論怎么說,“老梅“家就是不僅生活豐裕,而且兇悍異常,令村里人膽寒、仰視。更令村里人刮目相看的是,“老梅”家里的大小事務不是家長中的丈夫一人說了算的,而是由孩子們在家長的夫妻雙方中來選出一位,四年后再選,最多連續兩次,孩子們也可以吵吵嚷嚷。其實,就是夫妻二人輪流坐莊,哄孩子們高興,最終是要家長們說了算的,最主要的是家長們制定的重大方針不能有絲毫的改變,只是在給孩子們的利益分配、生活瑣事等方面做做改動,就好像成語里人分橡子給猴子的“朝三暮四”一樣,人與猴子皆大歡喜,說句“耍猴”更為精確。
我們“老鐘”家呢?比起“老梅”家的歷史可要久遠得多了。
就說說近代的吧。鐘家近代在村里可是飽受了村里大大小小的幾個人家的欺負了的。公正地說,剛開始的時候,“老梅”家比起這幾家,還沒算太欺負我們,可能是兩家各自住在村里的東西兩頭,離得遠了一點。可是現如今,“老梅”家可簡直是要把我們“老鐘”家欺壓得幾乎要家破人亡了啊!
鐘家的家長總是獨斷專行,一切論資排輩,只許孩子們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稍不樂意就對孩子們拳打腳踢。還總是偏向少數幾個會哄家長開心的孩子,這幾個孩子也可以隨意地欺辱其它大多數兄妹。家里的所有東西,家長和這幾個孩子可以任意揮霍,而其余的兄弟姊妹則需要等家長們來分發,能得到的只是可憐的一點點,經常要忍饑挨餓。但奇怪的是,對我們如此兇神惡煞的家長和這幾個孩子,在面對欺負我們“老鐘“家的、甚至包括并不欺負我們的幾乎村里的所有人家,立刻就像幾只溫順的綿羊。低三下四、忍氣吞聲、笑臉奉承,力求息事寧人。其實,“老鐘”家那些大多數遭受家庭暴力的孩子們何嘗不也是如此在家里面委曲求全的嗎?究其根源,是我們“老鐘”家的一位名曰“鐘尼”的祖宗,給我們留下了“祖宗家法”:一切要等級嚴明;家法讀的好的、家法出口成章的為上等人、大人;不懂祖宗條文的、出力勞動的為下等人、小人;上等人對于下等人打、罵也是“仁”,即所謂的“打是親、罵是愛”;即使是殺了下等人也是“皇恩浩蕩”;下等人要知天命、安分守己;對上等人要萬事順從,才叫“仁”;任何的不同看法和抵觸,都是“忤逆”、“大逆不道”,就是“不仁”。據說祖宗“鐘尼”的家法“發揚光大”了兩千多年了。
后來,一位叫“鐘魯”的非常仔細地把“祖宗家法”看了半夜,在字縫里清晰地看見:家法的滿篇都是“吃人”!就狠狠地朝家法簿子踹了一腳,并把這個“天機”告訴了所有“老仲”家里的人,立即遭到家長和那幾個寵兒的圍攻,還把他稱作“狂人”,就是“精神有問題”的人。
緊接著,“老仲”家出了個開天辟地的偉人,就是我們的“鐘東”爺爺!
“鐘東”爺爺領著所有受氣的孩子們打跑了當時叫“鐘正”的家長及其幾個跟屁蟲,在村里大聲宣布:“新鐘家”誕生了!他要和孩子們一起建立一個與過去的“舊鐘家”完全不同的嶄新的家庭。有我的時候,我已經知道“鐘東”爺爺是認真地研究了“鐘家史”;認真研究了“老梅”家憎惡的那位姓“馬”的看法;并親自廣泛地接觸了那些受苦受難的孩子們,創立了一套“鐘東思想”,才建立起難得的“新鐘家”的。他說鐘家的所有東西歸鐘家每一個成員共同所有;家務活大家一起共同做;廢除“鐘尼”祖宗家法;更神奇的是爺爺竟然喊出了令全村人都十分驚訝的話語:勞動的孩子最高貴,勞動的孩子才是家長!這自然引起了“老梅”家的憤恨;同時也引起了我們“新鐘家”里兩個人的不快,他們就是“鐘奇”和“鐘平”,也有少數追隨者,他們骨子里是有著“鐘尼”祖宗家法的,也都對于“老梅”家是十分崇拜的。“鐘東”爺爺和孩子們進行了對他們狠狠批斗的運動,讓他們參加勞動,并囑咐孩子們今后要經常進行這樣的運動。“新鐘家”在村里也不再是那樣“只掃自家門前雪”了,雖然家里還不富裕,可是卻經常無私地送糧給村里那些還很窮的人家,還讓一些孩子去幫助姓“晁”和姓“岳”的兩家鄰居,和鄰居一起痛打了闖進鄰居家里的“老梅”家里孩子和幫兇,使“老梅”家不得不和“鐘東”爺爺宣布“停戰”。這是“老梅”家在村里從來都沒有碰到過的大苦頭。“老梅”家當時的家長“老尼”親自來“新鐘家”和“鐘東”爺爺握手示好。我們“新鐘家”自力更生,并十分勤儉,也像“老梅”家那樣造了許多刀槍棍棒,為了是讓鐘家人在村里再也不會受欺負。爺爺同時告誡我們如果不想再受欺負,比刀槍更重要的是精神上要徹底拋棄“鐘尼”的祖宗家法!否者必定是“奴才”!還告誡我們永遠記住村里那位姓“馬”的那位先人的道理,其道理歸根結底,就是“造反有理”!
那時候,“新鐘家”令全村人十分尊重和刮目相待。的的確確的“新鐘家”!......
......,后面的事情,.........,不知是渾身的劇痛,還是由于氣憤、悲哀、不能相信、無法理解、.....、還是實在是不再不再不再愿意提及?!那能就不是存在的現實嗎?......,許多人還不了解!許多人還在迷途!......,意識漸漸模糊了,......
隱約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兩人從“老梅”家的墻上攙扶了起來,誰啊?知道了,是我家經常數落得我不高興的那位兄長——鐘聲,因其總是習慣用左手做事,我們都喊他“老左”;另外一個就是其年富力強的弟弟——鐘馗,我們都喊他“新左”。
鐘馗背起我來,我們三個向東方走去,........
仍然是夜晚,天還沒亮。
叢水陽
2010年4月2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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