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那琪:不是V for Vendetta的影評
無疑,電影〈V煞〉(V for Vendetta) ,在宣傳上已經是那么充滿政治鼓動。“人民不應該懼怕政府,政府應該懼怕人民”(People should not be afraid of their governments, governments should be afraid of their people) ,那是一句震撼人心的號召,無論是因厭惡壓迫而感到鼓舞,還是奴化太久而感到煩躁。還有V號召11月5日起義的行動宣傳,是足以讓任何一個政權感到不安的。
會跑去看〈V煞〉,并不是因為慕〈駭客帝國〉三部曲(The Matrix) 創作者Wachowski兄弟的大名,也不是僅僅要看飾演特務史密夫(Agen Smith) 的 Hugo Weaving怎么從頭到尾戴著面具浪漫殺人,也不會是看目前好萊塢最具有演戲才華的美女Natalie Portman的剃光頭(不是剝光豬) 演出,而是電影觸動人心的的主題:自由、反對極權、那“刀槍不入” 的理念,還有就是革命。
就如V在電影中對Evey所說的,藝術家用謊言來說出真相一樣,〈V煞〉的編劇和導演,或者追溯到這部電影的原著漫畫的作者Alan Moore,就是用〈V煞〉這個完全虛構的謊言,來揭露當前社會矛盾和國家恐怖的真相。
這是一部染上強烈無政府主義色彩的電影。電影中有一段,接近“革命” 日子時,英國陷入一片混亂,一名戴著V面具的人打劫店鋪后,臨走前開了一槍,還說了一句:“安那其在英國!”(Anarchy in UK!意思就是:英國無政府狀態!) 影片主角V的象征標志,寫在圓圈上的V,跟無政府主義的A字標志極為相似,只是上下倒轉和少了一橫筆而已。
V是無政府主義者
電影<V煞>似乎只把V的政治限制在“永遠自由”( Freedom! Forever!) 。但是,V其實要熱情洋溢告訴人們的,還有更多:為實現一個自由的社會而斗爭,在這個自由的社會中,人們毋須把自己的權力交托給政府,人們不需要領袖來管理眾人的生活。V不只要人民不害怕政府,而人民應該消滅政府!這才是V的信息!
因為V是個無政府主義者!
V不是華盛頓,不是甘地。他不是為了用一個政府來取代另一個政府而戰斗。他也不是改良主義者,他不是為了把政府改良得更好而奮斗。V的愿景,是一個沒有統治者的未來。
無政府主義社會,是共產主義的社會。人民自由地生活,自己作決定,善用他們需要的資源,并追求各自的幸福。這當然是控制這個社會的當權者們的惡夢!
在當權者眼中,無政府主義代表的是混亂和無秩序,無政府主義者是罪犯。
統治階級和當權者們,總是不斷告訴人們,我們是多么需要他們和他們腐朽的體制,我們不能夠失去他們。電影<V煞>中,當Norsefire的政權搖搖欲墜時,電視不斷播放世界各地混亂的場面,來告訴人民,人民需要政府來維護穩定。
當權者們不斷向人民灌輸的信息,是人民天生愚蠢,所以我們需要政客、財團企業、王公貴族或富有精英來管理我們的生活,及限制我們的自由;人性本來是邪惡的和暴戾的,所以我們需要警察、法律和軍隊來保護我們;人民天生是貪婪和自私的,所以為了讓社會正常操作,我們需要一個建立在競爭基礎上的經濟,我們的最終目標就是賺取更多的錢來購買那些財團用來牟利的產品。這就是權威強加在人民身上的謊言。
順便講講無政府主義
無政府主義的基本思想,是反對統治者、政府和階級社會關系的統治和權威,提倡建立在自主個體間自愿協作基礎上的社會關系、個體間的互助,及自治。無政府主義通常都跟廢除極權統治機構的社會運動,有著緊密關系,在當前反對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反戰等社會運動中,都會看到揮舞著紅黑旗的無政府主義者。“直接行動” (direct action)是無政府主義者們最為人知的表現。
無政府主義者的“安那其”(anarchy,無政府主義狀態) ,并不是教科書、詞典、媒體上所詮釋的混亂、虛無主義或無法無天,而是一個建立在個體自覺和個人參與基礎上的和諧的反極權社會。(筆者也曾受到無政府主義影響,所以取了筆名“安那琪” ,一直沿用到現在。)
