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文章 > 思潮 > 讀書交流

毛澤東大傳第四版 第三卷 戰地黃花 第56章

東方直心 · 2023-09-10 · 來源:作者投稿
收藏( 評論() 字體: / /

  56

  “由于敵人的強大,我們不可能有固定的作戰路線,大方

  向在一個時期中是不變更的,然而大方向中的小方向,則

  是隨時可以變更的嘛。下一步,我們要開動兩條腿走。走,

  也是為了將來更好地打嘛。”

  話說遵義戰役結束后,蔣介石大發脾氣,他在發給薛岳的電報中說:這是“國軍追擊以來的奇恥大辱”。“今后在前線作戰,不論是追是堵,是攻是防,如不與陣地城池共存,未奉命而逃避者,一律治以失守縱敵之罪。”

  1935年3月2日,蔣介石帶上宋美齡及陳誠、晏道剛一眾人等,由武漢飛往重慶,住在范莊川軍師長范紹增的公館里,親自策劃對中央紅軍新的圍攻。他命令:以川軍的3個旅由桐梓撲向遵義;由上官云相的兩個師從重慶向松坎、新站地區推進,支援川軍對遵義的進攻;由周渾元、孫渡部分別至仁懷、魯班場、大定、黔西地區堵截;由王家烈部主力集結于金沙、土城等地,阻止紅軍向西;由已遭重創的吳奇偉部和部分黔軍在烏江以南從貴陽、息烽一線配合行動;由湘軍的3個師沿烏江東岸構筑碉堡,阻止中央紅軍東進。

  蔣介石的目的是:以堡壘和重點進攻相結合的戰術,實行南北夾擊,壓迫中央紅軍于遵義、鴨溪一帶狹小地區,圍而殲之。

  3月4日,中革軍委在遵義縣鴨溪鎮汪家屋召開軍事會議。為了加強領導和統一軍事指揮,會議決定成立“前敵司令部”,由朱德任司令員,由毛澤東任政委。

  3月4日下午6時,中革軍委以朱德、周恩來、王稼祥的名義發布命令說:

  “為了加強和統一作戰起見,茲于此次戰役,特設前敵司令部,委托朱德同志為前敵司令員,毛澤東同志為前敵政治委員,特令遵照。”

  這是毛澤東自1932年被罷黜軍事領導職務以來,再一次名正言順地獲得了對中央紅軍的指揮權。

  毛澤東為了進一步擴大遵義戰役的戰果,他和中革軍委商量決定:將中央紅軍撤離遵義,在鴨溪、白臘坎、長干山一帶進擊周渾元部,以決戰的勝利,爭取在遵義地區站住腳跟,赤化貴州,粉碎國民黨軍的圍剿。

  3月5日,中共中央發布了《為粉碎敵人的圍攻赤化貴州告全黨同志書》,說明了要在云、貴、川3省實施戰略機動和建立蘇維埃根據地的決心。

  3月5日這一天,朱德、毛澤東聯名發布作戰命令:中央紅軍大部主動撤離遵義,集中主力西進,尋殲國民黨軍第2縱隊周渾元部。

  中央紅軍主力剛剛開拔到鴨溪、青坑地區一帶,遵義城即被川軍襲占。沒有后方的中央紅軍只有向前擊破周渾元的主力,才能打開整個局面。可是周渾元部在長干一帶不但畏縮不前,反而向西撤退了。這就使部隊中一部分領導人產生了急躁情緒。

  3月8日,毛澤東隨前敵司令部由白臘坎移至花苗田,再移至荀坎,住在荀坎一個名叫新房子的莊子里。軍委縱隊也同時進駐荀坎。

  3月9日,軍委縱隊到達距離金沙縣打鼓新場百余里的遵義縣茍壩。

  3月10日凌晨1時,紅1軍團領導人林彪、聶榮臻致電朱德,電文如下:

  (萬急)朱主席:

  關于目前的行動,建議野戰軍應向打鼓新場、三重堰前進,消滅西安寨、新場、三重堰之敵,方法如下:一、以3軍團之兩個團經安底、兒母洞向三重堰前進,以3日行程趕到,切斷三重堰到西安寨地域之敵退黔西之路。二、3軍團另兩個團及1軍團之兩個團明日協同消滅西安寨之敵。1軍團之兩個團明日經洪關壩,13時到達津水,斷西安寨退新場之路;3軍團之兩個團經波羅海到西安寨,于14時到達西安寨(西安寨到泮水15里)。11日此1、3軍團到達打鼓新場。三、1軍團主力4個團經永安寺、無馬口、巖扎于11日到達打鼓新場附近攻擊,干部團明日打周渾元敵。四、5軍團為總預備隊,明日由原地出發向打鼓新場前進,限11日到達。五、9軍團仍舊。

