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在《我的極左經歷》“向自留地讓步”第二節的歷史回顧與描述,如果所言內容屬實,恰好不打自招地地暴露了當今“改革開放”的極右翼干將,當年是怎么把“大躍進”年代某類中共高官的拿手好戲無師自通地學練到手、如何通過把正確路線方針拼命推向極端以敗壞其名聲同時為自己撈取好處、今天又是怎樣倒打一耙地把自己個人作為嫁禍于人的光榮歷史和生動表演。
明明是自己不知鬼迷哪家心竅,自行其是干出了在當時哪個農村基層都屬違背政策和不得人心的蠢事,如今卻能腆著臉皮,毫不講理地把罪責全盤推到毛澤東“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繼續革命理論”頭上。試問《炎黃春秋》這位大主編,可有那份學術誠實和思想勇氣,愿意參照《讀書》主編汪暉黃平的嚴謹治學方式,明確指出1975-1976年時期由“四人幫”把持的中央和各地省市報刊中,有哪一篇主流文章、社論,或哪個“首長指示精神”或“紅頭文件”有某種明示暗示的精神,把“不許向自留地供水”的惡劣做法,作為農村出現供水矛盾時必須貫徹落實的“限制資產階級法權”的措施,要求各地農村堅決貫徹全面實施?
如果吳主編壓根拿不出這類確鑿可證的文字根據來,卻硬把自己鉆營投機革命過程中的胡作非為,煞有介事地、風馬牛不相及地說成是“我信奉這套理論”的必然結果,以最大善意去猜測,起碼說明這種建立在歪曲理解毛澤東“繼續革命理論”基礎上的“信奉”,存在非常嚴重誤解和不自覺的歪曲。假設山西“黑奴窯”的礦主引經據典援引吳主編經常鼓吹的整套“個人利益最大化”和“私有化最佳配置”及“市場競爭”理論,聲稱所做一切,均屬“信奉”這套高超理論的自然結果,吳主編愿意承擔理論引導責任、并得出如果由《炎黃春秋》編輯老爺們掌管全國大權,山西“黑奴窯”惡潮就會席卷全國的結論來么?
其實從吳主編的大作中也很容易看出來,其個人偏離當時“主流”的那種極端行為,其實非常孤立、絕對不得人心。相比較而言,大隊書記的嬸子,運用毛主席老人家教導把吳思駁得啞口無言的生產隊長,倒是反映了當時的政治主流和思想常態,毛澤東思想掌握運用得相當不錯。
本人年少時,每逢學校寒暑假都回無錫縣老家農村過;1966年到1968年學校“停課鬧革命”之際,更是大部分時間泡在農村,不僅全村老少皆熟,還經常住到同齡農村伙伴的家里去。拙書《血火癡情》有關農村場景和人物的描寫,全靠這類豐厚生活積累。1970年進無錫市戰備汽車隊工作后,更是經常出差蘇北、宜興、皖南農村,頻率之高,甚至與安徽廣德縣山區的上海知青交上了朋友。這位“吳極右”自我交待的當年“極左”惡行,本人不僅聞所未聞,甚至無法想像那到底是咋回事,吳某當時處于一種啥樣特殊處境,竟然存在做出這類有違基本常識情理做法的客觀條件,允許他這樣一個乳臭未干、既無早年“紅衛兵”文革政治練歷、又無當地群眾基礎的“新三屆”下鄉知青,可以不顧政策、不合民心地這么蠻干亂來。偏偏在他文章中,對這種絕非1976年農村常態的古怪行為所以能夠發生的特殊背景,沒做絲毫介紹交代。
而根據我對1975-1976年相關情形記憶,當時的常態,不要說在全國各地那些“天高皇帝遠”的偏遠農村,就是對“限制資產階級法權”最積極之張春橋直接掌握的上海,“中蘇友好大廈”旁邊的銅仁路安義路交界處,純屬私營性質的、在上海其它路段也能看到的雜貨“夫妻老婆店”,明明生意興隆,絲毫不受觸動地運轉如常。而這位《炎黃春秋》主編的歷史回顧文章,卻顯然要讓大家相信,他個人在1976年下鄉時那套把正確主張推向極端的拿手好戲,“(如果)‘四人幫’在路線斗爭中獲勝”,就會推向全國并遭致全民一致抵制反抗的必然做法!
一個有這種膽量、采用這種背悖社會常理和合理思維邏輯之手法的歪曲歷史誤導輿論之舉,卻跟一個至今地位穩如泰山的國家級刊物主編連結在一起!而這個刊物,剛剛發表過謝韜斷章取義公然裁剪篡改恩格斯重要論述原意的招搖撞騙文章。受到他人逐段逐句逐字的批評揭露后,當事人和編輯部至今裝聾作啞,不作任何解釋,沒有任何實事求是的回應澄清和自我批評檢點。一個在國內外造成如此嚴重惡劣政治影響之誤導性文章之刊物的主編,審稿時竟然沒有查出這種一望而知的文字援引錯誤,至今也不站出來對此主動承擔政治責任,更沒聽說接受任何確保國營刊物必須對全國人民負責的紀律處分。
反過來,對照一下《讀書》主編汪暉黃平,數十年如一日地,那么兢兢業業,嚴謹認真對待每一個歷史、現實和思想理論問題,從不胡說八道;卻竟然遭受理由不明不白的撤職“下崗”命運。我們能夠從中看到什么呢?
在中國學術思想界也可稱得上德高望重錢理群先生,最近強調這一涵義深重的中國學術界重量級人物橫遭罷免“下崗”現象,意味著中國思想界和批判知識分子面臨一個嚴峻的共同困境。
對照《炎黃春秋》和《讀書》主編截然不同的境遇,中國左右思想界真的面臨錢先生所強調的這樣一個“共同困境”嗎?誠望在這次《讀書》主編“下崗事件”中挺身而出、慨然陳言的錢理群先生,能夠和各位愿意正視現實的有識之士進行縱深思考,實事求是地重新審視這一個開始流行的最新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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