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說:本冊引用的是《聯共(布)黨史簡明教程》)
導言
蘇聯共產黨(布爾什維克)經歷了漫長而光榮的途程,從十九世紀八十年代在俄國出現的人數不多的第一批馬克思主義小組和團體,發展為現在領導著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工農國家的偉大的布爾什維克黨。
聯共(布)是在革命前俄國工人運動基礎上,由那些同工人運動相聯系并把社會主義意識灌輸到工人運動中去的馬克思主義小組和團體成長起來的。聯共(布)過去和現在都是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革命學說為指針。聯共(布)的領袖們在帝國主義,帝國主義戰爭和無產階級革命時代的新條件下,發展了馬克思恩格斯的學說,把它提高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聯共(布)在工人運動內部是同小資產階級的黨派,即同社會革命黨(更早是同他們的前輩——民粹派)、孟什維克、無政府主義者和形形色色的資產階級民族主義者作原則斗爭中,在黨內則是同孟什維主義的、機會主義的派別,即同托洛茨基派、布哈林派、民族主義傾向分子和其他反列寧主義集團做原則性斗爭中成長壯大起來的。
聯共(布)是在同工人階級的一切敵人、勞動群眾的一切敵人即地主、資本家、富農、暗害分子和特務作革命斗爭中,在同資本主義包圍勢力的一切雇傭走狗作革命斗爭中,得到鞏固和鍛煉的。
聯共(布)的歷史是三次革命,即1905年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1917年2月的資產階級民生革命和1917年10月的社會主義革命的歷史。
聯共(布)的歷史是推翻沙皇制度、推翻地主資本家政權的歷史,是在國內戰爭時期粉碎外國武裝干涉的歷史,是在我國建成蘇維埃國家和社會主義社會的歷史。
研究聯共(布)的歷史,就是用我國工農為社會主義斗爭的經驗豐富自己。
研究聯共(布)的歷史,研究我黨同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一切敵人作斗爭、同勞動群眾的一切敵人作斗爭的歷史,有助于掌握布爾什維主義,能提高政治警惕性。
研究布爾什維克黨的英勇歷史,就是用社會發展和政治斗爭規律的知識武裝自己,用革命動力的知識武裝自己。
研究聯共(布)的歷史,就能增強信心,確信列寧斯大林黨的偉大事業必將最后勝利,確信共產主義必將在全世界勝利。
本書是對蘇聯共產黨(布爾什維克)歷史的簡要敘述。
第一章為在俄國建立社會民主工黨而斗爭(1883-1901年)
一 俄國農奴制度的廢除和工業資本主義的發展。現代工業無產階級的出現。工人運動的最初階段
沙皇俄國走上資本主義發展的道路,要比其他各國晚。在十九世紀六十年代以前,俄國的工廠還很少。地主貴族的農奴制經濟占著主要地位。工業在農奴制度下無法得到真正的發展。強制性的農奴勞動使農業的勞動生產率非常低。經濟發展的整個進程要求消滅農奴制度。沙皇政府由于在克里木戰爭期間遭到軍事失敗而削弱,又懾于農民反對地主的“騷動”,不得不于1861年廢除農奴制度。
但在農奴制度廢除以后,地主還是繼續壓迫農民。地主對農民進行掠奪,在“解放”農民時剝奪了、割去了農民先前享有的一大部分土地。農民就把這部分土地稱為“割地”。農民為了自身的“解放”,被迫向地主交付將近二十億盧布的贖金。
