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序言中讀到:“沒有一個人會表達出我們的一切痛苦、一切苦難和希望,簡言之,一切使我們的時代深切感到不安的東西。在這場懷疑和希望的痛苦斗爭中,這個人應當越出自己的精神孤獨狀況,并給我們揭開謎底,這個謎體現為異常鮮明的形象,從四面八方包圍我們。這個人,我們的時代所期待的人,出現了。這就是霍爾施坦的格奧爾格·庫爾曼博士。”
這樣一來,這段話的作者奧古斯特·貝克爾竟讓一個智慧極其有限和品質非常可疑的人來勸導了自己,相信了他所說的話,似乎確實連一個謎也沒有得到解答,連一種能動的力量也沒有覺醒;已經席卷了一切文明國家的共產主義運動,據說只不過是一個沒有核的空胡桃,只不過是一只巨大的世界母雞在沒有公雞協作的情況下所生的一個世界蛋;而胡桃的真正的核和為整個雞籠增光的真正的公雞,就是霍爾施坦的格奧爾格·庫爾曼博士!……
但是,這只巨大的世界公雞實際上是一只最普通的閹雞,它曾經受過瑞士的德國手工業者的飼養,而且它逃不開自己的命運……
我們決不認為霍爾施坦的庫爾曼博士完全是個普通的江湖騙子和狡猾的騙子,他自己絲毫不相信他的膏藥有特效的力量,他的整套的長壽術所指的僅僅是如何維持自己的生命;不,我們非常了解,這位替天行道的博士是一個唯靈論的江湖騙子,是個篤信宗教的騙子,是個神秘主義的滑頭,然而,他和他的一切同類一樣不擇手段,因為他這個人物和他的神圣的目的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問題在于,神圣的目的永遠同神圣的人物最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因為它們具有純粹唯心主義的性質,并且只存在于頭腦中。一切唯心主義者,不論是哲學上的還是宗教上的,不論是舊的還是新的,都相信靈感、啟示、救世主、奇跡創造者,至于這種信仰是采取粗野的、宗教的形式還是文明的哲學的形式,這僅僅取決于他們的教育程度,就像他們消極地還是積極地對待對奇跡的信仰,也就是說,他們是創造奇跡的牧師還是這些牧師的信徒,以及他們所追求的是理論的目的還是實踐的目的,都僅僅取決于他們的毅力、性格和社會地位等等一樣。
庫爾曼是一個很有毅力的人,并且很有哲學修養;他絕不是消極地對待對奇跡的信仰,同時,他所追求的是具有完全實踐性質的目的。
奧古斯特·貝克爾只是在民族的精神痼疾上和庫爾曼相同。這個善良的人“憐憫那些不能夠理解時代的意志和思想只能通過單個的人來表達的人們”。在唯心主義者看來,任何改造世界的運動只存在于某個上帝特選的人的頭腦中,世界的命運取決于這個把全部智慧作為自己的私有財產而占有的頭腦在宣布自己的啟示之前,是否受到了某塊現實主義的石頭的致命打擊。“難道不是這樣么?”——奧古斯特·貝克爾用挑戰的口氣問道。“把當代所有的哲學家和理論家集合在一起,讓他們去議論和表決,請看,這會得出什么樣的結果!”
在思想家看來,整個歷史發展都歸結為歷史發展進程在“當代所有的哲學家和理論家”的“頭腦”中形成的理論抽象,既然不可能為了“議論和表決”而把這些“頭腦”“集合在一起”,那末就必需有一個作為所有這些哲學家和神學家的頭腦的頂峰、這些頭腦的鋒芒的神圣的頭腦,這個頂峰的、銳利的頭腦就是各個愚鈍的頭腦的思辨的統一,就是救世主。
這個頭腦體系也如它與之有些類似之處的埃及金字塔一樣古老,也如同它不久前在其首都那里以刷新形式復活了的普魯士王國一樣新穎。唯心主義的達賴喇嘛們和真正的達賴喇嘛有共同的地方,即他們都甘愿使自己相信,似乎他們從中獲取食物的世界離開他們的神圣的糞便就不可能存在。只要這種唯心主義的狂想成為實踐的狂想,立即就會暴露出它的有害的性質:它的僧侶的權勢欲、宗教的狂熱、江湖騙子的行徑、敬神者的虛偽、篤信宗教者的欺騙。奇跡是從思想王國通向實踐王國的驢橋。霍爾施坦的格奧爾格·庫爾曼博士先生就是這樣的驢橋;他感受到了天啟,因此他的那些有魔力的話,一定會把最穩固的山移動;對于那些有耐性的、本身沒有足夠的力量來用天然的火藥炸毀這些山的人們來說,這是一種安慰;對于那些不能夠看出革命運動中形形色色的分散的現象之間的物質聯系的瞎子和懦夫來說,這是一個避難所。
“直到現在”,——奧古斯特·貝克爾說,——“還缺乏聯結點”。
圣格奧爾格毫不費力地克服了一切現實的障礙,把一切現實的物變成了觀念,并宣布自己是它們的思辨的統一,因此他才有能力“統治和支配”它們:
“觀念的社會是世界。而這些觀念的統一支配和統治著世界。”(第138頁)
我們的先知在這個“觀念的社會”中隨心所欲地發號施令。
“我們將以我們自己的觀念為指南到它那里去旅行,并且最仔細地觀察一切,因為我們的時代要求這樣做。”(第138頁)
真是廢話的思辨統一!