無政府主義思想,如同馬克思主義思想,是階級矛盾和斗爭中產生的一套思想,本身也分為多個流派。象征無政府主義的黑旗,最早在1834年的里昂紡織工人起義中出現。其思想先驅有普魯東(Pierre-Joseph Proudhon)、布朗基(Louis Auguste Blanqui)、巴枯寧(Mikhail Alexandrovich Bakunin) 、克魯泡特金(Peter Kropotkin) 、 埃瑪歌曼Emma Goldman 等。
“跟社會主義的創始人一樣,無政府主義者要求所有經濟壟斷的廢除,以及土地和所有其它生產方式的公有制,而必須讓所有人不加以區別地得到使用之;只有在每個人享有經濟優勢平等的基礎上,個人和社會自由才有可能。在社會主義運動里頭,無政府主義者代表著反對資本主義的戰爭,必須同時是反對所有政治權力機構的戰爭,因為歷史上經濟剝削,經常是跟政治和社會壓迫攜手同行。”( 魯道夫. 洛克爾<無政府工團主義>,Rudolf Rocker, Anarcho-Syndicalism)
無政府主義的目標是建立共產主義社會。無政府主義者強調通過消除權威或權力機構,來實現個人自由和社會平等。就如墨西哥恰帕斯的札巴塔民族解放軍副指揮馬科斯鼓吹的:“不奪權而改變世界” ,就是無政府主義的行動傾向,但這也是無政府主義跟馬克思主義分道揚鑣的關鍵爭論。當然,這個爭論已經進行了上百年,這里不是要討論這個問題。
“無政府主義是為人類帶來自覺的唯一 (道德) 哲學;堅持上帝、國家和社會是非存在,它們的承諾是無效的和空虛的,因為它們只有在人類屈從下才能夠實現。無政府主義因此是生命統一的導師;不僅是在自然界,也是在人類中。個人和社會本能沒有沖突,就像心臟和肺臟之間:一個是珍貴的生命精華的倉庫,而另一個是讓精華維持純凈和強壯之元素的倉庫。個人是社會的心臟,保存著社會生活的精華;社會是肺臟,分配著讓生命精華-那就是個人-純凈和強壯的元素。”( 埃瑪. 歌曼<無政府主義:到底它主張什么>,Emma
Goldman, Anarchism: What It Really Stands For)
無政府主義者在實踐上,基本上可以分為兩類:社會無政府主義者(Social anarchists) 和個人無政府主義者( Individual anarchists) 。社會無政府主義者,通常是來自共產無政府主義(communist-anarchists)和無政府工團主義(anarcho- syndicalists) 流派,而個人無政府主義者則是由改良派無政府主義者(reformist-anarchists)和恐怖主義者組成。
< V煞>中的主角V,作為一個相當出色且出眾的藝術典型,其實就是無政府恐怖主義,或者“行動宣傳” ("propaganda of the deed") 的代表人物。這個流派的無政府主義者,通過制造周期性的無政府狀況,來引導與說服群眾自發地參與在推翻政府的行動中。
恐怖主義的個人無政府主義,是在一個極度壓迫的現實情況下產生,就如V所受到的苦難,或者是阿富汗人民受到炮火蹂躪,或者是巴勒斯坦人民每天活在瘋狂猶太復國主義者專政暴行的陰影下,恐怖手段是反擊高壓的國家恐怖的方法,在極端的情況下,也有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但是,象V這樣的個人無政府主義者,雖然其目標要推翻權力機構,但是他們的手段卻使到他們事實上是孤立于群眾的。他們不僅孤立于群眾,而且通過暴力來把自己的意愿強加在整個社會上,其結果將會是造成工人階級的進一步異化、政府加強鎮壓的力度,及導致革命組織受到摧毀,最后群眾將毫無保護地置于一個更殘暴的政府下。
V的非人的悲慘遭遇,是他孤立于群眾的因素,因為那段經歷讓他充斥著仇恨。V雖然能夠以令人為之動容、震駭的政治鼓動言語,來激蕩倍受國家恐怖壓迫和操縱的群眾思想和心靈,但是卻沒有提出一個明確的革命綱領。炸毀國會大樓,并不能帶來任何社會結構上的改變,如果參與革命的群眾沒有一個明確的革命行動綱領,來把這場革命進行到底。的確,當國會炸毀后煙火催燦的夜空中,雖然彌漫著希望,也無法掩飾革命綱領缺席所留下的前途茫茫。
Evey(Natalie Portman飾)
好萊塢被無政府主義幽靈俯身?
