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與結果這對范疇的認識論意義表明, 事物都是有起因的,是在原因的作用下而自然發生的。然而,這只是認識客觀實在聯系過程中的一個“小階段”。人的認識還必須繼續深化,弄清每個事物、現象究竟以什么樣的方式發生的。人類在自己漫長的實踐中發現,有些現象是不可避免的一定要發生,只能這個樣,不會另一個樣。還有一些現象則是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可能這個樣,也可能另一個樣。前者就是必然性,后者就是偶然性。人們在長期的實踐中,已經初步形成了必然性和偶然性的樸素觀念,并且能夠運用這樣的觀念來說明自己所熟悉的過程。例如,農民就知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是必然的,而一粒瓜種將長出幾個瓜,一粒豆種將長出幾個豆莢是偶然的。
為什么事物發展的過程會有必然性和偶然性?它們是由什么決定的?它們的互相關系怎樣?它們對事物的發展各起什么作用?這些問題,都要從對立統一規律的觀點出發才能作出科學的回答。
對立統一規律告訴我們,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是事物內部的矛盾。事物內部的根本矛盾貫串于過程的始終,規定著事物發展的方向。只要一個事物的根本矛盾還沒有解決,事物的發展方向就不會改變。例如資本主義社會的根本矛盾是社會化的大生產同資本主義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這個矛盾規定了資本主義社會最終要被社會主義社會所代替。毛主席說:“社會主義制度終究要代替資本主義制度,這是一個不以人們自己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不管反動派怎樣企圖阻止歷史車輪的前進,革命或遲或早總會發生,并且將必然取得勝利。”這種由事物內部的根本矛盾所規定的確的趨勢,就是必然性。
至于事物發展過程中的某個具體事件的發生或不發生,早發生或者晚發生,則不是由過程的根本矛盾所規定的。資本主義社會的根本矛盾只能規定資本主義社會必然要被社會主義社會所代替,卻不能規定各個資本主義國家的無產階級取得政權的具體時日。這種并非由過程的根本矛盾所規定的,可以更動的現象,對于過程來說就是偶然性。
偶然性雖然不是由過程的根本矛盾規定的,但它并不是沒有原因的。偶然性是由過程內部的非根本的矛盾或其他事物的影響規定的。非根本矛盾的變化或其他事物的影響會使過程的發展具有某些特點,發生種種搖擺和偏離,造成許多偶然現象。如上所述,資本主義社會為社會主義社會所代替的必然性是由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這個根本矛盾所規定的,但是其他種種非根本的矛盾如封建殘余和資產階級的矛盾,農民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壟斷資本家和中小資本家的矛盾等等,此外,還有其他國家的影響,都會給資本主義的發展過程帶來很多偶然特點,從而使各個資本主義國家發展的實際過程和社會主義取得勝利的具體情況表現出許多差異。
如前所述,無論必然性還是偶然性,都是現實中客觀存在的。那么這兩者之間的關系如何呢?必然性與偶然性是互相對立的,這個道理人們很容易理解,前者是不可避免一定要發生的,而后者恰恰相反,是可發生可不發生的。然而,如果把這兩者的對立絕對化了,否定它們之間還有同一性以為這兩者之間除了相互排斥之外,再沒有什么聯系了,那就是形而上學的觀點。必然性與偶然性既是對立的,又是統一的。這兩者在客觀現實中并不是完全分離地并列地存在的,而是相互依存的,并且在一定的條件下,也是可以互相轉化的。