但是紙張是容忍你在它上面亂寫的,而領受了先知奉贈的神諭箴言的德國讀者又是那樣不熟悉自己祖國的哲學發展,甚至沒有看出偉大的先知在自己的思辨的神諭中只是重復著最陳腐的哲學詞句,使這些詞句適合于自己的實踐目的。
正如醫學上的妙手回春的神醫和起死回生的仙丹是以對自然界規律的無知作為自己的基礎一樣,社會領域中的庸醫和萬應靈藥也是以對社會規律的無知作為自己的基礎,而我們的霍爾施坦的庸醫正是一位來自尼德爾埃普特的社會主義的創造奇跡的牧師。
這位創造奇跡的牧師首先告訴他的綿羊說:
“我看到上帝特選的人在我面前集會,他們還在我以前就在口頭上和事實上渴望為我們的時代謀幸福,而現在他們來到這里為的是聽我訴說關于人類的歡樂和悲哀。”
“已經有不少人以人類的名義說話和寫作,但是還沒有一個人說明人類的病癥究竟在什么地方,人類希望什么,等待什么,以及怎樣才能實現自己的愿望。而我所要說明的正是這一點。”
他的綿羊相信了他。
在把陳腐的社會主義理論歸結為最空洞和最一般的抽象的這個“圣靈”的全部創造物中,連一點獨創的思想也沒有。甚至在語氣上和文體上也沒有一點獨創的東西。別人已經更成功得多地摹仿了圣經的神圣文體。在這方面庫爾曼以拉梅耐為榜樣,但是他僅僅是拉梅耐的諷刺畫像。我們要向讀者指出他的文體優美的幾個典型:
“首先告訴我,當你想到你在永恒中會成為什么樣子的時候,你有什么樣的感覺?
許多人嘲笑地說:‘永恒與我有什么關系?’
其他的人擦擦眼睛并且問道:‘永恒是什么呀?’
其次,當你想到你將被墳墓吞沒的時刻,你有什么樣的感覺?”
“于是我聽到許多人的聲音。”——其中有一個人說道:
“最近傳播著這樣一種學說,認為精神是永恒的,認為它的死亡只不過是重新溶解到誕生了它的上帝里面去。但是那些宣傳這種學說的人不能告訴我,我還會剩下什么?啊,最好是我根本不出生!即使我自身不會消滅,噢,我的雙親、我的姐妹、我的弟兄,我的兒女和所有我喜愛的人,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們嗎?啊,最好是我從來就沒有看見過你們!”……
“其次,當你開始想無限性的時候,你有什么樣的感覺?”……
庫爾曼先生,我們感到發暈,這并不是由于關于死的思想,而是由于你關于死的問題的妄想,由于你的文體,由于你的那些用來影響人心的可悲手段。
親愛的讀者,一個牧師在自己的綿羊面前把地獄描述得非常熱,而使他們的靈魂變得非常溫順,他的全部雄辯術的目的僅僅在于使他的聽眾的淚腺開動,并且只是利用自己教徒們的膽怯來投機,當你聽到這個牧師的講話時,“你有什么樣的感覺?”