就如共產主義思想對資本主義體制的威脅,托洛茨基主義思想對斯大林主義官僚政權的挑戰一樣,無政府主義也是跟當前的任何的財團和政府相沖的。統治階級不會也不想讓這些思想成為主流,否則社會將會來個天翻地覆,被壓迫的人可能就從此被解放出來,一個真正自由平等的社會成為現實,那么當前的社會精英和統治者們將不會再由什么優越的特權可言。無政府主義,和共產主義一樣,在當前資本主義世界的統治階級眼中,是可怕的洪水猛獸,是邪門的家伙,比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更恐怖。
沒想到,無政府主義竟然借助好萊塢電影,在商業化包裝下在世界各地觀眾面前嶄露頭角。也許,有人會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還是有無政府主義者不滿電影對原著的歪曲,并設立一個網站:A for Anarchy,來為<V煞>重新注入無政府主義的政治思想,為受到<V煞>這部電影所“感召”的觀眾,提供一個更多思想資源的空間。
<V煞>的原著漫畫,靈感來自喬治.奧威爾 (George Orwell) 和威廉.布萊克(William Blake) 的文學創作。故事是講述一個無政府主義者通過行動宣傳來摧毀一個法西斯主義國家,啟發群眾揭竿而起來建立一個無政府主義的社會。主角V并沒有含糊不清地鼓動反對極權,也不是莫名其妙地挑戰權威,而是明確地且具有說服力地呼吁群眾推翻國家政權,以無政府來取而代之。
原著中V的角色,最初只是在未來的腐敗法西斯英國內的一個現代羅賓漢,不過發展到后來變成一個更為復雜的巴枯寧式革命者的故事。V跟一般象超人、蜘蛛俠、蝙蝠俠之類的漫畫英雄不一樣,因為他的目的是鼓動“平凡” 的人民,而不是在“凡人” 遇到危難時拔刀相助。在推翻政府的過程中,他的用意并不是要以他的一套來取代,而是為人民自治掃清障礙。
原著的時代背景設定在1997年,不過其實是敘述了1980年代英國政治的現實情況,當時正逢撒切爾主義(Thatcherism) 保守政治在英國抬頭。V是一個由始至終,都是戴著火藥陰謀案主犯福克斯(Guy Fawkes) 面具的影子角色。
原著中無政府主義革命的激進信息,在轉化為好萊塢電影時,不可避免地也被沖淡了。V變成一個僅僅是反對法西斯政府,爭取“自由” 的“恐怖主義者” ,雖然V的言語仍然保留了其感染力,但是對未來的社會圖景,還是含糊不清。
作為資本主義社會的文化先鋒的好萊塢,遠還未是革命的橋頭堡,不是無政府主義的,更別說是馬克思主義的。不過,也許初次接觸這種無政府主義激進語言的觀眾,還是會被其中具有感染力的鼓動語言所迷住。
V的革命
在福克斯的面具下,V表面上代表了仇恨,一個階級矛盾下烙在被壓迫者身上不可磨滅的仇恨;實際上也代表著一種思想,一種反抗權威、國家權力機構的革命思想。只是,從V的鼓動言語和行動的表象中,我們大可解析一下V,到底V是不是真正的革命者?而V的革命意味著什么?
V 由始至于終所佩戴之面具 (電影中V脫下面具時觀眾還是無法看到他的臉) 的真身,是一個名角蓋伊. 福克斯(Guy Fawkes)的人。福克斯是一名參與在1605年火藥陰謀案的羅馬天主教組織成員之一。火藥陰謀是要刺殺新教徒的英格蘭國王占姆士一世,及英格蘭國會兩院的議員。這批意欲炸毀威斯敏斯特(Westminster) 國會大廈的天主教徒,其目的是要阻擾當時歐洲宗教改革運動 (Reformation) 。福克斯主要是這個計劃后期的執行者。不過,他們的計劃卻在完成前敗露,經過嚴刑盤問后,福克斯和他的同黨被指控叛國和意圖謀殺,而被處決。11月5日的夜晚,后來就變成紀念福克斯之夜。
電影開場時,說到福克斯堅持一種理念,但是福克斯的理念是什么就沒有說清了。福克斯要炸毀國會大廈的企圖,與其說是要革命,不如更正確地說是一種反動的表現。其動機潛藏著宗教反動的意圖,以阻擾當時社會在政治經濟上從封建社會過渡資本主義社會。這是沒落特權階級的反撲行為。
福克斯的恐怖主義計劃,應該是可以對社會受壓迫的一群起著一定鼓動作用。但是,事實上并沒有,電影開場時福克斯被處以絞刑時,群眾是憤怒地唾棄他,福克斯最后不過是個純粹的恐怖主義者。V的啟發,也許不是福克斯的動機,而是他的行動。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自階級社會出現以來,剝削和壓迫,反抗和斗爭,就是貫穿著整個社會發展的主線。無論是斯巴達克起義,還是陳勝、吳廣的大澤鄉起義,都是反抗壓迫的最原始、最直接的表現。階級社會并沒有在資本主義社會結束,因此反抗和斗爭繼續開展。也只有革命,才能夠改變既有社會階級關系的基礎,從為新社會鋪平道路。只是,那到底是一個怎么的革命?革命綱領是什么?