必然性和偶然性是對立的,怎么又是相互依存的呢?首先,必然性通過大量的偶然性表現出來,偶然性是必然性的補充和表現形式。例如,地球上的北溫帶區從一月到七月,氣溫逐漸增高,是一個確定不移的趨勢。這是由太陽光對該地區從斜射到直射的變化這一根本原因決定的。但是,在總的過程中,某一天的氣溫是否一定比前一天高,就有偶然性,這種偶然性是由當時的云層分布、氣流的個別特點等復雜條件的影響所造成的。氣溫上升這個總趨勢,是在無數偶然的波浪起伏的復雜變化中實現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是勝利的持久戰,總的過程經歷戰略防御、戰略相持和戰略反攻三個階段這是必然的,它是由敵我雙方矛盾的根本特點及其變化總的趨勢所決定的。但是各階段的具體情況如何,最后勝利那一天到來,又具有偶然性,它受著國內國際許多復雜條件的影響。勝利的持久戰是通過許多偶然性,通過異常豐富和曲折的變化來實現的。由此可見,必然性通過偶然性為自己開辟道路,它通過大量的偶然性表現出來,這就使事物發展的過程具有豐富的、生動的內容。偶然性是必然性的補充和表現形式。
其次,偶然性的背后隱藏著必然性,必然性是偶然性的基礎和支配力量。事物發展過程是由一系列具體事件構成的,每一個具體事件個別地說來都是偶然的,但是這些雜亂無章的偶然現象都受隱藏在背后的必然性的支配。毛主席在論述戰爭這種社會現象時指出:“戰爭現象是較之任何別的社會現象更難捉摸,更少確實性,即更帶所謂‘蓋然性’。但戰爭不是神物,仍是世間一種必然運動”。這里所說的蓋然性即或然性屬于偶然性的范疇。這就是說,偶然性的東西不是神秘不可知的,而是必然性的表現形式。
總之,沒有脫離必然性的偶然性,也沒有不帶偶然性的必然性,兩者是相互依存的。恩格斯說:“被斷定為必然的東西,是由純粹的偶然性構成的,而所謂偶然的東西,是一種有必然性隱藏在里面的形式”。人們正是通過大量的偶然性發現和認識必然性的。
必然性與偶然性不僅互相依存,而且在一定的條件下還可以相互轉化,例如:生物個體由于外界環境的變化引起某種變異。這是偶然性。但是對變化了的環境有較大適應能力的個體,如果繼續生存下去,那么偶然的變異就會聚積起來,形成新的物種,這種偶然變異的特征就轉化為新物種的性狀而遺傳下來,也就是說轉化為必然性。反之,原來的必然性狀,在條件變化之后逐漸退化,失去必然性,但它還可能偶然出現,這就是必然的東西變為偶然的東西。在社會生活中偶然性也可以轉化為必然性。例如,在資本主義社會的大城市中,工廠排出的廢氣、廢水、廢物,早期只是危害個別的居民,還是社會上的偶然現象。隨后就逐漸發展成為“社會的公害”,空氣的污染等已經危及整個城市的居民。今天,生活在那里的老百姓們再也不是偶然受害,而是必然受害了。人們為了吸一口新鮮空氣還得花錢呢!!!同樣,必然性可以變為偶然性。例如在封建制度下,封建性的剝削是必然的,到了資本主義社會,卻變為偶然的了。可見,必然性和偶然性的區別不是無條件的,一成不變的,而是有條件的,相對的,這種區別只有對確定的過程來說才有絕對的意義。
在事物的發展過程中既包含著必然性的方面,又包含著偶然性的方面,但它們在事物發展過程中的地位和作用是不同的。必然性在事物發展過程中屬于支配地位,它決定著事物發展的前途和方向。無論在事物發展過程中出現了什么樣的偶然事件,也不會改變由必然性所決定的發展方向,必然性終究是要為自己開辟道路的。例如,歷史上的重大事變往往是和杰出人物的作用相聯系的。這就容易使人們產生一種觀念,似乎這種重大事變的發生完全是由這個杰出人物造成的。假如這個杰出人物沒有出生或者早逝世了,這種重大事變就永遠不會發生,歷史也就會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這種觀點完全是錯誤的!(唯心史觀是荒謬的)事實上,歷史的發展方向是由社會的基本矛盾所規定的必然性支配著的。即使沒有這個杰出人物,也會有別的杰出人物來代替他。這個代替他的人也許是較好些或者較差些,那種體現歷史必然性的重大事變也許發生得早一些或遲一些,在具體細節上也許有所不同,但是事變的方向終究不會改變的,歷史的必然性終究還是要為自己開辟道路的。
唯物辯證法強調必然性對事物發展過程的決定作用,但并不抹煞偶然性的作用。偶然性雖然不能改變事物發展的方向,但卻可以加速或延緩事物的發展,賦于發展過程以不同的外貌。馬克思說:“如果‘偶然性’不起任何作用的話,那么歷史就會具有非常神秘的性質。這些偶然性當然本身是作為構成部分列入總的發展進程,而由其他偶然性均衡起來的。但是,發展的加速和延緩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這些‘偶然’情況,其中包括有像起初領導運動的人們的性格那樣的“‘偶然’情況。”
在必然性和偶然性的問題上有幾種錯誤觀點,我們必須在這里徹底批判:
