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箏是《黑與白》的女一號。
顧箏孤僻的性格與其經歷息息相關,自記事起,周圍的人就對自己的家庭充滿了非議。父親宗小天有婚外情,失蹤后母親顧影又發了瘋,家庭收入除了顧影一半的工資外就得靠哥哥宗天一的收入。后來宗天一刺傷了強奸顧影的龔校長后逃跑,顧影不久后也淹死在了池塘里,顧箏便成為了一名孤兒。顧箏沒有體驗過父愛,連母愛的時間也是如此短暫。孤苦無依的顧箏被外公外婆所收留,在外公外婆家,盡管兩個老人把自己對女兒的愧疚化為疼愛轉移到了顧箏的身上,顧箏始終難以對外公外婆產生親人的感情,并且有時顧箏還會受到小舅顧小樂的欺負,這些經歷使得顧箏變得孤僻。
顧箏不僅僅孤僻,對于異性還存在一種排斥感。失蹤的父親宗小天充滿了桃色消息,龔校長對母親顧影的性侵,哥哥宗天一的《金瓶梅》都帶給了顧箏一股強烈的惡心感。長大以后,顧箏目睹了宗天一對發妻紅隼以及兒子宗小小的拋棄,也差點遭受了杜威、唐非、牛志的性騷擾。種種經歷使得顧箏對異性存在著一種排斥感,因此顧箏和異性總是保持著一種距離感,不少人誤認為顧箏是個同性戀。顧箏對生活中受欺負的女性更能夠有同情心,她不斷地幫助被哥哥宗天一拋棄的發妻紅隼和兒子宗小小,和他們一直保持著來往,幫他們保守秘密;當遇到被丈夫所欺負的盧佳的案子時,顧箏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案子。
顧箏并非想要成為一名律師,她最早報考的是東江大學的中文系,想要成為一名詩人或者是古箏演奏家,入學后學校的臨時調劑使其轉到了法律系,顧箏來到了一個和自己的興趣毫不相干的專業,專業成績總是不太理想。命運和顧箏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誰也不會想到日后顧箏的律師道路會發生一件大事。顧箏在學校里參加了浪淘沙文學社,在里面認識了社長栗紅,兩個人成為了朋友。栗紅性格奔放,顧箏性格靦腆,兩個性格不同的人成為朋友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栗紅多才多藝,對“仕途”有著強烈的興趣,也有一種放浪形骸的叛逆精神。她愛上了年輕的教授郎濤,然而在栗紅即將畢業時,家庭的變故使無數人疏遠了她,最后的依靠郎濤也拋棄了她,在前途一片暗淡時,只有顧箏仍陪伴著她走完了最后的大學生活。顧箏畢業后在婦聯權保會工作,后來考取了律師證進入了師兄黃子鵬的鈞鼎律師事務所。在事業似乎很順利的時候,顧箏卷入了王晟舉報武伯仲的案子里,她將不得不做出選擇。
王晟受亡友宗天一的委托,舉報了武伯仲和杜威在鳳凰島的種種惡行。在經過一番抉擇之后,王晟決定和杜威、武伯仲的斗爭繼續進行。杜威找來了黃子鵬擔任其律師起訴王晟,而顧箏則私自聯系了王晟,并且自告奮勇地擔任了王晟的律師。在黃子鵬的威脅下,顧箏仍選擇了為王晟辯護。在法庭上,顧箏盡力為王晟辯護,然而一是證據不足,二是法庭審判早已被杜威、黃子鵬等人所操縱,王晟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顧箏也被律師所開除。此外顧箏為小舅顧小樂的辯護也敗訴了,作為一名律師將兩名當事人都送進了監獄,這對顧箏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顧箏被律所解聘后,籌辦了一個法律咨詢的網站“銅匭網”,在為他人進行法律咨詢的同時,也不斷尋找著宗天一的前妻夢菲的下落。只有找到了夢菲,王晟舉報武伯仲一案的關鍵疑點以及宗天一和夢菲的秘密才能水落石出。盡管后來一度找到了夢菲,并且和夢菲的談話進行了全程錄音,但隨著夢菲的再次消失,顧箏由于缺少夢菲對錄音的公證,使得為王晟翻案的希望再次暗淡下來。在看似山窮水盡之時,顧箏收到了栗紅的來信。十多年未曾見面,眼前的栗紅已不再是顧箏當初認識的那個性格熱情奔放的栗紅,而是潛伏在利益集團內部等待復仇的許可。從栗紅那里顧箏得到了杜威和武伯仲將鳳凰島營造為腐敗窩點的相關證據,這成為了扳倒杜威、武伯仲腐敗勢力的一把相當重要的鑰匙。最終在王晟出獄的那天,迎著淡淡的晨霧以及絢麗的霞光,顧箏帶著田青青和梁天共同前去見證王晟的新生。
