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正道是滄桑---看《我們走在大路上》有感
幾年前在旗幟網上看到《切.格瓦拉》的劇本,當時的感覺是震撼,該戲彌漫的革命英雄主義和作者厚重的社會責任感深深打動了我。這次獲知《我們走在大路上》有關信息后,我的第一反應是不能再錯過機會了,盡管我聽過看過黃紀蘇先生的講演和文章,也不盡贊同他某些觀點,但作為一位我敬慕的劇作家,能親眼一睹其作品在舞臺上演出,也是人生之一大快事!
于是在2006年11月10日,我騎車二十余里,趕至朝陽文化館,化費80元買了張入場券。應該說票價不菲,勞動大眾恐怕難以承受。等我看完后,也感到這個戲不是給市井村巷工場的老百姓看的。策劃者把它放在TNT小劇場極為明智,寥寥百余觀眾,就能顯出濟濟滿堂的熱烈了,加上近距離的演觀交流,容易激發情感。問題在于,這個戲的創作者們(包括策劃、編劇、導演、演員、舞美等)既然刻意不想給勞工勞農看,那么究竟誰是他們選擇的定向觀眾呢?我發現,觀眾主要由這么幾類人:大學生,這部分人最多;喜歡標新立異的話劇愛好者,他們追求現代戲劇的流派時尚;關心時事有一定良知的中老年知識分子,懷匹夫憂國憂民之心;白領市民,有小資傾向,受大資本和官僚及惡性競爭的壓抑,尋找情緒宣泄渠道;還有少數關注中國戲劇發展或時局信息的外國人。
與《格》劇相比,《路》劇反映的社會矛盾沖突要模糊瑣碎得多。我并不欣賞它在序部分對前30年鋪墊的基調,盡管那時候有許多失誤乃至嚴重的錯誤,也有許多陰暗面,但對占人口大多數的很普通的勞動工農而言,這條大路還是陽光遠遠多于陰霾。當人們剛剛擺脫某些“左”的禁錮時,確實有過短暫的相對的輕松喜悅,但同時也伴隨著前途莫測的忐忑不安。隨之而來一個又一個緊連著的變革運動,大都針對了基層工人農民等普通老百姓的權利和福利,如果說初期的改革還有糾“左”和克服前30年弊病的積極意義,那么從“官倒”經濟和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泛濫到下崗失業、血汗工廠和全面私有化的高歌猛進,人們有足夠的理由質疑,那條所謂的改革道路還是以馬克思主義為理論指導的中國共產黨一脈相承的社會主義光明大道嗎?《路》劇用大量的篇幅展示了這20多年來各個時期流行于社會的破壞正常法規道德秩序的由社會存在生發的奇談怪論,鮮明地向當代人發出了吶喊式的質疑,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作為藝術作品,它的創作者們以放大的話語及肢體符號強調了這些反社會現象,譬如:“煩”!“接軌”!“一步到位”!“要不你給社會下跪,要不社會給你下跪”!等等具有經典意義的社會心理藝術形象,都給了觀眾留下了極其強烈的印象。
可惜的是,《路》劇的終點到此為止了。它沒有在展覽丑惡的同時,挖掘這些丑惡深刻的社會性原因,并表現出戰勝這些丑惡的希望所在!也許這不是戲劇的主要功能,藝術沒有必要承擔過重的解決問題的義務,但我們也不能否認,大凡能在歷史上留下正義英名的戲劇作品,總能“四兩撥千斤”般的推動些許歷史的前進;而進步也總要依靠人民和堅定地站在人民立場上的一切有正義良知的精英們的努力奮斗!《路》的創作者們既然已經勇于揭露偽改革途徑的丑惡,既然已經挑起了一點醫治社會沉疴的重擔,那么為什么不索性樹立起一條人間正道的藝術形象以鼓舞人們戰勝丑惡的斗志呢?
