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總是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進。這話本來是沒錯的,但是今天很多人講這個話變味了。
哪里變味了呢?今天很多人講這句話的時候,實際上變成了——歷史總是自動地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進。潛臺詞里加進去了“自動地”三個字,含義就完全變了,變成了什么呢?變成了向觀世音菩薩禱告,好像啥也不用做,歷史就自然而然地發展變好了。
實際的情況當然不是這樣,從總的趨勢看,歷史總是曲曲折折地前進的,但是每一次前進都是在階級斗爭中完成的,沒有主觀能動地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過程,歷史永遠都不可能自己前進。
人和動物的一個重要區別就是,人具有主觀能動性,可以能動地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動物雖然也有能動性,但它無法主觀地去認識和改造世界。
什么是主觀能動性?
實際上指的是人的主觀運動和事物的客觀規律具有同一性,動物就沒有這個同一性。什么是同一性,就是人的意識可以通過正確地認識和反映客觀規律,從而實現主觀意識和客觀事物之間的互相轉化。
比如,雷電現象是客觀事物固有的規律,但人們可以通過認識這種客觀規律,從而利用這個規律改造世界。雷電現象反映到人的頭腦里,形成了主觀認識,這種認識通過不斷實驗、反復摸索,就逐漸能夠正確地反映雷電現象的客觀規律,這就實現了客觀雷電轉化為主觀認識的一步,當人們認識到雷電的客觀規律以后,又能夠利用這種規律發明避雷針、發電機、電燈等等,由此又實現了主觀意識轉化為客觀事物的一步,人類認識和改造世界的過程就在這種主觀運動與客觀規律的不斷轉化中完成了。
社會規律也是這樣,就好像奴隸們一開始總以為自己生來就是奴隸,是不可更改的,是天命賦予的。但是隨著社會實踐的發展,他們逐漸認識到他們的苦難壓根不是什么天命賦予的,而是統治階級造成的,是奴隸主造成的。當他們認識到這個規律以后,又能夠主觀能動地起來反抗奴隸主,打倒奴隸主,從而實現了奴隸階級命運的轉化,這就推動了歷史的進步。
這就是我們說的同一性,人的主觀運動與客觀事物之間總是可以互相轉化,客觀事物的規律可以反映到人的頭腦里形成主觀認識,這種主觀認識一旦正確的反映了客觀規律,就可以利用這種認識達到改造世界的目的,從而又轉化為客觀事物。自然科學是這樣,社會科學也是這樣。
但為什么歷史總是曲曲折折,波浪式發展的呢?
是因為人的主觀認識和客觀事物之間的互相轉化,總是曲曲折折的。曲折的原因可以歸為兩類。
第一類原因,《實踐論》中已經很好的給我們解釋了。人們對客觀規律的認識不是一開始就能抓住本質的,總是先從模糊的現象層面入手,形成感性認識,這種感性認識停留在事物規律的表面,要經過反復的實踐和探索,才有可能將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有了理性認識,這個理性認識還要重新返回到實踐中去檢驗,最后如果檢驗成功了那么才算是實現了對客觀事物正確的改造。
這整個的過程里,到處都存在著曲折性。比如新民主主義革命,一開始就認識不到資產階級可能叛變,結果四一二來了,遭遇一個巨大挫折,認識到這個挫折,才有了槍桿子里面出政權的路線,后來又認識不到民族資產階級是可以團結的,結果出了各種“左”的政策,搞得自己很孤立,經過了巨大挫折以后,才有了統一戰線的政策。這就是革命斗爭總是曲曲折折,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原因。
這類曲折雖然反復艱難,但是并不可怕,它總歸還是一個認識問題。
但第二類原因就不同了,它是人類認識真理過程中,所遭遇的人為的阻礙。
為什么要阻礙呢?因為很多真理往往會動搖統治階級的地位。比如,皇帝總說自己是天子,代表天意來統治百姓。只要百姓聽話,服從皇帝的意志,那么上天就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百姓要是不聽話,那么就天降災害,風災雨災啥的。《西游記》里面就有這個故事,一官員打翻了玉帝的祭祀用品,得罪了玉帝,于是天降大旱,民不聊生,這一切都是天意。
可是突然有一天,人們發現了風雨雷電的自然規律,發現了真理,發現原來壓根就不存在什么天命如此,這一下子不得了了,天命都不存在了,天子算是個啥玩意?以前那一套愚弄百姓的謊言被拆穿了,所以他要阻礙,不允許大家去發現這個真理。老子說地球是方的,你就不能說地球是圓的,你敢說,我就要燒死你,這就是舊勢力對真理的阻礙。
馬克思發現資本主義的規律,發現了其內生性的矛盾,以此開始批判整個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這就動搖了資產階級的統治,所以他總是遭到驅逐。同樣地,社會主義讓地主、資本家失去了往日的榮光,讓官僚失去了官老爺的地位,所以他們要復辟,要污蔑社會社會主義,為走資本主義道路鋪設輿論。
所以毛主席曾說:
在社會斗爭中,代表先進階級的勢力,有時候有些失敗,并不是因為思想不正確,而是因為在斗爭力量的對比上,先進勢力這一方,暫時還不如反動勢力那一方,所以暫時失敗了,但是以后總有一天會要成功的。——《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里來的?》
這里說的失敗,就不是第一類因為認識原因而造成的失敗,而是指的因為反動階級的阻礙和打壓,也就是第二類原因,從而造成事物的發展和歷史的前進遭遇挫折,呈現出暫時的倒退現象。
但只要人類的社會實踐還在繼續,人們就一定可以逐漸地認識真理,尤其是經過正反兩面經驗的教訓以后,就能在這種反復中確定誰才是真理。一開始因為真理總是被少數人發現和掌握,因此這就給予了謬論打壓和欺騙的空間,但是逐漸地它總是要被大多數人都認識的。那時候就會如毛主席說的那樣:
代表先進階級的正確思想,一旦被群眾掌握,就會變成改造社會、改造世界的物質力量。——《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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