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強先生的《投機賭博新經濟》為我們開拓了一片馬克思和恩格斯未曾觸及的領地——當代資本主義虛擬的金融市場。這本書從世界變成一個大賭場談起,把中國金融市場與世界資本聯結起來,并將其作為世界新經濟發展與終結的一部分。
投資、投機與賭博
王小強首先為我們解析投資和投機兩個重要的概念。美元與其他貨幣的匯率,以及美元期貨率顯示,投資的興起,與實體經濟的衰落和期貨市場的蓬勃相關。股票市場原來是為投資而設﹐主要是供資金需求者和資金投資者作交易。但是,在今天的金融市場上﹐投資和投機是同時存在﹐投機是投資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投資就是資本的形成——獲得或創造用于生產的資源”。顯然﹐投資實質上是投入資金獲取生產資料,進行基礎積累。而投機是指“為了再出售(或再購買)而不是為了使用而暫時買進(或暫時售出)商品﹐以期從價格變化中獲利”的經濟行為。各種投資者在市場中有各自的目的和運作。在生產過剩而消費疲軟的時代,通過什么樣的方式刺激市場?于是,通過股票抬高經濟數據成為一個較好的方式。這樣就可以重新吸納大小投資者的錢,再展開新的生產或投機。
在這樣的紅利推升之下,有些人從事長期投資﹐買進股票以獲取實體公司盈利后的分紅﹔有些人則從事短期投機﹐時而買進時而賣出﹐以獲取股價的價差﹔有些人既做長期投資﹐又做短期投機。股票市場的紅火由此而生。期貨交易﹐本身就是買空賣空,交易的結束是通過一買一賣的對沖﹐即先買后賣或先賣后買進行對沖﹐對沖后結清價格余額。人們逐漸發現,其實根本不需要實際的商品,買空賣空就可以讓人感受到升值。
于是,美國每次發生經濟危機爆發的時候,跨國資本都會迅速地在其他國家開展金融戰,一方面,用投資的方式,獲取第三世界低價勞動力擴大生產,同時,打開新市場;另一方面,用投機的方式融資,將小資產者手中的錢通過股票市場套出來,制造一個虛擬的繁榮金融市場,進一步吸納資本。同時,利用期貨市場可以轉移風險﹐也可以冒險求利﹐在全球范圍的買空賣空,開展零和游戲。
這樣一來,一個世界賭場出現了。自從七十年代金本位取消后,美國建立了一個行的世界貨幣體系,并把美元作為一個誘餌,套出了世界更多國家有產者的財產。積累的資金一方面用以擴大再生產,不斷的在第三世界國家開廠,另一方面繼續制造金融繁榮的景象。而相較于后者,生產的利潤來得慢,投機就自然搶手,因而整個市場向期貨交易傾斜。這樣一來,實體經濟就掛靠在了投機上,表面上一片繁榮,實際上是一場全球賭博盛宴。
賭場上的中國
王小強指出,目前在發達國家,股市已成為國家市場經濟機器必不可缺的“零部件”﹐還在日復一日地運轉﹐而且“越轉越大”。1993年起中國在引進外資方面長期居于世界第二位,并持續了14年的時間。同時,銀行業混合經營步伐加快,國際期貨開始走出國門,對外開放金融業務,合資、外資企業國內上市,外資證券以合資的方式進入股市,利率市場化改革推進,金融自由化在中國興起。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亞洲各國貨幣嚴重貶值,而人民幣依舊堅挺,原因是中國還沒有卷入世界金融體系。王小強的分析是,在中國,資本運作的空間并沒有完全放置于市場,政府還有許多可控的因素運作其中。但是隨著近年來市場化的深入,國有資產被進一步挖空分割,變成了私有財產后,金融市場的力量就越來越大。從此,中國也就被逼上了賭場,人民幣不堪升值壓力,在近幾年快速提升其對美元的匯率就是明證。
如今,中國的貧富差距日益加深,與此緊密相關。在王小強看來,如果金融危機發生在中國,那么連鎖反應一定是印尼式的,甚至更慘,可能的后果就是社會陷入動亂,國家四分五裂,民族復興再無指望。
在這樣的情況下,中國該何去何從?王小強也試圖給出了他的設想,首先是要挺住,能撐多久是多久。其次有兩條,一是西部大開發,中國苦練內功,“自力更生,奮發圖強”,通過開發西部,拉動內需,改變過度依賴外向型經濟的態勢。一是“東部大串聯”,仿效歐洲經驗,亞洲各國聯合起來,成立統一的經濟區甚至統一的貨幣區,共同增強抗風險能力。
進一步探討
《投機賭博新經濟》一書對于金融行業和新經濟危機的分析,以及對中國未來的探討,是有建設性的。然而我們需要進一步思考的是,對于金融投機這一出離于直接生產的經濟領域的研究,與實體經濟的關系,以及和階級矛盾和斗爭的關聯。
我們需要看到是,通過消費,虛體經濟和實體經濟同時也是緊密關聯的,例如,金融繁榮的幻想帶給了中產階級消費的欲望,而大量的消費帶來的就是大量的生產,工人工作量大大加強。而這種生產本身就是超前消費,透支著工人的勞動和地球的資源。一旦金融賭場失利,這一批消費品白白浪費,而工人也不會拿到賴以生存的工資。金融市場崩盤給中產階級帶來的是個人財產的消散,但是對工人階級的打擊卻是致命的。但吊詭的是,如果我們辯證地看問題,金融危機其實具有“進步意義”,因為它將交叉著生產危機的到來,加速資本主義的滅亡,同時,由于巨大的不確定性,危機將提供工人階級和小資產階級進一步團結的契機和條件,沖破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囚牢,創造一個真正的大同社會。這就是我們需要看到新經濟的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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