至于說到“通告”的空洞內容,那末第一部分,或者“新世界”的序言,可以歸結為這樣一種簡單的思想:霍爾施坦的庫爾曼先生來到世界上,為的是在人間建立“精神王國”、建立“天國”;在他之前誰也不知道什么是地獄,什么是天堂;地獄是迄今存在的社會,而天堂是未來的社會,是“精神王國”;而他自己則是眾人所熱望的圣“靈”……
所有這些偉大的思想決不是最神圣的格奧爾格的獨創的思想,他本來用不著作一次從霍爾施坦到瑞士的令人疲勞的旅行,用不著越出“自己的精神孤獨狀況”,降臨到手工業者中間,向他們“表露自己”,以便向“世界”顯示這個“幻象”。
至于說到關于霍爾施坦的庫爾曼博士先生是“眾人所熱望的圣靈”的思想,那末這種思想當然是而且永遠是他的絕無僅有的私有財產。
因此,我們這位圣格奧爾格的圣書,根據他自己的“啟示”,是按照以下的規劃展開的:
他說:“它將通過人間的形象展示出精神王國,為的是讓你們看到它的宏偉并且認清除了精神王國之外別無生路。另一方面,它將摘下你們的悲哀的命運的掩蓋物,為的是使你們看到自己的悲哀并且認識自己的一切痛苦的根源。然后我給你們指出一條從悲哀的現在通向歡樂的未來的道路。為了達到這個最終目的,大家要在思想上跟隨著我到達這樣一個高度,從那里望去,那個遙遠的境地豁然展現在我們面前。”
由此可見,先知首先使我們看到他的“美好的境地”,他的天國。但是我們所看到的僅僅是一幕已被曲解、被可笑地蒙上一身拉梅耐的衣服、被裝飾有從施泰因那里借來的片斷回憶錄花邊的圣西門主義的可憐丑戲。
我們來援引幾個關于天國的重要啟示,這些啟示將給我們提供關于預言方法的觀念。例如,我們在第37頁上讀到:
“選擇是自由的并取決于每個人的愛好。而人的愛好則取決于他的天資。”
“如果在社會上,——圣格奧爾格武斷地說,——每個人都遵循自己的愛好,那末這個社會上所有的一切天資就會徹底得到發展,如果是這樣,那末經常會生產出大家所需要的東西——無論是在精神王國或是在物質王國。因為社會所擁有的天資和力量永遠與社會的需要相適應”……“志向和才干成正此例”,也可以參看蒲魯東。
在這里,庫爾曼先生與社會主義者和共產主義者的區別僅僅在于他的那些誤解,誤解的原因是由于他追求自己的實踐目的,以及,毫無疑問,由于他目光短淺。他把天資和能力方面的差別同占有的不平等和由于占有不平等而產生的滿足需要的不平等混淆起來,因而同共產主義進行論戰。
我們的先知憤怒地說:“在那里〈即在共產主義制度下〉誰都無權比別人具有任何優越性,誰都無權比別人擁有更多的財產和生活得更好……如果你懷疑這一點,而且不愿意使自己的聲音符合于大家的合唱,那末他們會嘲笑你,咒罵你,迫害你并把你送上絞架。”(第100頁)
盡管如此,庫爾曼有時也完全正確地預言過。
“所以,他們隊伍中間所有的人都高呼:打倒圣經!首先打倒基督教,因為這是順從的和奴隸思想方式的宗教!打倒所有一切信仰!我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上帝和永生。這是為了他們的利益而使用的〈應當說:神甫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使用的〉并受到造謠者和騙子手竭力支持的臆說。的確,誰還相信這樣的東西,他就是十足的傻瓜!”
庫爾曼同那些根本反對關于信仰、關于順從和不平等,即關于“等級差別和出身差別”的學說的人們進行特別激烈的論戰。
關于先定的奴隸制的齷齪的學說(在庫爾曼的筆下,這個學說同弗里德里希·羅默爾的觀點特別相似),神權政體的教階制以及他本人的神圣形體,——這些就是他賴以建立自己的社會主義的基礎!