在無政府主義色彩被淡化的電影<V煞>中,“自由” 和反法西斯主義是電影的主題,而終結法西斯并獲得自由的方法,就是通過革命。V的革命,是采取了恐怖主義的路線。
可以肯定的,會有人看了<V煞>后,會蚩之以鼻,大罵這是在鼓吹恐怖主義。不過,恐怖主義不需要花這大手筆通過電影熒幕來鼓吹,都已經是在現實社會中蔓延。社會不公的持續存在,社會矛盾隨著剝削壓迫的加劇而升級,恐怖主義自然也會滋長。貧困、剝削、種族主義、宗教原教旨主義的擴散,是衍生恐怖主義的土壤,不需要什么來自思想上的挑釁。所以,這部電影也僅僅向觀眾陳述恐怖主義在不合理世界中的存在合理。當然,也隱晦地(不象原著漫畫的) 宣告,恐怖行動也是解放的途徑。
但是,恐怖主義的行動雖然具有震撼力,不過,就算是把威斯敏斯特,或中南海,或白宮都炸毀,但是對社會制度的基本關系,剝削者和被剝削者,壓迫者和被壓迫者之間的不平等關系,不會馬上就起了變化,如果沒有一個真正由群眾參與其中的社會革命運動。托洛茨基寫道:“而在恐怖主義那里,純粹是了無新意的機械反應……行動外觀十分駭人 (如謀殺或是爆炸等等) ,但是對社會制度的運作卻毫無損害。”(
<為什么馬克思主義反對個人恐怖主義>,下面引用托洛茨基的文字都是出自這篇文章。)
V 通過電視宣傳他的革命行動,號召人民一起前往國會大廈前慶祝革命的到來,在某個程度上觸動了活在國家恐怖下的人民,社會因行動宣傳而開始出現混亂,統治者也開始慌張,甚至自相殘殺。但是,統治階級對社會支配的權力并不是建立在一座建筑上,也正是V所說的,那只是個象征。一個象征被摧毀后,真實的統治階級還是會尋找新的象征來取代。那么,到時人民是否要尋找另外一個革命象征,另一個革命英雄來“救世” ?
托洛茨基這么寫道:“恐怖行動—即使是場‘成功的’行動—是否足以讓統治階級陷入混亂之中,需要依靠當時具體的政治環境。但在任何狀況下,這種混亂都只會是短暫的;因為資本主義國家的基礎并不是建立在政府部門之上,因此也無法靠摧毀它們來達到消滅資本主義國家的目的。統治階級永遠可以找到新的人來填埔空缺,國家機器也會保持完整而持續運作下去。 ”
他又說:“當然,刺殺暴君的歷史就如同暴君本身存在的歷史一般久遠,而每個世紀對于那把象征解放的匕首也譜出了無數紀念的圣歌。 ”
Sutler(John Hurt飾)在發表演說
恐怖主義
現有體制的衛道者,肯定要把這部<V煞>罵個狗血淋頭,斥責電影把恐怖主義擺上神臺。美國保守派電臺節目主持兼影評人Michael Medved形容<V煞>是“卑劣、惡毒、空洞、腐朽、害人和令人作嘔的” (V for vile, vicious, vacuous, venal, verminous and vomitaceous.) 。在被主流功利主義消費文化熏陶,加上保守主義反動思想,隨著世界局勢動蕩而借尸還魂的氛圍下,有人會因看<V煞>到一半而離開,一點也不足為奇。
當權者以他們的詮釋標準來為恐怖主義下定義,目的非常簡單,就是要捍衛他們的支配地位,捍衛統治階級的利益。911事件后,美國政府甚至為國內恐怖主義作了新的定義,那就是“完全在美國境內操作的組織和個人,通過參與犯罪活動,嘗試影響美國政府或人民,以打倒政治或社會改變。”( 美國聯邦調查局的聯合恐怖主義工作隊小冊子) 很明顯的,這樣的定義下,任何公民抗命的活動也是恐怖主義活動了。
那么,什么是恐怖主義?恐怖主義是那么的可怕嗎?恐怖主義是怎么形成的?