  林  聶   10日1時

  朱德看了電文,感覺林彪、聶榮臻的意見可行。他認為:打鼓新場是黔北首鎮,又是通往畢節的要塞,黔軍比國民黨中央軍好打,打開打鼓新場有利于中央紅軍拓展川滇黔邊根據地的基礎。他將電報轉交給毛澤東,說:

  “二進遵義,部隊打得痛快,士氣很高,上上下下,求戰心切。前些日子敵周渾元部避戰不出,紅軍沒撈到仗打,1、3軍團休整了十來天,想打仗了。”

  毛澤東看到朱德有些興奮的樣子,搖了搖頭。最近幾份破譯敵人的電報表明,黔軍、滇軍已紛紛向打鼓新場集結,蔣介石也很看重那個地方,認為是“共軍西竄必經之地”。于是,他便勸告朱德,不可貿然進攻打鼓新場,建議召開軍委會議認真研究一下。朱德便把電報交給張聞天、周恩來、王稼祥等人傳看。

  此時的毛澤東雖然已經回到了中央紅軍的領導崗位上,可是在黨內軍內存在著的另一種錯誤傾向,依然嚴重影響著他在軍事方面的決策。這就是在遵義會議以后,在消除博古、李德、周恩來“三人團”專橫作風的同時,又形成了凡屬重大的作戰行動,每一次都要召開20多人的中央會議進行討論方能決定的這一局面,不適當地發揚了民主,而缺乏應有的集中,這顯然是與形勢瞬息萬變的戰爭環境不相適應的。

  天亮后,張聞天即召集周恩來、朱德、毛澤東、王稼祥、劉伯承、張云逸、李富春、葉劍英等20多人,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林彪、聶榮臻的建議。朱德發言說:

  “林、聶的建議,我們似可考慮。打鼓新場是通黔西的必經之地,如果攻占了這個戰略要地,對我們西進極為有利。”

  與會的其他政治局成員、軍委委員和軍團負責人都一致贊同進攻打鼓新場,理由是紅軍士氣高昂,打鼓新場地區敵人力量比較薄弱,只有毛澤東一人堅決反對進攻打鼓新場,他說:

  “我軍主力要在兩天后才能趕到打鼓新場,那時滇軍和黔軍也將趕到,加上川軍的側擊,打又是啃硬的,損壞部隊不值得。如果發動這場戰役,肯定對我們不利,甚至有斷送紅軍前途的危險。你們硬要打,我就不當這個前敵司令部政委了!你們既然要我負這個責,又不聽我的,我不干了。”

  張聞天一見毛澤東要撂挑子,也急了,就說:

  “少數服從多數,你不干,就不干吧。 ”

  “好,我不干!”

  毛澤東氣呼呼地走了。張聞天讓與會者進行民主表決。這一表決不打緊,不但否決了毛澤東的意見,而且連他那個剛剛被任命的前敵政治委員的職務也給表決掉了。會議通過了進攻打鼓新場的決議,并要彭德懷暫代前敵總指揮。會議還決定由周恩來起草進攻打鼓新場的命令,11日晨下達。

  再說毛澤東回到住處,深為紅軍的前途擔憂。一旦進攻打鼓新場,紅軍勢必會遭到土城戰役的結局,后果不堪設想。他決定再找周恩來最后爭取一下,便提著馬燈去找軍事行動最后決策者周恩來,建議周恩來先不忙下命令,還是要再考慮考慮。果然,偵察部隊不久就送來了有關打鼓新場地區國民黨軍的情報,在打鼓新場附近,不僅有周渾元和吳奇偉縱隊,還有孫渡和郭勛祺縱隊。如果按照原來的決議,堅持進攻打鼓新場,將對中央紅軍十分不利,有迅速被敵人主力合圍的危險。