我們在第42頁上讀到:“每個生產部門都由最熟練的、親自參加勞動的人來領導,而每個消費部門都由親自參加消費、對生活最滿意的人來領導。但是,正如不可分割的社會是靠統一的精神生存一樣,它的整個制度是由一個人領導和管理的。而這個人是最英明、最慈善和最神圣的人。”
在第34頁上我們看到:
“如果人的精神傾向于善良,那末他只要伸開自己的四肢并移動它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愿發展、建立和構成他自身之內和自身之外的一切。如果人的精神處在良好狀態,那末他就應當用自己的全身來感覺這種狀態。這就是為什么人吃喝享受,這就是為什么他玩耍、歌舞、接吻、哭笑。”
誠然,認為看見上帝就影響食欲,而精神快樂就影響性的本能的思想,也不是庫爾曼主義的私有財產;但是不管怎樣,這種思想能向我們說明我們這位先知的著作中的一些晦澀的地方。
例如,在第36頁上:
“二者〈占有和消費〉都取決于他的〈即人的〉勞動。勞動是他的需要的尺度〈庫爾曼就是這樣來歪曲以下的原理:整個來說共產主義社會總是有多少天資和力量,就有多少需要〉。因為勞動是思想和本能的表現。而需要也是以它們為基礎的。但是,因為人們的天資和需要始終是不同的,并且是這樣分配的,前者能夠發展,而后者只有在以下的情況下才能得到滿足,即每一個人經常為一切人生產,而且大家所生產的產品按照功勞〈?〉來交換和分配,所以每個人的勞動所得僅僅是價值。”
所有這些同語反復的廢話,以及這些話后面的那些論點和我們為了憐惜讀者而沒有援引的其他言論,對于我們來說,在我們還沒有找到理解先知所追求的實踐目的的鎖鑰以前,當然始終只是不能透過的黑暗,盡管奧·貝克爾稱贊“啟示”的“崇高的簡單明確”。不過一切馬上就會清清楚楚。
庫爾曼先生繼續武斷地說:“價值按照一切人的〈?〉需要來規定自己。價值總是包含著每一個個人的勞動,以此〈?〉他心里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在第39頁上我們讀到:“我的朋友,你們明白嗎,真正的人們的社會總是把生活……看作是……自我教育的學校。同時它希望成為幸福的社會。但是某種類似的東西〈?〉必然要表現出來而且成為看得見的〈?〉,否則它〈?〉是不可能的。”
霍爾施坦的格奧爾格·庫爾曼先生斷言“某種類似的東西”(是生活還是幸福?)要“表現出來”并且“成為看得見的”,因為否則“它”是“不可能的”,他這樣說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宣稱“勞動”包含在“價值”中并且以此(以什么?)心里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他這樣說又是什么意思呢?最后,他說“價值”按照“需要”來規定自己,這指的是什么呢?如果不記得全部啟示的主要實質,不記得它的實踐的實質,這一切畢竟是無法理解的。
所以我們現在就竭力提供實際的解釋。
我們從奧古斯特·貝克爾那里了解到,霍爾施坦的圣格奧爾格·庫爾曼在國內是很不走運的。他到了瑞士,在那里看到了完全的“新世界”——德國手工業者的共產主義社會。這個正合他的心意,于是他立即迎合共產主義和共產主義者。正如奧古斯特·貝克爾所告訴我們的,他經常“孜孜不倦地為進一步改善自己的學說而工作,以便把它提到偉大時代的高度”,也就是說,在共產主義者中間他ad majorem Dei gloriam〔為了上帝的極大的榮譽〕,成了共產主義者。
開始一切都很順利。
但是,共產主義的最重要的不同于一切反動的社會主義的原則之一就是下面這個以研究人的本性為基礎的實際信念,即人們的頭腦和智力的差別,根本不應引起胃和肉體需要的差別;由此可見,“按能力計報酬”這個以我們目前的制度為基礎的不正確的原理應用——因為這個原理是僅就狹義的消費而言——變為“按需分配”這樣一個原理,換句話說:活動上,勞動上的差別不會引起在占有和消費方面的任何不平等,任何特權。
我們的先知不能同意這一點,因為先知的欲望是力圖成為有特權的、出人頭地的、特等的人。“但是,某種類似的東西必然要表現出來而且成為看得見的,否則它是不可能的。”如果沒有實際的特權,沒有感覺得到的欲望,先知就不成其為先知,他就不是實際上的而僅僅是理論上的神人,他就會是哲學家。所以先知應當使共產主義者懂得,活動上,勞動上的差別會引起價值和幸福(或者消費、工資、歡樂,這些都是一個東西)的差別,因為每個人自己決定自己的幸福和自己的勞動,所以由這里得出的結論是,他,即先知,理應比普通的手工業者生活得好[注:此外,在一本沒有發表的講義中我們這位先知把這一點說得非常露骨。]——啟示的實際意義正在于此。