本來這個積極的藝術形象是現成的,它就是該劇的劇名----我們走在大路上!眾所周知,這首由李劫夫創作的革命歌曲始于上世紀60年代初,它一直激勵著人民在社會主義的大道上奮勇前進。即便在偽改革的新自由主義路線最囂張跋扈的時候,它仍深深扎根于廣大群眾的心里,每有群眾性的文藝演出賽事,這首歌幾乎逢會必唱,尤其在自發的群眾歌會中,它朝氣蓬勃的吼聲煥發出人民對社會主義的向往和新中國前30年的頌揚。老實說,許多人之所以對《路》劇感興趣,也是沖著這首歌來的。但是,《路》劇卻沒有發揮原歌的能量,除了開始勉強露了一下及中間時隱時現越來越弱的變奏,劇情基本游離了原歌的精神。而最后出現的主題歌,更是對原歌精神的一種走調。這就大大削弱了該劇思想內涵的張力,使《路》退縮到資產階級早期的平等、自由、博愛的老調上去了。試問,暴富的新官僚權貴買辦資產階級能和被嚴重邊緣化的勞工勞農成為親密的姐妹兄弟嗎?雖然我們曾經是一個“家族”,是一脈血緣,也乘了一趟車上了一條船,然而大多數人在辛辛苦苦的推車劃船,極少數人卻窮奢極侈的揮霍享受,走這樣的一條道,只能是同床異夢、同路異心!尤其遺憾的是,歌詞用智商低、能力差、模樣慘來形容所謂的弱勢群體是很不恰當的。人之所以淪為窮人或弱者,從本質而言,與智商能力模樣無關,個案不能替代普遍規律,貧富強弱的分化,源于剝削和壓迫。如果說依靠慈善仁愛恩施惻隱就能解決兩極分化,就能建立起穩定和諧的社會結構,幾千年的人類文明史還會有革命兩字嗎?這二十多年來,讓人感動不已的“明天會更好”、“讓世界充滿愛”、“同一首歌”、“愛的奉獻”等滿天價飛的關于“愛”的歌曲風靡全國,幾乎人人都會哼唱幾句,但那些個貪污腐敗、血腥暴力、悲慘礦難、侵吞公產、欺窮凌弱等人間丑惡絲毫未見減少,相反還愈演愈烈。記得劇中有句臺詞,大概意思是老同志還可以去公園參加合唱隊,這里抑或有嘲諷、有粉飾、有無奈,但我們更應該看到,群眾合唱中涌現的大量老革命歌曲也正反映了人間正道頑強張揚的力量!它們體現了社會主義正義的希望、追求和理想信仰!正是廣大勞動群眾和中國共產黨的健康力量的希望追求和理想信仰的社會主義情結,使新自由主義路線及新階級不敢象蘇東劇變那樣公開易幟復辟。今天的中共中央也正是在人民和能夠代表或反映人民利益意向的精英(包括《路》劇的創作者們)對新自由主義的不懈斗爭訴求中提出并強調科學發展觀以及建立和諧公平正義的社會主義性質的改革方向。
當然,由于時空和其他因素的限制,我們不能要求《路》劇透徹地展現進步與反動、積極與消極的矛盾沖突,但我想,只要創作者們愿意并肯下功夫,這個積極的代表人間正道的藝術形象還是可以表達的。譬如通過背景或復調式的抽象性表演(包括運用音樂元素)讓“我們走在大路上”原來的主旋律精神貫穿全劇,用明亮的時代政治背景圖象字幕突出中國共產黨人最具社會主義性質的口號,以集體舞蹈概括出人民的正義訴求和進步行為等等。
戲劇,作為一種大眾同時參與型的審美活動,尤其要對外公演的作品,不能搞成自我欣賞式的封閉體驗藝術,更不能用強迫直露簡單粗暴的表現形式宣泄創作者的情緒。這不僅是戲劇創作規律的要求,而且是社會發展進步所必需的弘揚真善美的責任要求。綜觀藝術形式的變遷,要么是走向自我表達的極端,它可以不顧受眾的感覺;要么是迎合或制造公眾的欣賞潮流,爭取吸引更多的關注,以收到某種利益或目的。從這個角度看,《路》劇在藝術創作及表演的結構形式上還欠火候,尚顯得過于冗長沉悶單調直白焦躁。可以斷定,這部戲在目前的狀態下不會受到左右官三方面的喜歡,左派會批評它的軟弱曖昧和蒼白無力,右派則很可能給它扣上反對改革開放的大帽子,而官方呢,不理不睬的冷漠已經說明了一切。也許,這正是《路》的創作者所期待的獨立特行的境界吧。
不管如何說,對于《我們走在大路上》創作者的勞動和努力,我仍然懷著崇敬的心情,他們的拳拳愛國心躍然戲中,他們的大膽創舉沖破了用藝術形式尖銳犀利地反思改革的禁區,喊出了我們的危機、困惑和弱者的呼聲,雖然有些淺薄但又不失尖刻幽默的較為系統地揭示了新自由主義帶來的社會心理的丑惡和苦難。他們眷顧了祖國和人民,祖國和人民也必將會記住這一群苦口婆心的戲劇人。
(新馬2006.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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