  3月11日,周恩來重新召開軍事負責人會議,研究作戰計劃。毛澤東終于說服了與會者,放棄了進攻打鼓新場的計劃,以朱德的名義下達了《關于我軍不進攻新場的指令》。

  毛澤東鑒于軍情多變,部隊需要集中指揮,方能隨機應變,抓住戰機,提議成立“三人小組”,全權指揮軍事。

  3月12日,中共中央在貴州遵義茍壩附近召開會議,接受毛澤東的建議,決定設立中共中央3人軍事領導小組,成員有周恩來、毛澤東、王稼祥,負責指揮中央紅軍的軍事行動。會議還恢復了毛澤東前敵政治委員的職務。

  自此,毛澤東在“三人小組”內成為核心人物,王稼祥是他的有力支持者,周恩來則成了他在軍事指揮上的幫助者和執行者。如此一反復,他在黨內和中央紅軍中的領導地位反而得到了進一步提升。

  “三人小組”成立后,毛澤東針對蔣介石組織的又一輪圍攻,決定仍然以黔北為中央紅軍的主要活動區域,控制赤水河上游,以消滅薛岳所部和王家烈殘軍為主要目標。

  3月14日,中央紅軍在長干山區域多次設伏誘周渾元部,均未如愿。

  3月15日拂曉,“三人小組”同朱德的前敵司令部移至壇場附近指揮作戰。中央紅軍主力向仁懷縣東南20多公里的魯班場守敵周渾元縱隊逼近。此戰目的是要掃除西部最大的一個障礙,實現黨中央“赤化貴州”的戰略方針。根據判斷,紅軍集中主力消滅周渾元的第5師和第96師是不成問題的。前敵司令部提出的口號是:“把蔣介石的主力周渾元縱隊消滅,取得比遵義戰斗更偉大的勝利”、“赤化貴州”。

  中央紅軍的戰斗部署是:以紅1軍團及紅3軍團第11、第12團和干部團為右翼,取道壇場,從北向南突擊周渾元部第5師之左面;以紅5軍團及紅3軍團第10、第13團為左翼,向魯班場東南、南、西南周渾元第96師攻擊。

  清晨,紅1軍團率先發起攻擊。10時許,中央紅軍各部陸續按既定目標發起攻擊。

  下午3時,中央紅軍發起總攻。此時,周渾元部第13師6個團由三元洞急速回援,他的3個師集結在了一起,中央紅軍總攻擊未能奏效。毛澤東當機立斷,決定放棄對魯班場的進攻,于晚上10時后撤出戰斗。

  是日晚,毛澤東決定轉兵北進,向茅臺地區機動,從貴州茅臺附近西渡赤水河,以調動敵人,尋求新的戰機。

  此時中央紅軍在遵義以西的活動,使蔣介石產生了錯覺,他認為:紅軍之所以徘徊于此種絕地,乃系大政方針未定的表現。于是,他立即命令各路“追剿軍”,要不顧一切尋找紅軍決戰。蔣介石還聲稱:“剿匪”成功,在此一舉。

  3月16日晨,朱德根據“三人小組”的決定,以他和毛澤東的名義,頒布了《三渡赤水河的行動部署》,由陳賡和宋任窮擔任全軍的渡河司令和政委。

  在陳賡和宋任窮的指揮下,王耀南的工兵連迅速修好了國民黨軍炸毀的浮橋,還架好了新的浮橋。

  3月16日晚,中央紅軍在盛產名酒的貴州茅臺鎮開始渡河。

  毛澤東的警衛員黃澤九因肚子痛行走困難,便對班長胡昌保說,他想走在隊伍后面,胡昌保同意了。毛澤東來到河邊等候渡船,照例清點身邊的工作人員,發現少了黃澤九。他得知黃澤九肚子痛,立即吩咐把擔架留在河邊讓黃澤九坐。胡昌保想到毛澤東身體虛弱,工作又繁重,就說:

  “擔架還是留著你坐吧,把馬留給他就行了。”

  毛澤東搖搖頭,說:

  “肚子痛怎么能騎馬呢?讓他坐擔架好好休息休息吧!”