現在我們這位先知的說教中的一切晦澀的地方都清楚了:每一個個人的“占有”和“消費”符合于自己的“勞動”;人的“勞動”是他的“需要”的尺度,因此每個人由于自己的勞動而得到“價值”;“價值”按照“需要”來規定自己;每個人的勞動“包含”在價值中,因而每個人“心里”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最后,特等人的“幸福”應當“表現出來而且成為看得見的”,因為否則它就是“不可能的”。
現在這一切無稽之談的含義已經一目了然了。
我們不知道,庫爾曼博士的實際要求實際上究竟比手工業者大多少。但是我們知道,他的學說是一切宗教的和世俗的權勢欲的基本信條,是一切偽善地掩飾起來的享樂欲望的神秘外殼,是對一切卑鄙行為的裝飾,是無數丑行惡事的根源。
我們還應當向讀者指出一條道路,這條道路按照霍爾施坦的庫爾曼先生的斷言,是“從這個悲哀的現在通向歡樂的未來”。這是一條令人愉快、令人喜歡的道路,它好似百花盛開的花園里的春天,或者好似春天里的百花盛開的花園。
“春天悄悄地溫柔地來到了,——它用溫暖的手撫育著蓓蕾,蓓蕾開出花朵,——它呼喚云雀和夜鶯,喚醒青草中的蚱蜢。——讓新世界也像春天一樣到來。”(第114頁及以下各頁)
我們這位先知用真正的田園詩的筆調描繪從現在的社會孤立狀態向團體生活的過渡。正如他把實在的社會變為“觀念的社會”,以便“以自己的觀念為指南到它那里去旅行,并且最仔細地觀察一切,因為他的時代要求這樣做”,同樣,他把已經在所有文明國家中成為嚴峻的社會變革的先驅者的現實社會運動,變為安逸的、和平的改變,變為寧靜的、舒適的生活,在這樣的生活中世界上的一切有產者和統治者可以高枕無憂了。對唯心主義者來說,現實不過是現實事件的理論抽象,不過是這些事件的觀念象征,而現實事件只不過是“舊世界走向滅亡的象征”。
這位先知在第118頁上發洩自己的憤怒:“你們為什么如此慌忙地抓住今天的現象,要知道,這些現象只不過是舊世界走向滅亡的象征;你們為什么把自己的力量耗費在那些不能滿足你們的愿望和希望的意圖上?”
“你們不要破壞和消滅擋著你們去路的障礙物,而要繞過和拋棄它們。只要你們繞過和拋棄它們,它們將自行消失,因為它們再也得不到食料了。”
“如果你們尋求真理并散播光明,虛偽和黑暗就從你們中間消失。”(第116頁)
“但是很多人說:‘當妨礙我們建設的舊制度還存在著的時候,我們怎能建設新的生活呢?難道不應該早些破壞它嗎?’最有智慧、最有德行和最神圣的人回答說:‘絕不應當。絕不應當。如果你和別人共同住在一所房子里,它已經陳舊了,并且使你感到擁擠和不舒適,可是你的鄰居仍然希望住在里面,那末你就不要拆毀它,也不要住在露天,而首先給自己蓋一所新的住所,當它建成以后,就可以遷居到里面去,讓舊的房屋去聽天由命’。”(第120頁)
接著,這位先知用整整兩頁的篇幅來介紹如何潛入新世界的規則。然后他擺出氣勢洶洶的樣子。
“但是,對你們來說,團結起來并拋棄舊世界是不夠的——你們還要用武器來反對它并且擴大和鞏固你們的王國,但不要用暴力,而要用自由的勸說。”
然而,如果為了“用暴力征服天國”,畢竟需要拿起真實的劍并使自己的真實的生命遭到危險,那末在這種情況下,這位先知答應讓自己的神圣的戰士們得到俄國人所謂的永生(俄國人相信,如果他們在戰爭中被敵人殺死,他們將在他們生活過的地方復活):
“那些死在路上的人將會復活,而且將比過去生活得更美好。所以〈所以!〉不要為自己的生命擔憂,不要怕死。”(第129頁)
這就是說,——這位先知安慰自己的神圣的戰士們,——甚至在手持真實的武器進行斗爭的時候,你們也不是實際上,而只是表面上冒著生命的危險。
這位先知的學說在各方面都起著安慰的作用,在從他的圣書中援引了這些例證以后,就不應當因為它受到某些善良的笨人的稱贊而感到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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