對武伯仲的舉報信對王晟和顧箏來說都是其命運的一個重要的轉折點。王晟在大眾藝術傳媒集團下擔任副總編,集團即將上市,一切順利王晟將成為百萬富翁。在事業如日中天之時,為了不辜負亡友宗天一的信任,為了正義能夠得到伸張,王晟最終選擇了和杜威攤牌,最后為此得到了三年的牢獄之災;顧箏原本在鈞鼎律師事務所里面也深得師兄黃子鵬的信任,最終卻因為為王晟辯護而得罪了黃子鵬,顧箏不僅敗訴而且還被開除出律所,自辦的法律咨詢網站“銅匭網”一直慘淡經營。兩個人都因為為了堅持正義而付出了一定的代價,在這個唯利是圖的社會里,像這樣的人看起來實在是“太傻了”,王晟和顧箏各自的同事都對這兩個人的行為感到不解。堅持正義、追求真相本該是社會非常正常合理且必須的現象,然而在物欲橫流、金錢至上的環境里這樣的現象成為了笑話。像雷鋒、焦裕祿這些毛澤東時代的英雄偶像,在新時期里往往是人們難以理解的“傻瓜”。本該受人尊敬的英雄往往需要忍受他人怪異的目光。
與王晟的迷茫、猶豫相比,顧箏在做抉擇時更加地果斷。王晟在是否和杜威決裂的問題上一開始仍是猶豫的,在公義與私利的辨別里不斷拉扯,在迷茫中是已逝的父親王勝利的精神形象以及駱正的鼓勵給了他與腐敗勢力斗爭的動力和方向。顧箏在確定為王晟作辯護律師后,面對著師兄黃子鵬的威脅,顧箏和黃子鵬的決裂可以說是毫不猶豫。盡管這場官司王晟的勝面幾乎為零,但是為了死去的哥哥宗天一,為了愿意為宗天一出頭的王晟,為了內心對正義的追求,顧箏毅然決然地選擇為王晟辯護。并且在王晟敗訴入獄后,她仍不斷想辦法為王晟翻案,最后她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從顧箏的身上我們可以看出顧箏對正義的追求。顧箏表面上表現出了對異性的一種厭惡和排斥感,其內在表現的是對邪惡不公的憎恨。對哥哥宗天一的厭惡來源于宗天一對發妻和兒子的拋棄,對杜威、唐非、牛志等人的厭惡來源于其行為的不檢點。顧箏愿意站出來為王晟辯護,一方面是為了她的哥哥宗天一,另一方面更是為了追求正義,從盧佳的案子可以明顯地看出來。當盧佳的案子從省婦聯婦女兒童權益保障中心下派到顧箏所在的律師時,顧箏要做的事情僅僅只是將案情登記入冊,再由律所領導統一安排律師代理即可。這種援助案件是免費的法律服務,律師充其量只能按規定給一點補貼,正常來說沒有律師愿意接手這種案子。顧箏在聽完盧佳的案情后就主動申請代理這個案子,連顧箏都為自己的主動感到不可思議。顧箏能夠不假思索地接下這個案件,正是因為盧佳的不幸遭遇打動了顧箏,觸及到了顧箏內心的那股正義感,使得她不再考慮報酬的多少和難度的大小便接下了這個案件。即便后來牛志的勸說以及存在著借驢下坡擺脫這個案件的機會,顧箏仍繼續作盧佳的律師。在盧佳被迫撤訴后,顧箏仍沒有放棄盧佳的案子,繼續聯系盧佳,想要繼續為盧佳提供幫助。最終顧箏的行為得到了盧佳的信任,盧佳也再次燃起了和錢剛父子斗爭的決心。因此出于對正義的追求、對不公的憎恨,才是顧箏能夠愿意幫助王晟的最根本原因。假若案件與王晟和宗天一無關,若是他人找上門來,顧箏也愿意出手相助。