農奴制度廢除以后,農民不得不在最苛刻的條件下租佃地主的土地。農艮除向地主交納貨幣租金外,還往往被迫用自己的農具和馬匹去替地主白白耕種一定數量的土地。這就叫作“工役”或“勞役”。農民往往不得不把自己收成的一半作為實物地租交給地主。這就叫作“對分制”。
可見,當時情形幾乎完全同農奴制度存在時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時的農民已有了人身自由,不能再被當作物品來買賣了。
地主用各種掠奪方法(地租、罰款),把落后的農民經濟的脂膏榨取凈盡。大多數農民因受地主的壓迫,不能改善自己的經濟。所以,革命前的俄國農業極端落后,時常發生歉收和饑荒。
農奴制經濟的殘余、苛重的賦稅和付給地主的大量贖金(這些往往超過農民經濟的收入),引起農民群眾破產和貧困,迫使農民離鄉背井出外謀生。農民進入工廠。廠主獲得了廉價的勞動力。
一大群警察局長、巡官、憲兵、警察和鄉丁騎在工農頭上,他們保護沙皇、資本家和地主,反對勞動群眾,反對被剝削者。肉刑一直存在到1903年。雖然農奴制度已經廢除,但農民由于極小的過失,由于沒有交納賦稅,仍然遭受鞭笞。工人常受警察和哥薩克毒打,特別是在工人忍受不了廠主的虐待而停工即舉行罷工的時候。工人和農民在沙俄時代沒有任何政治權利。沙皇專制制度是人民的死敵。
沙俄是各族人民的監獄。沙俄境內許多非俄羅斯民族完全沒有權利,經常受到各種侮辱和欺凌。沙皇政府唆使俄羅斯居民把各民族地區的土著民族看作下等種族,正式把他們叫作“異族”,培植鄙視和仇視他們的心理。沙皇政府故意挑起民族糾紛,慫恿一個民族反對另一個民族,組織蹂躪猶太人的暴行,在南高加索挑撥韃靼人和阿爾明尼亞人互相殘殺。
在各民族地區,一切或幾乎一切國家職務都由俄羅斯官吏充任。各個機關和法庭的一切事務都采用俄語。禁止用民族語文出版書報,學校里禁止用本民族語文教課。沙皇政府力圖扼殺民族文化的任何表現,對一切非俄羅斯民族實行強迫“俄羅斯化”的政策,沙皇制度是殘害非俄羅斯民族的劊子手和掌刑人。
農奴制度廢除以后,俄國工業資本主義雖然還受農奴制殘余的阻礙,但已發展得相當迅速了。在1865—1890年這二十五年內,單是大工廠和鐵路的工人,就由七十萬零六千人增加到一百四十三萬三千人,即增加了一倍以上。
在九十年代,俄國資本主義大工業發展得更為迅速了。到九十年代末,大工廠、礦業和鐵路的工人,單以歐俄五十省來說,就已增加到二百二十萬零七干人,而以全俄來說,則已增加到二百七十九萬二千人。
這已是現代工業無產階級,無論就其在大資本主義企業中的團結性來說,還是就其戰斗的革命的品質來說,它同農奴制時代的工廠工人.同小手工業和其他一切工業的工人根本不同。
九十年代的工業高漲,首先跟加緊修筑鐵路分不開。十年內(1890—1900年)一共修筑了二萬一千多俄里新鐵路。鐵路需要大量的金屬(制造路軌、機車和車輛),需要愈來愈多的煤炭、石油等燃料,這就引起了冶金工業和燃料工業的發展。
在革命前的俄國,也如在一切資本主義國家一樣,工業高漲年代總是跟工業危機和工業停滯年代交替著,因而使工人階級受到嚴重打擊,使數十萬工人陷于失業和貧困。
雖然俄國資本主義在農奴制度廢除后有很迅速的發展,但俄國經濟發展程度仍比其他資本主義國家落后得多。絕大多數居民還是從事農業。列寧在《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這本有名的著作中,引用了1897年全國人口調查冊中的重要數字,指明當時經營農業的人口約占全人口六分之五,而從事大小工業、商業、鐵路和水路運輸業、建筑業、森林采伐等等的人口總共只占全人口六分之一左右。