  說罷,他上了船,隨著軍委縱隊過了赤水河,在浮橋橋頭對劉伯承說:

  “工兵連還真有辦法。”

  劉伯承說:

  “這一次工兵連干得好,三渡赤水要是論功,應該給工兵連記第一功。”

  毛澤東隨軍委縱隊沿著河邊的山巒向西走了約摸七八公里,在陳福屯的密林中隱蔽休息。

  3月17日天明,毛澤東住進了半山腰一家農民的茅草棚里,對陳昌奉說:

  “快點弄些吃的來,我心里餓得慌。”

  陳昌奉說:

  “主席,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知道你要吃東西哩。”

  說著,他拿出那只上面綴著星星點點小黃花的藍色搪瓷飯盒,倒出一點冷飯,又從另一層里揀出幾個油炸朝天椒。毛澤東拿起竹筷,夾起辣椒就往嘴里送。

  “主席別急,還有好吃的東西呢。”陳昌奉說著,又從鐵皮箱里取出一個酒瓶,說:“昨天我在茅臺鎮上替主席買了一瓶茅臺酒,你走累了,喝一點,舒筋活血。”

  毛澤東高興地接過酒瓶,仔細端詳著,這是一個棕色的土陶瓶子,像一節粗而短的筒子,瓶口用一塊豬尿泡皮子緊緊包裹著,酒瓶的商標上印著“賴茅”二字,還有一個飛鷹圖案。他說:

  “這個酒好喝,我以前在長沙見過這個東西,只有富貴人家才買得起。”

  說罷呷了一口,他又朝嘴里送進一只小辣椒,“咝咝”地吁一陣氣。

  “困得很,我睡一會兒,半個鐘頭叫我。”

  毛澤東在門板上約摸睡了20來分鐘,周恩來就到了。他聞聲坐起,說道:

  “恩來來了。”

  周恩來看看毛澤東身邊的酒瓶子,笑笑說:

  “你喝酒啦,這屋子里還有一股酒味。”

  毛澤東用手梳理了一下蓬松的長發,說:

  “到了酒鄉,豈有不飲之理,李白到此不須歸嘛。”

  周恩來微笑著說:

  “昨天李德喝得酩酊大醉,讓人扶上馬后還東倒西歪的,惹得大家好笑。”

  毛澤東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吮吮嘴唇說:

  “李德不但是個煙鬼,而且是個酒鬼。西洋人一般不喝烈性酒,60度的茅臺,當然要把他放倒啰,何況他又貪杯。論喝酒我沒有他的量大,只有甘拜下風。”

  周恩來掏出兩頁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的信箋,遞給毛澤東,說:

  “根據咱們的部署,野戰軍于昨日晚間到今天12時前,全部渡過了赤水河,我同總司令已經擬好明日部隊的行動部署,你看看怎么樣?”

  毛澤東接過來,看著周恩來用毛筆寫的紅1、紅3、紅5、紅9軍團及干部團過河后的位置和任務,說:

  “沒有意見。恩來你看看這個,是一局剛送來的。”

  他說著,從枕邊取出幾頁紙,遞給周恩來。周恩來一看,是蔣介石看到紅軍三渡赤水河,接連以巧亥、皓戌、哿戌(電報日期)等電令,重新部署了國民黨軍隊,決心在赤水河以西的古藺、敘永地區聚殲紅軍。蔣介石在電令上說:“川軍劉、達、袁、魏、周各部,在天堂、敘永、站底、赤水河鎮防堵于西,周、吳兩部隊擔任追剿。孫渡部亦向赤水河鎮堵剿;郭部由茅臺河追擊。以如許大兵,包圍該敵于狹小地區,此乃聚殲匪之良機。”

  周恩來連聲說:

  “好,好!把敵人全調動啦。”

  毛澤東說:

  “看來咱們三渡赤水,渡得好,下步棋是如何甩開敵人大步走的問題了。”

  周恩來說:

  “抓住時機,部隊得趕快東渡赤水,把敵人甩在赤水西岸。”

  毛澤東問:

  “過河后,部隊又怎么辦?你考慮過沒有?”

  周恩來說:

  “在黔中一帶活動,看能否建立根據地。”

  毛澤東搖搖頭說:

  “我們不能老在云、貴、川一帶和敵人兜圈子,捉迷藏。況且,離敵人的追兵太近,不易生存,不如走遠一點好。滇軍孫渡的部隊,在我們前次西渡赤水的時候,不是已經被蔣介石調到貴州的畢節一帶了嗎?咱們再次東渡赤水河以后,來一個行動,把孫渡再往貴州腹地調一調,讓他離老家再遠一點。咱們朝云南鉆,從長江上游金沙江渡江北上,實現戰略方針。”

  周恩來說:

  “那要兜一個大圈子。”

  毛澤東接著說:

  “不要緊,由于敵人的強大,我們不可能有固定的作戰路線,大方向在一個時期中是不變更的,然而大方向中的小方向,則是隨時可以變更的嘛。下一步,我們要開動兩條腿走。走,也是為了將來更好地打嘛。”

  周恩來點點頭,已經理解了毛澤東的戰略意圖。毛澤東站起身來,掐滅手中的煙頭,朝地上一擲,說:

  “調出滇軍就是勝利!”

