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出現股份制至少有一百多年時間。早在馬克思撰寫《資本論》的年代,就有這種資本主義企業的組織形式。因此,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早就對資本主義的股份制進行了精準分析:對銀行的資本構成進行剖析之前、在對資本主義信用制度進行解析的時候,為了進一步說明證券類虛擬資本對資本主義流通的影響,馬克思高度概括地指出了股份制的性質。他說:
“在股份制度內,已經存在著社會生產資料借以表現為個人財產的舊形式的對立面;但是,這種向股份形式的轉化本身,還是局限在資本主義界限之內;因此,這種轉化并沒有克服財富作為社會財富的性質和作為私人財富的性質之間的對立,而只是在新的形態上發展了這種對立。”(《資本論第三卷》497頁)
馬克思的這段話包含著他所指出的股份制的基本性質和根本缺陷。他當然未曾想到,《資本論》面世一百多年后,世界上竟然有一個共產黨國家,在搞了40年公有制后,竟然會撿起股份制這個私有制陳腐的破爛,把它當成公有制的一種形式,向全社會推廣,以代替正在實行的生產資料公有制。
因為所引用的這段話實在非常重要,我們首先逐句解讀。
先搞清楚重要的定語——“社會生產資料借以表現為個人財產”。——詞組“借以表現為個人財產”,包括這樣的含義:“私人通過持有股份來占有社會生產資料”。“存在……舊形式的對立面”中,“舊形式”當然是指資本主義基本矛盾生產資料的社會化和私人占有這種形式。對立面則指這一形式存在邁向公有制的因素。整句話,“在股份制度內,已經存在……”,那就是,肯定了股份制產生的歷史進步作用,但歸根結底,這是資本主義的東西。它的歷史進步作用僅僅是加快資本與實體的分離,加快集中,——將資本快速、全部集中于私人之手,這就更容易、更方便地被無產階級剝奪,被社會占有。或者說,馬克思已經給股份制判了死刑:無論形式還是內容,都是資本主義私有制下的東西,和社會主義公有制不能兼容。第二句字面的意思很容易理解,是對第一句的進一步說明——“局限在資本主義界限之內”,仿佛馬克思早在一百多年前就預想到可能會有厲以寧之流把他的話加以歪曲一樣,特意加上了這個說明。再看第三句,字面意思也非常清楚,是對第一句的補充說明,即股份制沒有克服資本主義固有的社會財富和私人占有的矛盾,而且發展了,更尖銳了!
因此,引用的馬克思的話,意思很清楚,股份制是資本主義的企業形式,包含著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完全讀不出有一絲半點社會主義公有制條件下應當(或可以)采用股份制的含義。
以上解讀,應當符合馬克思的本意。我們還可以從公有制思想中,找到相同的解答。
什么是公有制?在《資本論》中,我們可以看到多種表述:
“在資本主義時代的成就的基礎上,也就是說,在協作和對土地及靠勞動本身生產的生產資料的共同占有的基礎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資本論》第一卷832頁)
“以個人自己勞動為基礎的分散的私有制轉化為資本主義私有制,同事實上已經以社會生產為基礎的資本主義所有制轉化為公有制比較起來,自然是一個長久得多、艱苦得多、困難得多的過程。前者是少數掠奪者剝奪人民群眾,后者是人民群眾剝奪少數掠奪者。”(同上)
“在股份公司內,職能已經同資本所有權相分離,因而勞動也已經完全同生產資料的所有權和剩余勞動的所有權相分離。資本主義生產極度發展的這個結果,是資本再轉化為生產者的財產所必需的過渡點,不過這種財產不再是各個互相分離的生產者的私有財產,而是聯合起來的生產者的財產,即直接的社會財產。另一方面,這是所有那些直到今天還和資本所有權結合在一起的再生產過程中的職能轉化為聯合起來的生產者的單純職能,轉化為社會職能的過渡點。”(《資本論》第三卷494頁)。”
此外,在馬克思、恩格斯其他著作中,我們還可以看到“自由人聯合體”的說法。