由此可見,俄國雖有資本主義的發展,但它還是一個經濟落后的農業國家,小資產階級國家,即小私有的、生產率很低的個體農民經濟還占主要地位的國家。
資本主義不僅在城市,而且也在農村發展起來。農民這一在革命前的俄國人數最多的階級,日益瓦解,日益分化。在農村里,一方面從最富裕的農民中間產生出富農上層,即農村資產階級;另一方面,又有許許多多農民陷于破產,貧苦農民即農村無產者和半無產者的人數,逐漸增加起來。中農人數一年比一年減少。
1903年,俄國約有一千萬農戶。據列寧在《給農村貧民》這本小冊子中所作的計算,這個戶數中至少有三百五十萬是無耕馬的農民。這些貧苦戶通常只種很小一塊土地,其余的土地租給富農,而自己出外謀生。貧苦農民按其地位說來,跟無產階級非常接近。列寧稱他們為農村的無產者或半無產者。
另一方面,一百五十萬戶富農(總農戶數是一千萬),占有全部農民耕地的半數。這個農民資產階級靠盤剝貧農和中農,靠剝削長工和短工的勞動而發財致富,變成農業資本家。
早在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特別是八十年代,俄國工人階級就已開始覺醒起來,同資本家進行斗爭了。沙俄時代的工人生活非常困苦。在八十年代,工廠里的工作時間至少是十二個半小時,紡織工業中甚至長達十四以至十五小時。對女工童工勞動的剝削采用得很廣。童工勞動時間雖與成年工人相等,但所領的工資也如女工一樣,要比成年男工少得多。工資非常低。大部分工人每月只能領得七八個盧布。就是金屬加工廠和鑄造廠里工資最高的工人,每月至多也只能領得三十五個盧布。根本沒有什么勞動保護,結果造成工人大量的殘廢和死亡。根本沒有什么工人保險,看病完全自費。居住條件非常惡劣。工人集體宿舍一間矮小的黑屋子,要住十至十二個工人。廠主時常克扣工人的工資,強迫工人在廠主開設的店鋪高價購買食品,并用罰款的辦法掠奪工人。
工人們開始商量,共同向廠主提出要求,以改善他們難以忍受的生活狀況。他們撂下工作——宣布罷工。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最初發生的那些罷工,通常是由于罰款過高、發工資時實行蒙騙,降低計件工資標準等引起的。
在最初舉行的罷工中,工人常因忍無可忍而毀壞機器,打破廠房玻璃,搗毀廠主的店鋪和辦事處。
先進工人開始明白,要同資本家順利地進行斗爭,必須組織起來。工人協會相繼出現了。
1875年。在敖德薩成立了“南俄工人協會”。這個最初的工人組織存在了八九個月,后來就被沙皇政府破壞了。
1878年,在彼得堡成立了由木工哈爾土林和鉗工奧勃諾爾斯基領導的“俄國北方工人協會”。協會綱領說,協會的任務與西方社會民主工黨的任務相同。協會的最終目的是實現社會主義革命,即“推翻國內現存的政治經濟制度,因為它是極不公平的制度”。協會的組織者之一奧勃諾爾斯基曾在國外住過一些時候,他在那里對馬克思主義的社會民主黨和馬克思所領導的第一國際的活動有所了解。這一點在“俄國北方工人協會”綱領上有了反映。協會認為自己的當前任務是為人民爭取政治自由和政治權利(言論自由、出版自由、集會權利等等)。當前要求中還包括限定工作日。
協會有會員二百人,還有同樣數目的同情者。協會開始參加工人的罷工,領導工人的罷工。這個工人協會也被沙皇政府破壞了。
然而,工人運動繼續發展,席卷了愈來愈多的地區。八十年代發生過很多次罷工。五年(1881—1886年)間發生的罷工至少有四十八次,共有八萬工人參加。
1885年奧列哈沃-祖也沃的莫羅佐夫工廠的大罷工,在革命運動史上具有特別重大的意義。