王晟和顧箏最終都和自己所在的單位進行了決裂,然而與顧箏相比,王晟的決裂更具有一種偶然性。如果沒有宗天一的那封舉報信,王晟在大眾藝術傳媒集團仍可能不斷高升,盡管和周圍唯利是圖、勾心斗角的同事相比王晟顯得不太合群,但這對王晟的工作并沒有什么根本性的影響。正是宗天一的舉報信喚醒了王晟內心深處隱藏多年的英雄情結,使得王晟最終站出來和杜威進行對抗。顧箏的決裂在我看來是一種必然。在王晟的案子之前,顧箏和她同僚之間就已經存在細微的矛盾了。當顧箏接下盧佳的案子時,師兄黃子鵬和同事凌雪就表示了不解,法官牛志也并不贊同顧箏的選擇,希望顧箏放棄這個案子。牛志的反對看似是關心顧箏,實際上極有可能是因為牛志和案子里的錢剛父子及其背后的相關勢力存在聯系,出于個人私利他希望顧箏能夠放棄這個案子。顧箏在和牛志以及老師唐非用餐的過程中,后面二者都對顧箏產生了非分的想法,顧箏用實際行動反擊了他們的邪念,使得他們對顧箏沒有得逞。顧箏的同事凌雪也和顧箏有著類似的遭遇,比顧箏不幸的是凌雪遭到了牛志的毒手。盡管之后凌雪痛不欲生,但是為了自己的飯碗和前途,凌雪不僅沒有對牛志進行任何反抗,后來還反而和牛志結了婚,嫁給了一個自己并不愛的男人。顧箏若想要繼續在律所待下去,沒有像凌雪那樣委曲求全是做不到的,而顧箏絕非那種面對壓迫委曲求全、不敢反抗的人,杜威臉上那響亮的一巴掌就是最好的證明。顧箏的師兄黃子鵬可以說是一個“訴棍”,他只為錢打官司,可以不惜手段,利用在法律界的不當人脈和操控輿論來打贏官司,這樣的人無法真正得到追求正義和真相的顧箏的認可。道不同不相為謀,沒有王晟的案件,顧箏和黃子鵬、牛志等人最終也會決裂。
在《黑與白》三人談里邊一期談到了知識分子敘事,在《黑與白》里出現了不少知識分子,然而除了王晟、顧箏等少數人以外,大量的知識分子都是以負面形象出現在讀者的眼前。郎濤是著名的海歸,十五歲考入東江大學哲學系,十九歲本科畢業,二十二歲獲得碩士學位,公費赴西德馬堡大學學習哲學,二十五歲出版德文著作,二十六歲回國,僅用兩年時間便破格晉升為大學教授。優秀的郎濤很快就被栗紅瘋狂地追求,兩個人陷入了熱戀中。然而隨著栗紅的父母因貪污問題被逮捕,并且郎濤的父母已為郎濤選定了未婚妻何麗,郎濤最終狠下心來拋棄了栗紅。隨后郎濤棄教從政,從娘子區政府分管文化的副區長做起,一路做到省委宣傳部部長。杜威、武伯仲在鳳凰島的項目得到了郎濤的鼎力支持,使鳳凰島從一座荒僻的小島變成了繁華的國際旅游島,郎濤也因此平步青云,最終也成為了腐敗集團的一份子。知名作家宋曉帆是宋乾坤的女兒,在投機的本事上可以說一點也不亞于她父親。文革爆發時,宋乾坤被打成了走資派和叛徒,而宋曉帆便和宋乾坤劃清了界限,改名“宋衛紅”,成為了“革命十足”的紅衛兵,日后還和造反派程國軍結了婚。隨著“四人幫”被粉碎,程國軍被逮捕入獄,宋曉帆便和程國軍離了婚,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在宋乾坤面前哭著要“痛改前非”。曾經文革的“擁護者”開始寫起了傷痕文學,猛烈地抨擊文革。在改開初期宋曉帆愛上了右派文人李鑫,從造反派到右派,宋曉帆的轉向可謂是十分迅速。李鑫也是個沒有骨頭的知識分子,改開初期由于政治上的需要,傷痕文學盛行,李鑫就成了傷痕文學的一名寫手。和宋曉帆一起去美國以后,李鑫迎合了國外貶低中國的需要,便開始根據一些地攤雜志在毫無考證的情況下編造所謂的中南海的內幕真相。和宋曉帆兩人可謂是狼狽為奸。李鑫后來有了外遇,和宋曉帆關系破裂,宋曉帆又找上了企圖在中國執行“新馬歇爾計劃”的買辦白文,幫助白文侵吞中國的國有資產,為美國的霸權服務。宋曉帆每次總能附上時代的弄潮兒,搭上時代的順風車,其投機能力可見一斑。顧箏的師兄黃子鵬作為一名律師,實際上是一個“訴棍”,在羅小吉和王晟的案子里黃子鵬都使用了對輿論進行了操控,并且在法律界和牛志、唐非以及他人相互勾結,形成了利益團體,使得黃子鵬的案子往往能夠百戰百勝。除了這些人以外,還有郎永良、何首烏、張昕等等知識分子,他們的形象并不正面。