以上各種說法,盡管敘述形式不同,但“共同占有”、“公有”、“不再是各個互相分離的”、“聯合……社會財產”,表達的全是同一個概念:生產資料的共同占有,即生產資料的公有。這是公有制在歷史學、經濟學上的根本含義。在哲學上,我們還可以理解得更深一些。
和“分散的私有”相對立的,是“集中的共同占有”。既然是共同占有,就不再是分散的私人占有。就不能一只腳踏入兩條河流,就不能既是公有,又是私有。因為屬性發生了根本的變化——決定公有制屬性的所有權是“集中和共同”,而不是個別私人的所有權,就好像決定門窗所用玻璃的屬性是熔融后形成的“連續透明的物理結構”,而不是熔融前作為原料的分散的石英、沙石、硅土。雖然它們的主要成分相同,都是二氧化硅(SiO?)。同樣道理,公有制是在私有制基礎上產生的,是一種新的社會形態;原先分散的、大大小小不同類型的私有制企業的所有權,集中統一為由不可分割的、“不再是各個互相分離的”,“全民”、“集體”的占有;對應的工廠企業,外加土地、礦產、各種資源,全都屬于公共財產,歸社會所有,為社會所利用。這樣一種社會形態,當然是全新的,從古未有的。其最重要的屬性,就是公有制的“不可分割”、不再“各個互相分離”的整體性、統一性。這種整體性、統一性,當然不允許將已經集中的公共財產權重新碎片化、股份化——即私有化。
如果從自然科學角度,自然界絕大部分物質都是以化合、合成、聚合的方式而存在,比如水是由氫和氧兩種元素組成,如果使這兩種元素分解,水就不存在了。鋼鐵則以鐵碳合金的形式存在。沒有了這種共生,就沒有了鋼鐵。人類社會又怎么可以只允許私有制唯一一種形態,不允許勞動人民共生、共存,共同占有生產資料,以個人提供勞動數量的多少來決定獲得生活資料數量的公有制形態?因此,公有制的存在,不僅符合人類社會歷史規律,也符合自然界運行規律。綜合起來,可以說,“符合天道”。
對于公有制特有的不可分割、不可使之“互相分離”的屬性,可以類比門窗用的玻璃,誰都不可能把用作原料的分散的石英、沙石、硅土,指認為玻璃,說成“這就是玻璃”,這是不言自明的,除非他是個瘋子。但在政治經濟學領域,就有不少這樣裝瘋賣傻的“瘋子”,厲以寧就是這樣的“瘋子”——推行股份制幾乎到了瘋狂的地步。
下面看一下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對股份制還說過一些什么話,做過一些什么評語。
“它再生產出了一種新的金融貴族,一種新的寄生蟲,——發起人、創業人和徒有其名的董事;并在創立公司、發行股票和進行股票交易方面再生產出了一整套投機和欺詐活動。這是一種沒有私有財產控制的私人生產(第三卷496頁)。”
“這種剝奪在資本主義制度本身內,以對立的形態表現出來,即社會財產為少數人所占有;而信用使這少數人越來越具有純粹冒險家的性質。因為財產在這里是以股票的形式存在的,所以它的運動和轉移就純粹變成了交易所賭博的結果;在這種賭博中,小魚為鯊魚所吞掉,羊為交易所的狼所吞掉(第三卷 497頁)。”
“把資本主義生產的動力——用剝削別人勞動的辦法來發財致富——發展成為最純粹最巨大的賭博欺詐制度,并且使剝削社會財富的少數人的人數越來越減少(第三卷499頁)”
“即使在債券——有價證券——不象國債那樣代表純粹幻想的資本的地方,這種證券的資本價值也純粹是幻想的。我們上面已經講過,信用制度怎樣創造了一種聯合的資本。這種證券就是代表這種資本的所有權證書。鐵路、采礦、輪船等公司的股票是代表現實資本,也就是代表在這些企業中投入的并執行職能的資本,或者說,代表股東預付的、以便在這些企業中作為資本來用的貨幣額。這里決不排除股票也只是一種欺詐的東西(第三卷529頁)”
“這種證券的市場價值部分地有投機的性質,因為它不是由現實的收入決定的,而是由預期得到的、預先計算的收入決定的。(第三卷530頁)”
“信用制度是資本主義的私人企業逐漸轉化為資本主義的股份公司的主要基礎,同樣,它又是按或大或小的國家規模逐漸擴大合作企業的手段。(第三卷498頁)”
引用暫時到此為止。雖然遠遠不是馬克思論述的全部,但已經可以看出馬克思對股份制的基本評價。
我們看到,“最純粹最巨大的賭博欺詐制度”目前正在中國這個自稱“社會主義的國家”大規模運作。并且隨著“滬港通”的開通,還會有大量外國賭徒參與其中。