恐怖主義其實是心理戰術,其目的是通過使用有限的但集中的暴力,以在平民和軍隊或警察中制造恐懼和威嚇作用。之所以會采取恐怖行動,是因為缺乏群眾的支持,以至必須通過暴力的破壞性行動,造成畏懼和恐怖的擴散,來讓群眾屈從于恐怖主義者的意向。
在歷史上,恐怖主義被任何的階級用來作為階級斗爭的武器。不過,恐怖主義通常是反動地使用暴力。福克斯的火藥陰謀活動就是一種反動的表現。美國的3K黨也是使用恐怖手段來維護反動勢力的存在。19世紀下半葉開始,主張“行動宣傳” 的無政府主義者也使用了恐怖主義方法。
恐怖主義是一個被幾乎所有政府用來打擊敵對階級的武器。這就是國家恐怖主義。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德國納粹,當然,還有斯大林時代的蘇聯,麥卡錫時代的美國等。二戰以后,帝國主義國家,把恐怖主義“輸出” 到落后國家,從危地馬拉到伊拉克,美國都使用了這種手段。
恐怖主義并不一定是對平民行使暴力,但至少是透過向政府、警察、軍隊、建筑等使用暴力,來向民眾貫徹心理上的恐怖。恐怖主義者把目標鎖定在政府或警察,但是沒有得到群眾的支持。來自地方群眾的支持,是至關重要的基礎。恐怖主義者的思想在阿富汗也許大受歡迎,但是輸出到美國,就不受歡迎,而當暴力行使出來是,它們將變成恐怖。
一名跟他的同胞一起反抗以色列士兵入侵的巴勒斯坦人,是游擊份子,但不是恐怖主義者;那些進入以色列移殖區并向士兵或平民發動攻擊的人,是恐怖主義者。恐怖主義者跟一支侵略軍隊的分別,就是他們缺乏資源,他們沒有正規軍的精良裝配。
所以,游擊主義者并不是恐怖主義者。切格瓦拉不是恐怖主義者。他和卡斯特羅在古巴發動游擊戰,企圖推翻獨裁政權時,并沒有其它可以公開活動的革命組織和運動,而他們的攻擊卻表達了人民的意愿,并立即成為古巴農民的革命英雄。
911攻擊紐約世貿中心的劫機者,在受到美國帝國主義蹂躪的人民眼中,是英雄;在美國人以及其它地方的人民眼中,是恐怖份子。這是革命者的一體兩面,但是關鍵區分一名革命者和純粹恐怖主義者的,就是他/她的行動的群眾基礎。
V的恐怖主義思想形成,是一個被壓迫者受到最惡劣的折磨過程中形成的。因此,他最初采取恐怖手段的做法,出于個人仇恨,多過革命理想。切格瓦拉到處搞游擊戰卻剛好相反,他是出于革命的理想而冒險,但是誤以為古巴的革命模式可以運用在整個第三世界。
托洛茨基寫道:“在恐怖主義未提升到成為政治斗爭的手段前,它最初是一種個人式的報復行為。……西歐或是北美的無政府主義者會,總是在政府犯下處決罷工者或政治犯等暴行之后爆發出刺殺等報復行為。恐怖主義最重要的心理根源總是來自復仇的情緒的發泄。” 報復是V采取恐怖行動的最初動機,他在號召起義后,繼續進行他的殺人計劃,就是這種復仇心理的宣泄。他的復仇心理的形成,就是他在被拘留期間所受到的非人折磨。
那些衛道人士可以用把各種妖魔化的形容詞套在恐怖主義者頭上,反對恐怖主義,而且還發動“反恐戰爭” ,其實目的就是要普羅民眾繼續擁護他們所膜拜的體制,讓社會矛盾掩蓋在恐怖主義的迷霧下。真正的革命者,是能夠區分出什么是恐怖行動,什么是革命行動。革命需要的不是英雄,是群眾。不是一群追隨救世主的群眾,而是一群完成自我解放的群眾。被壓迫階級人民的自我放,只有在群眾進行集體斗爭中才能夠實現。這不是恐怖主義者所能夠提供的。
“今天,他們的國家英雄就是那些宣布私有財產神圣地位的部長;在明天,當失業的工人用絕望的雙手緊握尖鋤、武器時,他們又會開始胡言亂語,說一切的暴力都不足取。
無論那些宦官或是偽善者怎么說,復仇情緒本身是正義的。復仇情緒增強勞動人民的道義力量,因為這讓勞動人民不致于對這個本可美好一些的世界,采取無動于衷的態度。社會民主主義的任務,不是要去澆熄普羅大眾那未被滿足的復仇情緒,相反地,應該是要一再地激勵、增強與引導群眾對于真正不正義的義憤。
如果我們反對恐怖行動,那是因為個人的復仇行動并不能滿足我們的目的。在資本主義制度里,我們所要與之決一雌雄的對手實在太強大了,不可能把它的幾個部長當作是它的真身。我們要學懂去把一切違逆人道的罪行,包括把人類的身心臣服于種種屈辱,看成為現存的社會制度的扭曲的結果及其表現形式,以便我們把所有精力都導向反對這種制度的集體斗爭;這才是我們那烘烘復仇烈火應該漫延的方向,只有這樣它才能獲得最高道德上的滿足。” ( 托洛茨基)
革命的成功關鍵,取決于參與在革命之中的群眾。群眾不會因為一兩句動人的話語而“驚醒” 過來,因為統治階級能夠用更多的謊言來沖淡激進言語的感染。革命,是群眾直接參與在實際抗爭中。恐怖行動本身,與其說對群眾起著激勵和啟發作用,不如說是在貶低了群眾的主體性和能動性。
托洛茨基又有寫道: “個人的恐怖主義之所以不為我們接受,乃是因為這種作法不但貶低了群眾的重要性,加強他們的無力感,并要群眾把希望放在一位可以代替群眾力量的偉大復仇者、解放者身上。無政府主義的預言家大可高彈甚么‘以行動來宣傳’的論調,力主恐怖行動對群眾能產生提升及利剌激作用。理論上的考慮與政治經驗證明了相反的結論。當恐怖行動的‘成效愈著、影響力愈大’時,他們也就更嚴重地削弱群眾對自我組織與自我教育的興趣。但是,當混亂的煙幕消逝、恐慌不再時,繼位的部長接班人出現、生活再度回到常軌,資本主義的剝削巨輪運作如常;警察暴力更加強大與殘暴。明亮的希望與興奮之后最終卻只是幻滅與冷漠。 ” 這跟<V煞>結束時留給群眾的情景,是不是也真的很吻合?