  他決定:中央紅軍主力在川南古藺縣境內隱蔽集結,以紅5軍團在太平村一帶阻擊國民黨軍,派紅1軍團1個團偽裝成紅軍主力模樣,向古藺縣城方向前進,佯做北渡長江之勢,以迷惑和調動國民黨軍。

  國民黨軍的飛機在天上嗚嗚叫,忙著給蔣介石報信:“共軍要北渡長江。”蔣介石果然信以為真了。他判斷紅軍主力集結于古藺東南地區,一定是要渡江北上,高興地說:

  “剿匪成功,在此一舉!”

  他立即召集部下,調整軍事部署,命令川軍、中央軍、滇軍、黔軍向川南調動,圍殲紅軍于古藺地區。

  3月18日,毛澤東對張聞天說:

  “部隊馬上就要掉頭東渡赤水,準備來個大的迂回,插到云南去,再尋機渡過金沙江北上,建立川西根據地,向張國燾、徐向前靠攏了。不知恩來同你談過沒有?”

  張聞天說:

  “恩來把你的想法講了,我沒有意見。川黔邊山高嶺大,交通不便,地瘠民貧,老在這些地方徘徊,也不是個辦法,來個大的迂回,也決非下策。只是三渡赤水后又來個大迂回,要走不少路,恐怕部隊情緒會更大,有些指揮員已經有牢騷了。”

  毛澤東說:

  “一路上我也聽到些意見,老這么轉圈子是苦啊,可是敵人大軍包圍有什么辦法,我們只有打通指戰員的思想,說服他們不要怕多走路。”

  張聞天說:

  “只怕不容易說服,林彪就有些意見,說部隊老在川黔邊來回轉圈,盡走弓背路,不走弓弦路,弄得全軍疲勞不堪,埋怨指揮失當。”

  毛澤東說:

  “林彪年輕,不懂事。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嘛!在敵人的重重包圍之中,死打硬拼只能魚死網破,第5次反‘圍剿’不是有教訓嗎?我們只有靠走路,打運動戰,高度機動,在機動中尋求戰機,在機動中甩開敵人,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嘛。多跑一點路,有什么稀奇,走是為了更好地打。世界上沒有只承認打不承認走的軍事家。在一段時間里多走路,走彎路,走弓背路,是難于避免的,甚至是必要的。林彪的這種牢騷,有一定的代表性,適當的時機開個會,統一一下認識。這種牢騷不滿如不及時糾正,發展下去會產生右傾悲觀情緒,動搖軍心。”

  3月19日,毛澤東鑒于各路國民黨軍紛紛趕往川南,當即決定:

  “秘密、迅速、堅決、出敵不備折而向東。”“渡過赤水東岸,尋求機動。”

  3月20日,中革軍委以朱德和毛澤東的名義,秘密發布了《四渡赤水河的行動布置》。

  毛澤東見工兵連長王耀南來到總司令部,就對劉伯承說:

  “總參謀長,把那個事給他講一講。”

  劉伯承即問王耀南:

  “你知道太平渡、二郎灘架的橋還在不?”

  王耀南回答說:

  “據了解,還在。”

  劉伯承說:

  “那好。你趕快派幾個得力的人,每人帶兩條短槍,多帶手榴彈,到太平渡、二郎灘去一下。如果橋還在,留幾個人把橋看起來。并把情況向我報告。”

  王耀南立即派1班長李景富帶六七個有經驗的老戰士,騎馬到太平渡、二郎灘去偵察。

  王耀南回來向劉伯承匯報說:

  “國民黨軍隊還沒有到那里,地主武裝也不敢動,老百姓主動把橋看起來了。橋都是好好的。”

  “好,好,好!”劉伯承非常高興,又囑咐王耀南說:“帶上幾十個人插小路趕到兩個渡口,對幾座浮橋全面檢修一下。”

  王耀南把工兵連一分為二,一部分戰士留在茅臺渡口維護浮橋,他親自帶著另一部分戰士向太平渡、二郎灘趕去。

  3月21日夜至22日晨,毛澤東率中央紅軍主力在二郎灘、太平渡、淋灘、老鴰沱等地東渡赤水河,再次進入黔北。

  此時,蔣介石正調遣各路大軍紛紛向古藺前進。薛岳在這一天的軍情通報中稱:共軍“大部尚在鎮龍山、鐵石”。云南省主席龍云繼續命令各部“聚殲該匪于敘永、古藺以南,赤水以西,畢節、仁懷以北地區”,“防匪盤旋西竄”。