當時這個廠大約有八千工人。勞動條件一天比一天壞。從1882年至1884年,工資減過五次,1884年那次一下就把計件工資標準減了四分之一,即減了百分之二十五。此外,廠主莫羅佐夫還用各種罰款剝削工人。罷工后的審判表明,工人每掙一盧布工資。廠主就用罰款從中扣去三十至五十戈比。工人忍受不了這種掠奪,于1885年1月宣布了罷工。這次罷工是事先準備好的。領導罷工的是先進工人彼得·莫伊先科,他先前是“俄國北方工人協會”的會員,有革命工作的經驗。在罷工前夜,莫伊先科同其他一些最覺悟的織布工人一起擬定了向廠主提出的許多要求,這些要求并經工人秘密會議通過。首先工人們要求停止搶劫式的罰款。
這次罷工被武力鎮壓下去了。六百多工人被捕,其中幾十人被交付法庭審判。
1885年,伊萬諾沃-沃茲涅先斯克的一些工廠也舉行過同樣的罷工。
第二年,沙皇政府懾于工人運動的增長,被迫頒布了罰款法,規定所罰的款項不得落入廠主的私囊,而必須用于工人自己的需要。
根據莫羅佐夫廠和其他廠的罷工經驗,工人們懂得了:通過有組織的斗爭,他們可以爭得很多的東西。工人運動中開始涌現出了許多堅決捍衛工人階級利益的能干的領導者和組織者。
同時,由于工人運動的增長和西歐工人運動的影響,第一批馬克思主義組織開始在俄國建立起來。
二 俄國民粹主義和馬克思主義。普列漢諾夫及其“勞動解放社”。普列漢諾夫對民粹主義的斗爭。馬克思主義在俄國的傳播
在馬克思主義團體出現以前,民粹派在俄國進行過革命工作,他們是馬克思主義的敵人。
俄國第一個馬克思主義團體出現于1883年,這就是“勞動解放社”。它是格·瓦·普列漢諾夫因進行革命活動受沙皇迫害、被迫逃亡國外、僑居日內瓦時所組織的。
普列漢諾夫先前本是一個民粹主義者。他在國外了解了馬克思主義之后,就同民粹主義決裂而成為一個杰出的馬克思主義宣傳家。
“勞動解放社”在俄國傳播馬克思主義這點上進行過很多工作。它把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產黨宣言》、《雇傭勞動與資本》、《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以及其他著作譯成俄文,在國外刊印后秘密散布到俄國國內。格·瓦·普列漢諾夫、查蘇利奇、阿克雪里羅得以及該社的其他參加者,還寫過許多解釋馬克思恩格斯學說、解釋科學社會主義思想的著作。
無產階級的偉大導師馬克思和恩格斯與空想社會主義者相反,最先說明了,社會主義不是幻想家(空想主義者)的臆造,而是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他們指出,資本主義制度定將崩潰,正如農奴制度已經崩潰一樣;資本主義造成了自身的掘墓人,即無產階級。他們指出,只有無產階級的階級斗爭,只有無產階級戰勝資產階級,才能使人類擺脫資本主義,擺脫剝削制度。
馬克思和恩格斯教導無產階級要認識本身的力量,認識本身的階級利益,聯合起來同資產階級堅決作斗爭。馬克思和恩格斯發現了資本主義社會發展的規律,科學地證明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以及這個社會里的階級斗爭必然導致資本主義的崩潰,導致無產階級的勝利,導致無產階級專政。
馬克思和恩格斯教導說,擺脫資本政權并把資本主義所有制變為公有制,不是用和平手段可以達到的;要達到這一步,工人階級必須用革命暴力反對資產階級,實現無產階級革命,建立自己的政治統治即無產階級專政,以便鎮壓剝削者的反抗,并建立起新社會即無階級的共產主義社會。
馬克思和恩格斯教導說,工業無產階級是資本主義社會里最革命的階級,因而也是最先進的階級;只有無產階級這樣一個階級,才能把一切不滿意資本主義的勢力集合到自己周圍,引導他們去沖擊資本主義。但要戰勝舊世界和建立無階級的新社會,無產階級必須建立自己的即馬克思和恩格斯稱為共產黨的工人政黨。