知識分子作為一個社會階層,他們依附于不同的階級,擁有各自的階級立場。什么樣的階級立場決定了他們說什么樣的話、為什么樣的人服務。在《黑與白》里,像郎濤、宋曉帆、李鑫這樣的知識分子,他們完全沒有憂國憂民、為民請命的精神,他們只追求金錢和地位,滿腦子不是權就是錢。像王晟的同事張昕、嚴奎、歐陽培德等人,為了能夠在集團里往上爬不斷地勾心斗角,王晟在他們的中間成為了一個異類。杜威更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能夠不擇任何手段,他貪婪地向上攀爬,企圖將整個世界囊括在自己的手中。毫無疑問,這樣的知識分子他們是為剝削階級而服務的,他們之中有的自身便是剝削階級,有的則是不斷地為剝削階級示好,出賣自己的良心、損害他人的利益來獲得自己所沒有的金錢地位。像王晟、顧箏這樣的知識分子,很難說他們就是具有無產階級立場的知識分子,但是他們和上述的知識分子絕非同類人。他們不會為了金錢和地位而下跪,不會為了前途出賣自己的良心、助紂為虐。面對杜威、黃子鵬的威逼利誘,王晟和顧箏選擇了堅持正義,兩人為此都丟掉了自己的工作,王晟甚至還獲得了三年的牢獄之災。三年后,杜威再次對兩人提出了豐厚的條件,企圖讓他們不再上訴,結果再次碰壁,兩人對抗杜威背后腐敗勢力的決心更加堅定。王晟和顧箏能做出這樣的抉擇并不容易,不少人就算相信公理正義,在現實面前也不得不低下自己的頭顱,因為堅持公理正義往往需要付出代價。不管是在《黑與白》里還是在現實中,好人往往很倒霉,他們堅持原則卻得不到什么好處,而有些人出賣自己的良心,為虎作倀、胡作非為卻能夠飛黃騰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正是堅持正義的代價之大才更能體現出王晟和顧箏精神的可貴。與上述那些趨炎附勢、左右搖擺的知識分子相比,王晟和顧箏是有骨氣的知識分子,特別是顧箏,面對強大的對手,她始終站在了弱勢群體的一邊。她并沒有因為自己的生活的不幸而企圖成為高高在上壓迫他人的人,而是將其化作為對正義的追求。或許他們還不是左翼的知識分子,但是他們的精神使其不斷地靠近被壓迫人民的一邊。而新的一代知識分子梁天、田青青也從顧箏和王晟的身上汲取到了積極的力量,他們接受了馬克思主義,逐步確立無產階級的立場,在未來他們可能能夠走得比顧箏和王晟更遠。
在小說末尾部分,鳳凰島的腐敗勢力最終曝光,但是背后的勢力并沒有完全得到應有的懲罰。郎濤作為鳳凰島腐敗勢力的重要角色,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僅僅只是平級調動,仍然是省委常委。杜威被雙開,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但是隨著洪太行的一個指示,杜威就可以在風頭過了以后成為颶風公司的副總,繼續去征服他所想要得到的一切。相比之下,王晟卻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白白在勞改農場里過了三年,處理鳳凰島腐敗大案的省委書記陳沂蒙也被黯然調離了東江省。為了追求真理、正義總有人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要做出這樣的抉擇并不容易,但是若這樣的抉擇符合未來的發展方向,符合廣大人民的利益,這樣的代價是極有價值的。而正是這些代價篩掉了形形色色的投機分子,留下那些敢于承擔他人所不敢承擔重擔之人,在時代發展的潮流中誕生出真正的英雄。(編輯:苦妹子,審核:紅雨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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