  就這樣,中央紅軍十分巧妙地從國民黨軍重兵之間,分路與其相向而行,神不知鬼不覺地跳出了蔣介石苦心經營、嚴密部署、尚未完成的包圍圈,一下子將他的幾十萬大軍甩在了古藺周圍赤水河沿岸地區,置于無用之地。

  聶榮臻曾經回憶說:“陳毅同志對我說過,毛主席說四渡赤水是他一生中的‘得意之筆’。我也深感毛澤東同志在軍事指揮藝術上運用之妙,他確實才思過人,值得我們很好學習。”

  且說毛澤東率中央紅軍到達黔北地區后,決定迅速揮師南下,搶渡烏江。

  林彪、聶榮臻率領的紅1軍團從太平渡、老鴰沱四渡赤水,剛剛回到貴州地界,還來不及喘氣就接到了中革軍委的電令,要他們率部隊急行軍南進至遵義懷仁大道北側地區,穿越遵義西面的鴨溪、楓香壩、白臘坎之間的國民黨軍封鎖線,于3月底在金沙縣大塘河渡口南渡烏江。林彪雖然有些想法,還是執行了命令。紅1軍團在他和聶榮臻的指揮下,邁開雙腿,急行軍繞圈子。當紅1軍團進到遵義、仁懷中間地區時,國民黨軍的輜重物資還在源源不斷地北運。紅軍戰士們看著國民黨軍耳目失靈的行動,諷刺地說:

  “你們去好好地封鎖吧,我們走了!”

  3月24日,正當后衛部隊紅9軍團準備迅速東進穿越貴州中部,抵達烏江北岸準備渡江時,毛澤東突然命令他們停止前進,原地待命。接著,毛澤東命令紅9軍團偽裝成中央紅軍主力的樣子,擺開東進湖南的架勢。紅9軍團軍團長羅炳輝盡管摸不透毛澤東要他們這樣做的用意,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于是,紅9軍團開始散布紅軍將攻取仁懷的消息,大造東進湖南的聲勢,掩護中央紅軍主力南下。

  3月24日下午,蔣介石揚言督師,偕夫人宋美齡由重慶飛抵貴陽,隨行的還有他的美國顧問端納和陳誠。隨后何成浚、吳稚暉、陳布雷等人也乘專機飛到貴陽。蔣介石在貴陽對黨政軍人員發表了一通非常樂觀的訓話,他說:

  “共軍已是強弩之末,現今被迫逃入黔境,尋求渡江地點未定,前遭堵截,后受追擊,浩浩長江儼如天塹,環山堡壘星羅棋布。共軍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困境。”

  3月25日,中央紅軍已經渡過赤水河三四天了,龍云仍然命令各縱隊務將紅軍聚殲于“鐵廠、鎮龍山、石寶寨、大村間地區”。

  3月28日,中央紅軍主力紅1軍團由鴨溪、白臘坎之間突破了國民黨軍的封鎖線。

  3月29日,紅1軍團先遣團紅1師紅3團,在行進中消滅了援助烏江渡口的國民黨軍1個營的大部,又消滅了烏江渡口國民黨守軍1個連,奪取了烏江渡口。

  3月31日上午,軍委縱隊在烏江邊的梯子巖渡口渡江。過江后,曾經在危難中挽救過上海中共中央機關的中革軍委2局副局長錢壯飛犧牲了,時年40歲。

  后來在1940年,周恩來把錢壯飛的家人接到了延安。錢壯飛次子錢一平回憶說:“在楊家嶺,周恩來和鄧媽媽把我叫去說,‘你爸爸在第二次過烏江時遭敵人襲擊,展開了激烈的戰斗。等國民黨飛機停止轟炸后,隊伍集合走了一段路,我發現他不在身邊,就下令一支隊伍回去找……你爸爸犧牲了。’”原中革軍委二局破譯科副科長鄒畢兆則說,他與錢壯飛一起渡過烏江后,翻過一座高山(大巖頭)后,走了不遠就遭到敵機來騷擾,紅軍發出空襲信號,他們各自分散隱蔽,空襲警報解除后,他們就失散了。錢壯飛究竟是怎樣犧牲的,至今說法不一,已經成了一個無法破解的謎。