正是俄國第一個馬克思主義團體,普列漢諾夫的“勞動解放社”,進行了傳播馬克思恩格斯觀點的工作。
當“勞動解放社”在國外用俄文出版刊物,舉起馬克思主義旗幟的時候,俄國還沒有社會民主主義運動。首先必須在理論上、思想上為這個運動開拓道路。當時在傳播馬克思主義和開展社會民主主義運動道路上所遇到的主要思想障礙,是在先進工人和懷有革命情緒的知識分子中最為流行的民粹主義現點。
隨著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工人階級成了能夠進行有組織的革命斗爭的強大先進力量。但民粹派不了解工人階級的先進作用。俄國民粹派錯誤地認為.主要的革命力量不是工人階級而是農民,單靠農民“騷動”就能把沙皇和地主政權推翻。民粹派不熟悉工人階級。他們不了解,不和工人階級聯盟,沒有工人階級領導,單是農民不可能戰勝沙皇制度和地主。民粹派不了解,工人階級是社會上最革命最先進的階級。
起初,民粹派企圖發動農民去進行反對沙皇政府的斗爭。為著這一目的,革命的知識青年就穿起農民衣服,跑到農村去,用當時的說法就是“到民間去”。由此產生了“民粹派”這一名稱。但農民并沒有跟他們走,因為他們對農民也并不真正熟悉,并不真正了解。大多數民粹派分子被警察逮捕了。于是民粹派決定不要人民,單靠自己的力量繼續進行反對沙皇專制制度的斗爭,結果犯了更嚴重的錯誤。
民粹派的秘密團體“民意黨”準備行刺沙皇。1881年3月1日,民意黨人果然用炸彈把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炸死了。但這并沒有使人民獲得絲毫益處。刺殺個別人物,并不能推翻沙皇專制制度,并不能消滅地主階級。一個沙皇剛被刺死,另一個沙皇亞歷山大三世又代之而起。在亞歷山大三世統治下,工人和農民的生活更壞了。
民粹派采取這種刺殺個別人物、實行個人恐怖的斗爭手段來反對沙皇制度,是錯誤的、對革命有害的。個人恐怖政策,是從民粹派所謂“英雄”是積極的而“群氓”是消極的,“群氓”應等待“英雄”建立豐功偉績這一謬論出發的。這一謬論認為,只有個別杰出人物才能創造歷史,而群眾、人民、階級,或如民粹派作家們輕蔑地稱呼的“群氓”,不會自覺地有組織地行動,只能盲目地跟著“英雄”走。因此,民粹派拒絕在農民和工人階級中進行群眾性的革命工作,轉而采取個人恐怖手段。民粹派強迫當時影響最大的革命家之一斯切潘·哈爾土林停止組織革命工人協會的工作,而完全去干恐怖活動。
民粹派用刺殺壓迫者階級的個別代表人物這種對革命無益的行動,轉移了勞動群眾同壓迫者階級作斗爭的注意力。他們阻礙了工人階級和農民的革命主動性與積極性的發揮。
民粹派妨礙工人階級了解自己在革命中的領導作用,阻礙創立工人階級的獨立政黨。
雖然民粹派的秘密組織已被沙皇政府破壞,但民粹主義觀點在有革命情緒的知識分子中仍然保持了很久。民粹派的殘余拼命抵抗馬克思主義在俄國的傳播,阻撓工人階級組織起來。
因此,只有同民粹主義作斗爭,馬克思主義才能在俄國成長壯大起來。
“勞動解放社”開展了反對民粹派錯誤觀點的斗爭,指出民粹派的學說和民粹派的斗爭方式對工人運動極為有害。
普列漢諾夫在反民粹派的著作中指出,雖然民粹派也自稱為社會主義者,但民粹派的觀點與科學社會主義沒有絲毫共同的地方。
普列漢諾夫第一個給了民粹派的錯誤觀點以馬克思主義的批評。普列漢諾夫一方面對民粹派觀點給以一針見血的打擊,同時光輝地捍衛了馬克思主義的觀點。
受到普列漢諾夫致命打擊的是民粹派的哪些基本錯誤觀點呢?