問題在于,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為什么會違反《憲法》,以“資本市場化”的名義開辦資本主義特有的、將全社會卷入其中的巨大賭場。——我眼拙,沒看到《憲法》上載有相關條款,搞股份制明顯違憲。
正如馬克思說的,這是一條快速地將“社會生產資料借以表現為個人財產”途徑。在此之前公有制的中國不存在這樣的途徑。要想利用手中的權力快速、大量侵占原屬“全民”的公共財產,而又想要做得“合法”,不像打劫銀行那么下做,也沒有殺人放火一樣的安全風險,又能快速變現,舍此別無他途。因此股份制迎合了“一小部分人先富”的欲望。特別是“一小部分”在共產黨內身居高位又掌握了很大權力的人。股份制迎合了他們的欲望。
其次,也正如馬克思說的,雖然這種形式仍然“局限在資本主義界限之內”,不能“克服財富作為社會財富的性質和作為私人財富的性質之間的對立”。但避開了公開舉起私有化大旗、走資本主義道路的政治沖擊,因此也迎合了夢寐以求希望中國復辟資本主義的人的陰暗心理。還迎合了隱藏在共產黨內,利用改革大發橫財,希望不義之財合法安全,不會被查沒的人的陰暗心理。
再次,由于“股份制”基本上屬于一般人有些似懂非懂的專業術語,給前面加上“社會主義的”修飾語很容易隱藏它就是私有制的本質、蒙蔽很多人、讓人喪失警惕,再以引進現代企業制度的名義(至少150多年前的現代!)強行推廣,也符合陰謀竊國者的鬼蜮伎倆。在共產黨內,這種人也不少,而且斬不盡殺不絕。
所以股份制在中國得到快速、廣泛、深入推廣。
順便簡單研究分析一下推行股份制時暗設的幾個前提:
承認可以將公有制企業劃分成細碎的原始股份,就等于認可公有制可以切割成碎片,等于完全否定公有制。
承認可以買斷工齡就等于認可公有制企業的主人地位等價于一點點金錢,等于認可企業的主人可以同自己的財產分離。同樣等于完全否定了公有制。
承認國家可以通過持有足夠的股份來保證公有產權,等于承認公共財產可以通過買賣的方式來處理(里面還隱含著國家所有制),如果失敗,持股數量不足以控股,私人占有公共財產也變成合法的,同樣是反公有制的前提。
承認某企業可以股份制改造等于認可該企業脫離“全民”的財產權,可以對公共財產的局部動手術,等于不告知財產的所有人(主人)對其財產進行分割,并私下交易、相授。也等于否定了公有制。
等等、等等。
這類暗設前提的作法,在改革三十多年時間里見得太多,數不勝數。大部分都與股份制改造相關。大部分都瞄準了社會主義公有制下的公共財產權。
可以看出,“股份制”這三個字和私有制是同義詞,是隱蔽的私有制;股份制就是一劑鴆殺社會主義公有制的毒藥。對此應當毫無疑問。
現在又有了“加速土地流轉”的說法。對中國長久的穩定具有極大的破壞性。為什么不提倡合作化?集體化?為什么不重提人民公社?土地又沒有腳,土地的流轉不是村東一片蕎麥地跑到村西菜籽地旁邊,而是土地權證進入交易所的流轉,即將土地所有權逐步票證化、股份化然后通過交易市場進行買賣、流轉。這種交易的最后結果很可能是私人占有并不斷兼并大塊的土地。我說為什么有人要為劉文彩唱贊歌。因為劉文彩要回來了。一個劉文彩回來不要緊,用不了多久,中國會帶有更濃郁的封建性質,農民對新的地主又會產生人身依附關系、宗法關系,于是失去土地的流民不斷造反被鎮壓再造反再被鎮壓——千年的循環輪回仿佛又會降臨中國人頭上,這才是最可怕的。
好在,近期習近平重申了依憲治國的重要性,把原先的一部社會主義憲法擺到了中國人面前。這等于向中國人民重申了“剝奪剝奪者”的法理依據。這部《憲法》沒有載入“股份制”三個字。我當然理解,違憲搞了這么許多年,中國的股份制確實已經積重難返。“病去如抽絲”。對重病在身的中國,用藥當然不宜過于霸道,只能緩慢調理,逐步解毒。憲法是不是能夠成為醫治中毒已深、病入膏肓的中國的良藥,時間和歷史會給出最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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