  再說這一天,紅軍主力分別經江口、大塘、梯子巖南渡烏江,進至息烽西北地區,把蔣介石又一次糾集起來準備在遵義地區將紅軍“一網打盡”的集團重兵,甩在了烏江北岸。

  毛澤東來到了紅1軍團前衛紅2師,在路旁一棵大樹底下攤開了云、貴、川的十萬分之一地圖,向紅2師領導人面授機宜。他邊說邊在地圖上用紅色鉛筆畫了一道由貴州向東南,向西,向西南,入云南,經昆明附近至元謀、金沙江畔的大迂回的杠杠,說明了中央的戰略意圖。

  此后,中央紅軍兵分兩路,一路兵力佯攻息烽,而主力經息烽以南的潮水場、九莊、石洞、底寨等地,直指貴州省會貴陽,沿途虛張聲勢,揚言要攻打貴陽,張貼了許多標語:

  “拿下貴陽,活捉蔣介石!”

  毛澤東部署威逼貴陽的作戰行動,是為了達到調虎離山的目的,將滇軍調得離云南遠遠的,以便紅軍乘虛進入云南。

  滇軍是云南軍閥的部隊,他們為了維護云南統治集團的利益和地盤,是不愿意遠離云南邊境的,因之也是不容易調出來的。毛澤東的辦法是“攻其所必救”。此時,蔣介石正在貴陽督戰,只有滇軍是離貴陽較近的一支部隊,紅軍直逼貴陽,可以借蔣介石之手調出滇軍。毛澤東說:

  “只要能將滇軍調出來,就是勝利。”

  毛澤東如此一將,蔣介石著實慌了手腳。此時駐守貴陽的只有郭思演第99師所轄的4個團,其中大部分還在外圍擔任守備,城內兵力包括憲兵在內不足兩個團。

  3月31日這天,蔣介石給滇軍孫渡部連發兩份“限即刻到”的萬萬火急電報,命令孫渡速率所部向清鎮前進,保衛清鎮機場和貴陽的安全,防止紅軍奪取機場,斷了他逃跑的退路。蔣介石還命令貴陽警備司令王天錫,務必在3天之內把城垣四周的碉堡修理加固。他一面下令守城部隊死守機場,一面準備好了轎子、馬匹和向導,隨時準備逃跑。蔣介石這一著,正是聽從了毛澤東的“指揮”。

  1935年4月2日,蔣介石獲悉中央紅軍主力已經占領扎左,前鋒直逼貴陽,急忙召集陳誠、薛岳、何成浚等高級將領商討對策。蔣介石判斷紅軍的行動企圖有兩個:一是乘虛襲占貴陽,一是或仍圖東進與湘西紅軍會師。盡管兩者中后者可能性較大,但兩者都威脅貴陽,因此以確保貴陽為急務,同時嚴令前線各軍對紅軍銜尾疾追。

  毛澤東為了繼續調動滇軍,采取聲東擊西的戰術,派出紅軍一部兵力向東佯攻甕安、黃平。

  4月5日,紅軍佯攻部隊聲言要東渡清水江,擺出了要去湘西與紅2、紅6軍團會合的姿勢。蔣介石又一次上當了,他除了命令孫渡率領滇軍追擊佯攻貴陽的中央紅軍以外,還電令湘軍到黔東防堵,令桂軍在平越線防堵,令吳奇偉縱隊尾追。一時間,各路國民黨軍齊向黔東奔去。

  4月6日,滇軍孫渡部先頭部隊經過急行軍,在三四天里走了200多公里路,終于按照蔣介石的電令趕到了貴陽清鎮,固守飛機場。蔣介石聞報,以拳擊桌道:

  “這種軍隊才算得是真正的軍隊。”

  薛岳馬上用汽車把孫渡接到貴陽,又領著孫渡及陸續到達的各旅旅長去見蔣介石。蔣介石喜上眉梢,嘉獎他們動作迅速,作戰勇敢,當場宣布提升孫渡為中將,犒賞孫渡部2萬元,其它趕到貴陽的各旅也各賞1萬元。