第一種觀點是把必然性和偶然性機械地割裂開來,認為必然性和偶然性是毫不相干的,一個過程要么是必然的,要么是偶然的,不能既是偶然又是必然的。持這種觀點的人還把必然性說成是那些已經知道原因的現象,偶然性是還不知道原因的現象。這種觀點是錯誤的。如前所述,必然性和偶然性既是對立的又是統一的。并且,必然性和偶然性都是不以人們的認識為轉移的客觀的東西。必然性不會因為我們還不知道它的原因就成了偶然性;偶然性也不會因為我們已經知道它的原因就成了必然性。他們還認為,只有必然性才是科學上值得注意的東西,而偶然性對科學是無足輕重,可以不加理睬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一切科學都完結了,因為科學正是要研究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正是要從大量的偶然性中找出必然性來。把目前還解釋不了的東西產生的原因叫做偶然性,實際上就是說它是由“上帝”決定的。所以這種觀點不僅是形而上學的,而且歸根到底是唯心主義的。
第二種觀點是只承認必然性,否認偶然性。這是一種機械的、宿命論的觀點。這種觀點認為既然一切現象都是有原因的,那么,一切現象都是必然的,而偶然性不過是人們為了掩蓋自己對因果聯系的無知而虛構出來的概念。恩格斯在嘲笑這種觀點時指出:按照這種觀點,這一個碗豆莢中有五粒碗豆,而不是四粒或六粒;這條狗的尾巴是五寸長,不長一絲一毫,也不短一絲一毫;今早四點鐘我被一只跳蚤咬了一口,而不是三點鐘或五點鐘,是咬在右肩上,而不是咬在左腿上,這一切都是由一種不可改變的、一種堅定不移的必然性所引起的。這種把一切都看做是必然性的宿命論觀點,實際上是神學的自然觀,它和宗教所宣揚的“天數”、“命運”并無兩樣。這種觀點表面上似乎很強調必然性,實際上是把必然性降低為偶然性。如果把一個碗豆莢中有幾粒碗豆這一事實和能量轉化、社會主義代替資本主義等必然性同樣看待,那么實際上不是偶然性被提高為必然性,而倒是必然性被降低為偶然性。
第三種觀點是只承認偶然性,不承認必然性。按照這種觀點,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發展都沒有什么必然的規律,只不過是亂七八糟的偶然事件的堆積。事物發展中任何一個細節的變動,都可以根本改變事物發展的方向(他們還煞有其事的搞了個所謂蝴蝶效應的偽科學出來)。這種觀點在資產階級和修正主義那里十分流行,唯心主義的“天才史觀”是同這種“偶然論”的觀點分不開的。
例如實用主義者胡適胡說什么“天才人物”吐一口痰在地上可以毀滅一村一族,他起一個念頭,可以引起幾十年的血戰,他“一言可以興邦,一言可以喪邦”。任何微小的偶然性都可以在世界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結果和影響。”他宣揚這種觀點的目的就是企圖否認社會發展的規律,使勞動人民把自己的命運寄托于偶然的因素,聽任所謂“天才人物”的擺布。騙子們鼓吹什么“中華民族的所以存在,所以衰而復振,亡而復存,”完全是受少數“先知先覺”的“圣人之賜”。這種觀點同那種認為歷史的發展取決于天才人物的出現,取決于天才人物對真理的認識的唯心史觀沒有什么區別。恩格斯在批判這種天才史觀時曾經指出:“至于天才人物是在現在出現,真理正是在現在被認識到,這并不是歷史發展的進程所必然產生的。不可避免的事情,而純粹是一種僥幸的偶然現象。這種天才人物在五百年前也同樣可以誕生,這樣他就能使人類免去五百年的迷誤、斗爭和痛苦。”可見,鼓吹“天才史觀”必然要否認歷史的必然性,陷入“偶然論”。
唯物辯證法關于必然性和偶然性的原理,對于無產階級的革命實踐具有重大的意義。
同志們,既然必然性決定事物發展的根本趨勢,必然性是通過大量的偶然性表現出的,那么,無產階級政黨在觀察問題和處理問題時,就應當透過紛繁復雜的偶然現象抓住事物發展的必然趨勢,制定正確的路線、方針、政策,使我們的行動具有高度的自覺性,而決不能為一時的偶然現象所迷惑,忘記無產階級革命的根本任務,或者在工作中抱僥幸心理,把希望寄托在偶然事件上。另一方面,既然偶然性有加速或延緩歷史進程的作用,那么,我們就要善于在實踐活動中充分估計到各種偶然因素,利用一切有利的偶然因素來促進事物的發展,加速斗爭的勝利,同時要盡可能地避免和減少有害的偶然因素的影響,并做好應付突然事件的一切準備,做到有備無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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