“每件在恐怖主義框架之外的事情都只是斗爭的背景而已;頂多也不過是輔助手段。在炸藥爆破的炫目閃光中,政黨的輪廓與階級斗爭的分隔線消失無蹤。” ( 托洛茨基)
有人說,需要英雄來改變世界,或至少帶領人民來改變世界。但是,改變世界并不是因為一場或者幾場英雄在眾目睽睽下上演的屠魔秀,就能夠實現的。
“就恐怖行動的本質而言,它需要集中的能量來成就那‘偉大時刻’,即高估個人式英雄主義的重要性,這樣的一種‘神奇’密謀即使不是在邏輯上,也會在心理上變為完全拒斥在群眾中進行鼓動與組織工作。”
V 似乎沒有否定群眾的重要性,不然他也不會上電視進行鼓動群眾,但是也沒有多少重視的表現。電影中V的革命是要人民從一個法西斯政權中解放出來,目的就是自由。但是,要取得真正的自由,就必須是動搖甚至摧毀現有的統治機構,而這并不是炸毀一座大樓就能夠實現的。V除了給人民留下催燦的煙火和爆破聲中的 <1812序曲>,似乎就沒有其它的了。
“但是由恐怖行動所制造出的混亂,對普羅大眾的危害是甚于統治階級許多的。如果大家配槍自我武裝就能夠達到目標,那為何還要致力于階級斗爭?如果少量的火藥和鉛就足以射殺敵人,那為何還要作階級組織?如果用炸藥的巨鳴就可以恐嚇到顯要人士,那為何還要組織政黨?如果單槍匹馬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瞄準議會中的部長席位,那我們為何還需要議會、群眾的討論與選舉呢? ” (托洛茨基)
恐怖主義行動并不能達到最后革命的目標,缺乏的就是革命的主體。過去的歷史經驗,革命是一個眾人的事情,不是一兩個想做皇帝或領袖的人搞的政治陰謀,那些不過是政變。V的革命,或由V所鼓動的革命,顯然還不能跟過去最能夠激發全世界被壓迫人民的革命相提并論。俄國革命的光芒,并不是因為列寧,或是托洛茨基,而是在一年內推翻沙皇和臨時政府的蘇維埃群眾。
革命的主體,不是列寧,不是毛澤東,也不是切格瓦拉,更不會是V。是群眾,是一群裝備著明確革命綱領的群眾。在革命浪潮的高漲下,恐怖主義是沒有什么立足之地。恐怖主義無法結束帝國主義戰爭,但是革命卻能終結戰爭。但是,當恐怖主義支配革命議程時,革命本身可能就會面臨崩潰,因為革命的主體已經屈從于一種手段之下。
“恐怖主義肇始于革命階級的缺席,隨后又因革命群眾缺乏信心而再生,故恐怖主義僅能利用群眾的脆弱與無組織來維持自己,于是就有必要貶低群眾的斗爭成果,又夸大群眾的失敗。……個別英雄的手搶取代了群眾的草耙與棍棒;炸彈代替了街壘—這是恐怖主義最真實的公式。”
革命是怎樣的?托洛茨基的回答是:“革命并非是簡單的機械手段的集合。革命只有在激烈的階級斗爭中才會產生,并且只有在身為普羅大眾的社會任務時才會取得成功。群眾的政治性罷工、武裝暴動和奪取政權—這些是否成功均取決于生產的發達程度、階級力量的團結狀況、普羅大眾的社會力量,以及軍隊的社會組成成份,因為武裝力量在革命時刻決定了政權的命運。”
引用了那么一大堆的文字,講了那么長篇大論,簡單的說,革命不是一個人的事。如果一個人把革命當成自己一個人的事情,而用強力強行實現,那只是恐怖主義,不是真正的革命。恐怖主義并不可取,但是恐怖主義繁衍,是社會矛盾加劇的表現。要走出恐怖的循環,只有革命。和平主義在階級斗爭中是起不了作用的。在強權暴力下堅持和平過渡,是在合理化極權暴政的恐怖,是恐怖的幫兇。只有革命的力量,才能夠終結社會的矛盾,清除恐怖主義的根源,無論是國家恐怖主義,還是個人恐怖主義。革命,是眾人參與的自我解放過程。
Peter Creedy(Tim Pigott-Smith飾)
值得回味的電影
電影開頭講述Evey被V從法西斯政府的秘密警察(電影中叫fingerman)中救出來。然后以一個絢麗的爆破場面來震醒觀眾,倫敦的法院大樓(Old Bailey)在<1812序曲>中被炸毀。過后,V潛入BTN電視臺,播發那段號召人民一年后起義,前往國會大廈迎接革命到來的錄影片段,是為影片開端的高潮所在。