  孫渡部被蔣介石由滇黔邊調往貴陽以東后,云南境內的國民黨軍兵力空虛了,這就為中央紅軍西進提供了有利條件。

  毛澤東和中革軍委看到調出滇軍的目的已達到,西進云南的道路已敞開,便決定執行黨中央制定的戰略方針:西進云南,搶渡金沙江。

  欲知中央紅軍如何渡過金沙江,請看下一章內容。

  東方翁曰:四渡赤水是紅軍在長征途中極其驚險而又精彩的一幕。從一渡赤水到四渡赤水,前后50余天,戰斗極其頻繁,生活非常艱苦,形勢變化莫測。國民黨軍天上有飛機助戰,地面上有幾十萬大軍又堵、又追、又圍。蔣介石還親自出馬,到貴陽坐鎮指揮,恨不得一下子把中央紅軍消滅干凈。正是在這異常嚴峻的形勢下,毛澤東指揮中央紅軍從國民黨軍各部之間迂回穿插,忽東忽西,始終牽著蔣介石的鼻子走,把國民黨軍弄得暈頭轉向,疲于奔命,終于化被動為主動,跳出了敵人的包圍圈。真可謂是用兵如神也。

  咨詢微信: qunfeiyang2014,  13937776295

「 支持烏有之鄉!」

烏有之鄉 WYZXWK.COM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注:配圖來自網絡無版權標志圖像,侵刪!
聲明: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觀點——烏有之鄉 責任編輯:朱旄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收藏

心情表態

今日頭條

點擊排行

  • 兩日熱點
  • 一周熱點
  • 一月熱點
  • 心情
  1. 孔慶東|做毛主席的好戰士,敢于戰斗,善于戰斗——紀念毛主席誕辰131年韶山講話
  2. 從歷史工人運動到當下工人運動的謀略——(一)歷史工人運動
  3. 如何看待某車企“中國工人”在巴西“被指處于類似奴役式環境”
  4. 兩個草包經濟學家:向松祚、許小年
  5. 烏克蘭逃兵
  6. 殖人哭了:還是中國好,別來美國做牛馬了
  7. 王忠新:清除內奸遠遠難于戰勝外敵——蘇聯“肅反運動”功不可沒
  8. 該來的還是來了,潤美殖人被遣返,資產被沒收,美吹群秒變美帝批判大會
  9. “中國人喜歡解放軍嗎?”國外社媒上的國人留言,差點給我看哭了
  10. 倒反天罡!瑞幸給打工人節假日三薪,原因竟是…
  1. 陳中華:如果全面私有化,就沒革命的必要
  2. 到底誰不實事求是?——讀《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與《毛澤東年譜》有感
  3. 歷史上不讓老百姓說話的朝代,大多離滅亡就不遠了
  4. 與否毛者的一段對話
  5. 元龍:1966-1976,文人敵視,世界朝圣!
  6. 群眾眼睛亮了,心里明白了,誰不高興了?
  7. 社會亂糟糟的,老百姓只是活著
  8. 孔慶東|做毛主席的好戰士,敢于戰斗,善于戰斗——紀念毛主席誕辰131年韶山講話
  9. 我國的社會已經有了很大的問題:內卷,失業,學歷貶值…
  10. 不能將小崗村和井岡山相提并論!
  1. 北京景山紅歌會隆重紀念毛主席逝世48周年
  2. 元龍:不換思想就換人?貪官頻出亂乾坤!
  3. 遼寧王忠新:必須直面“先富論”的“十大痛點”
  4. 劉教授的問題在哪
  5. 季羨林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6. 歷數阿薩德罪狀,觸目驚心!
  7. 十一屆三中全會公報認為“顛倒歷史”的“右傾翻案風”,是否存在?
  8. 歐洲金靴|《我是刑警》是一部紀錄片
  9. 我們還等什么?
  10. 只有李先念有理由有資格這樣發問!
  1. 元龍:1966-1976,文人敵視,世界朝圣!
  2. 劍云撥霧|韓國人民正在創造人類歷史
  3. 到底誰不實事求是?——讀《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與《毛澤東年譜》有感
  4. 果斷反擊巴西意在震懾全球南方國家
  5. 重慶龍門浩寒風中的農民工:他們活該被剝削受凍、小心翼翼不好意思嗎?
  6. 機關事業單位老人、中人、新人養老金并軌差距究竟有多大?
亚洲Av一级在线播放,欧美三级黄色片不卡在线播放,日韩乱码人妻无码中文,国产精品一级二级三级
亚洲欧美中文日韩v在线观看不卡 | 亚洲日韩精品欧美一区二区 | 亚洲爱啪视频在线观看 | 亚洲区一区二区三区四 | 亚洲理论电影在线观看 | 一区二区三区欧美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