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越來越囂張
馬院教授段老師轉發給我一篇《今日頭條》文章,題目是《馬院教授要恢復鞏固資本論教學地位:學完出校門是暈倒還是狂抓?》。
對于馬院開設《資本論》課程,這篇垃圾文章的作者惱羞成怒,破口大罵:
——“滿腦仍然是《資本論》”,
——“完全教條化”,
——“廢人”,
——“馬院教授們:你們的后人愿意在大學里把《資本論》當作核心課程學習嗎?”
——“各位朋友:你的孩子會報考學習《資本論》嗎?!”
……
公開辱罵并呼吁抵制《資本論》,這廝當然不是第一個。
問題是,在一個“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的國家,為什么辱罵《資本論》的慫人越來越囂張?
我想,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然而主角與配角的顛倒,是不是其中的重要原因呢?
二、主角與配角
陳佩斯和朱時茂創作并演出過一個小品:《主角與配角》。
看了陳佩斯在1990年春晚的表演,我眼淚都笑出來了,差一點笑岔了氣。
據說,如果不是導演黃一鶴力排眾議,《主角與配角》與當年的春晚恐怕也就無緣了。
為什么?
因為叛徒配角居然反客為主,成了我黨我軍的“主角”。
在陳佩斯的成功忽悠下,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的八路軍隊長(朱時茂飾),被邊緣化成了配角;而賊眉鼠眼的叛徒(陳佩斯飾),卻喧賓奪主成了主角。
三、馬克思與某某某
其實,配角反客為主在今天還真不是什么稀罕事兒。比如學術研究領域,反客為主的忽悠水平已經遠在陳佩斯之上——我以馬克思主義的研究(簡稱“馬研”)為例。
現在的有些馬研與其說是馬研,不如說,馬克思成了一個配角,一個敲門磚,一個墊腳石,而已。
不信?那你就看看學術刊物公開發表的研究成果吧:
——要研究《資本論》的權力理論嗎?對不起,請在主題后面加上一個副題:“馬克思與福柯”;
——要研究馬克思的公平正義理論嗎?對不起,請在主題后面加上一個副題:“馬克思與羅爾斯”;
——要研究馬克思的貧困理論嗎?對不起,請在主題后面加上一個副標題:“馬克思與阿馬蒂亞.森”;
——要研究馬克思的解放理論嗎,對不起,請在主題后面加上附題:“馬克思與海德格爾”;
——要研究馬克思的生態文明思想嗎?對不起,請在主題后面加上副題:“馬克思與懷特海”;
——要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嗎,對不起,請在主題后面加上副題:“馬克思與孔夫子”。
……
四、馬克思成了路人甲
我不是說馬研不應當做比較分析。
比較分析是一種重要的科學研究方法,也是馬克思主義研究取得了豐富成果的領域。
——有關馬克思主義的比較研究成果很多,舉賢不避親,比如拙文:《馬克思的實證何以如此特別?——計量分析與《資本論》研究方法的比較》(載《政治經濟學評論》2021年第4期),或可供有志于做比較分析的青年馬學者們參考一二。
但是,據我的閱讀體會,在當下馬克思主義研究中,很多所謂“馬克思與某某某”的比較分析,其問題導向既不在于馬克思,也不在于馬克思的著作,而是在于副題中的“某某某”。
說白了,馬克思只是個配角,是路人甲,那些“某某某”才是主角。
五、誤 區
我認為,角色顛倒,把馬克思變成路人甲,是當下馬克思主義研究的一大誤區。
為什么是誤區呢?
不少青年學者抱怨,如果馬學者尤其是青年馬學者,寫一篇沒有“某某某”摻和的《馬克思的某某觀——基于〈資本論〉的分析》,看看有哪個刋物會發表出來?
說句得罪人的話:因為有了“某某某”,馬克思和他的著作——比如胡漢三孫子呼吁禁止的《資本論》,才有了研究的意義和價值。
這是一個很滑稽的現象:不拿福柯說事,馬克思的權力理論就失去了存在意義;不拿孔夫子說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找不著北;不拿懷特海說事,馬克思的生態文明思想就不知從何說起……
總之,不拿“某某某”說事,馬克思主義研究就沒有合法性。
我經常看到各類刊物在年終總結中賭咒發誓: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
然而現實呢?好像馬克思是主角,其實不過是某某某的陪襯而已。
六、胡漢三和孫子
我很納悶,難道沒有“某某某”的摻和,馬克思主義研究就再也深入不下去了嗎?
看看今天各種匪夷所思的“指鹿為馬”,難道不就是“某某某”摻和之后的階段性成果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馬克思必須成為配角之后,馬克思主義才具有研究價值嗎?
看看今天流行的“重新認識勞動價值論的謬誤”,難道不就是馬克思成為配角之后的理論創新嗎?
正是在“某某某”的成功摻和下,胡漢三的后人終于撕下“馬哲愛好者”的畫皮,公開發文肆無忌憚地攻擊馬克思在馬院的角色:
——“馬院里有不少馬院教授滿腦仍然是《資本論》及其‘剩余價值論’,其觀念已經完全教條化……各位朋友:你的孩子會報考學習《資本論》嗎?!”【1】
搞笑的是,盡管陳佩斯飾演的叛徒成功反串了一回我黨我軍的“主角”,可是這個主角最終還是自覺不自覺地暴露了叛徒的本來面目。
更搞笑的是,盡管“某某某”的良苦用心,或是要把馬克思馴服成胡漢三那樣人畜無害的鄉賢,可是胡漢三的宣言一不小心卻暴露了胡鄉賢的猙獰嘴臉:
——“誰拿了我的什么,給我送回來!誰吃了我的什么,給我吐出來!誰欠我的帳,那得一筆一筆慢慢算!”(電影《閃閃紅星》中胡漢三的臺詞)
這叫什么?這叫“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七、理論自信呢?
某某某把馬克思變成了路人甲,也就罷了。現在時髦的“老年馬與青年馬”、“傳統馬與當代馬”、“人道馬與暴力馬”、“東馬與西馬”等等比較分析,恕我直言,其中有不少就是要拿馬克思來惡心馬克思。
對于“拿馬克思來惡心馬克思”,我已有文章揭露(參《趙磊:拿馬克思惡心馬克思,真夠損的!》),不贅述。
話說回來,我也理解當下刊物編輯的苦衷和馬學研究者的無奈:既要堅持馬克思主義,又怕跟“傳統馬”沾邊兒;既要創新馬克思主義,又擔心沒跟“經典馬”劃清界限。
各位容易嗎?確實不容易。
用毛主席的話說:“為了打鬼,借助鐘馗。”
至于誰是鬼,誰是鐘馗?那就天曉得咯。
問題是,說好的馬克思主義理論自信,哪里去了呢?
注釋:
【1】引自《馬院教授要恢復鞏固資本論教學地位:學完出校門是暈倒還是狂抓?》
(作者系西南財經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來源:昆侖策網【原創】,作者授權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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