過后,是戲肉的精華,那就是V如何政治化Evey。Evey因在電視臺助V逃脫,而被V帶到他的匿藏地點--影子畫廊。Evey假借幫V演一場戲來完成任務而逃脫,跑到他的上司Gordon家避難。原來,Gordon也是一個被迫把自己的思想匿藏起來的人,而他本身是個同行戀者。Gordon因為在電視臺中制作一個諷刺當權政府的節目,而被秘密警察逮捕,Evey也莫名其妙地被(V裝扮成的)蒙面人抓去。Evey 在V根據自己經驗復制出來的拘留折磨,來磨煉Evey對折磨的忍耐(也就是一個人自由的底線) ,結果Evey通過了考驗。當然,其中一個重要的插曲,曾經讓V找到希望的Valerie的信,也是感染Evey的精神泉源之一。Valerie因為她是同性戀者,而被Norsefire黨專權的政府拘禁。
Gordon Dietrich (Stephen Fry飾)
Evey思想上被政治化,但行動上卻無法追隨V的腳步而離開了V。后來,她答應V在11月5日前和他見面,最后還幫V完成炸毀國會大廈的心愿。
電影中的對V的身世揭露,比原著漫畫來得更為直接。電影跟原著的差異,還有就是Evey的背景。電影中Evey是電視臺的職員,有著中產階級的背景,不過也有著慘痛的過去,父母是政治活躍份子;而原著漫畫中的Evey是一個十六歲在工廠工作的女孩,故事開端她因工資低微而急于出賣肉體。所以也難怪,電影中的 Evey不象原著中的Evey更容易信任V。而原著中的Evey是在懷疑V是他的父親后,才被V蒙眼帶離影子畫廊。
電影中的結尾,眾多帶上福克斯面具的人,涌向國會大廈,相信是最振奮人心的一幕。當每個人在煙火爆破時脫下各自的面具,之前死去的人也“重現” ,似乎隱喻著什么的。當然,電影其實沒有交待那個法西斯政府有沒有被推翻,人民的前途如何,是燦爛煙火后茫然明天的事情了。
電影中有好幾個部分,具有相當令人屏氣的張力,一個是V通過電視臺廣播他的信息那段;一個是Evey閱讀Valerie “自傳” 的那段;一個是Finch憑他的直覺嘗試把一系列事件串聯起來的一段;當然,還有片尾眾人涌向國會大廈的那段。
< V煞>中的故事情節和人物塑造,具有著影射歷史時事的文化象征。Larkhill囚犯的橙色衣服,很明顯是在影射被拘留在關達那摩 (Guantanamo) 和阿布格拉比 (Abu Ghraib) 的囚徒。而橙色囚服是目前美國監獄常用的囚徒制服,也是現在常用的對囚犯的文藝描述。還有被秘密警察逮捕時,被套上的“黑袋”( black bags) ,也在影射者關達那摩和阿布格拉比的被拘留者。
開場時,Evey在街上行走時,街上擴音播放倫敦處在黃色信號的戒嚴狀態,這跟美國政府現在用來防止恐怖襲擊的國內安全咨詢系統(Homeland Security Advisory System) 的顏色編碼相似。
電影中,倫敦的人民都坐在電視機前,接收電視節目發放出去的任何信息。所以,人民認識的世界,都是來自電視。這種情況其實是反映著美國和英國在1970和 80年代的情況。國家權力正式通過控制人民最常接觸的媒體,來向人民灌輸它們所意欲強加在人民腦海里的信息、意識形態和文化。當政府的權力受到威脅時,就通過媒體來散布“恐懼” 的信息(禽流感也有在電影中出現了),讓人民死也要抱著腐朽的政府。
所以,V通過騎劫電視臺的頻道來發放造反信息,正是“借用”( 或是妥善使用)建制所有的管道來推行革命的理想。在接近片尾時,當電視播放著Sutler預先錄制的演講時,那些原本呆在電視前的觀眾,都不見了,原來都跑去革命了。有趣,有趣。
V喜愛的電影,1934年版的<基度山恩仇記> (The Count of Monte Cristo,改編自大仲馬的同名著作) ,而Evey重復地把V跟電影的主角基度山伯爵埃蒙. 但地(Edmond Dantès) 作比較。<V煞>本身的故事其實跟<基度山恩仇記>有很多相似之處,特別是關于囚禁和復仇的描寫。
<V煞>也有很多奧威爾名著<1984>的影子。Norsefire政權的首腦Sutler出現在大熒幕上,令人想到的是<1984>中的Big Brother。有趣的是,飾演Sutler的John Hurt,在1984年的電影版<1984>中,飾演William Hurt,一個國家霸權下的受害者,也是<1984>的主角;而現在<V煞>中,他掉換角色,變成了掌握國家權力的領袖。
< V煞>中政府通過閉路電視 (CCTV) 來監視人民,是一種控制人民日常社會的手段。現實情況跟電影相去不遠,倫敦是現在世界上閉路電視最多最集中的地方。我們也經常可以聽到這樣的“呼吁” ,說罪案愈來愈多,所以應該在什么什么地方也裝上閉路電視。看來,獨裁政權要由此開始真的不難。
<V煞>中國家權力的最高代言人Adam Sutler,從其名字和作風,可以看出就是希特勒 (Adolf Hitler,跟Adam Sutler的名字相差無幾) 和斯大林(Joseph Stalin) 的化身。當然,就現在的意義來說,布斯和布萊爾是最接近的影射對象。
Sutler的黨 Norsefire在Larkhill設立研究生化武器的監獄設施,并通過生化武器而引發瘟疫肆虐和恐怖襲擊后,在選舉中勝出。這跟希特勒的納粹黨一手捏造國會縱火案來建立獨裁政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美國的布斯總統也還是靠911襲擊事件而權力愈來愈大。Sutler的黨,是反同性戀和反穆斯林,跟納粹黨的反猶太人如出一轍。
歷史上的福克斯,還是漫畫或電影中的V,還不足以成為鼓動廣大普羅民眾的偉大革命家。最多是漫畫格子或者是陰暗戲院中的英雄人物。如果比起切格瓦拉,V還要距離好幾個檔次,更別說是V面具上的福克斯。切格瓦拉的那種更具有浪漫主義的革命精神遺產,當然不是在通街可以買到的印上他的頭像的T恤而已。電影中到最后戴上福克斯面具的民眾,還是要把面具拆下來望向完全毫無頭緒的情景。如果是身穿印有切頭像衣服的群眾,占領了國會大樓,又會有怎么的一個情景?
<V煞>為了避開去年7月7日倫敦地鐵爆炸案的“敏感” 時期,而把公映的日期從11月5日壓后到3月17日 (大馬是于3月18日上映) 。<V煞>上映的日子,適逢美國侵占伊拉克三周年,世界各地都有反戰反帝的動員,而法國更有超過百萬人上街反對新的勞工法案。世界各地反對霸權、反對帝國主義、反對資本主義政府的斗爭,并不比上個世紀的斗爭激烈程度來得低。而今年的3月這個時候,也是巴黎公社起義135周年的時刻。這些到底是巧合呢,還是只是巧合的幻象?
Eric Finch首席警長(Stephen Rea飾)和他的助手Dominic(Rupert Graves飾)
長氣一輪后終于來到結語
<V煞>雖說不上是什么“驚天地,泣鬼神” 的電影,而V有點含糊不清地推翻法西斯政權和為了自由而斗爭的思想比原著淡化了很多,不過已經足夠掀起爭論了。
那些當權者,和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鷹犬打手們,還有那些朝思暮想攀上權力階梯的精英們,肯定是會覺得這部電影令他們作嘔,也有人會看了一段就已經忍受不住而離開戲院,或關掉DVD機。
流著反叛血液(不是翻版血癌喲) 的青年男女們,肯定會覺得在電影熒幕和環繞音響中,找到了他們內心吶喊的回音。那些被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所異化的打工男女們,腦袋會被晴天霹靂似地震蕩一輪。只是,當他們步出戲院,或關掉電視或電腦時,是否真的在思想上有了大躍進,而對現實社會帶來改變?
無政府主義者則要為<V煞>登上大熒幕而雀躍,雖然他們的思想在電影版的<V煞>中被淡化到幾乎只剩下倒轉過來少了一橫的標志,和聽起來煽情卻還是略嫌含糊的鼓動話語。
無論如何,<V煞>還是有著激勵群眾追求自由的反叛精神。在觀賞<V煞>而在感官和腦筋受到震蕩之余,觀眾到底到最后還是觀眾呢?還是最后要成為未來世界革命的參與者?電影<V煞>沒有給到你一個答案,因為答案就在現實的斗爭中。
你到底是個參與者?還是旁觀者?還是視而不見者?
革命是讓<V煞>精彩的精神所在,至少<V煞>的革命比<駭客帝國>的革命來得積極得多,也少了那股悲劇宿命。當然,筆者向往的,還不是眾人戴上福克斯面具的革命,也不是大家穿著切格瓦拉的衣服占領政府大樓就算是革命。革命的意義,超越推翻一兩個政權,革命是每一個人的自我解放。當還有一個人不自由的時候,沒有人是自由的,革命也就不會謝幕。借用舞臺劇<切. 格瓦拉>結尾時的一句臺詞:我在想,革命是不朽的!
誠然,這并不是什么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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