第一,民粹派認為:資本主義在俄國是種“偶然”現象,資本主義不會在俄國發展起來,因此無產階級也不會成長和發展起來。
第二,民粹派并不認為工人階級是革命中的先進階級。他們妄想不要無產階級而達到社會主義。他們認為知識分子所領導的農民以及他們視為社會主義萌芽和基礎的農民公社,是主要的革命力量。
第三,民粹派對于整個人類歷史進程持著錯誤而有害的觀點。他們不知道也不懂得社會的經濟和政治發展的規律。他們在這方面是些完全落后的人。按照他們的意見,創造歷史的不是階級,不是階級斗爭,而是個別杰出人物即“英雄”;群眾、“群氓”、人民、階級是盲目地跟著“英雄”走的。
普列漢諾夫在同民粹派作斗爭和揭露他們的時候,寫了許多馬克思主義的著作,當時俄國馬克思主義者就是靠這些著作進行學習和得到培養的。普列漢諾夫的《社會主義與政治斗爭》、《我們的意見分歧》、《論一元論歷史觀之發展》等著作,為馬克思主義在俄國的勝利掃清了基地。
普列漢諾夫在他的著作中敘述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問題。他在1895年出版的著作《論一元論歷史觀之發展》,有特別重大的意義。列寧指出,這本書“培養了一整代俄國馬克思主義者”(《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14卷第347頁)①。
普列漢諾夫在反民粹派的著作中證明說,像民粹派那樣提出問題,即問資本主義應否在俄國發展,是很荒謬的。普列漢諾夫用事實證明說,問題在于俄國已經走上了資本主義發展的道路。并且沒有什么力量能使它離開這條道路。
革命者的任務不是阻止資本主義在俄國發展,——這是他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革命者的任務是要依靠資本主義的發展所造成的強大革命力量即工人階級,發展它的階級意識,把它組織起來,幫助它建立自己的工人政黨。
普列漢諾夫把民粹派第二個基本錯誤觀點,即否認無產階級在革命斗爭中能起先進作用的觀點,也批倒了。民粹派把無產階級在俄國的出現看作“歷史上的不幸”,撰文指摘“無產階級化是一種病害”。普列漢諾夫捍衛了馬克思主義學說,認為它完全適用于俄國。他證明說,雖然農民在人數上占優勢,無產階級在人數上比較少,革命者卻正是應當把自己的主要希望寄托于無產階級,寄托于它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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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全集》第16卷第267頁<本書譯者注中提到的書均指中文版本>。——譯者注
為什么正是應當寄托于無產階級呢?
因為無產階級雖然現在人數很少,但它是同最先進的經濟形式即大生產相聯系的,因而是具有遠大前途的勞動階級。
因為無產階級這個階級一年年增長著,在政治上發展著,由于大生產中的勞動條件而容易組織起來,由于自己的無產者地位而最有革命性,因為它在革命中失去的只是自己身上的鎖鏈。
農民卻不是這樣。
農民(這里是指個體農民。——編者注)雖然人數眾多,但它是同最落后的經濟形式即小生產相聯系的,因而是沒有并且也不可能有遠大前途的勞動階級。
農民這個階級不僅不增長,反而一年年分化為資產階級(富農)和貧農(無產者、半無產者)。除此而外,他們由于本身分散而不如無產階級那樣容易組織起來,他們由于自己所處的小私有者的地位而不如無產階級那樣樂于投入革命運動。
民粹派認為俄國到達社會主義不會通過無產階級專政,而會通過他們視為社會主義萌芽和基礎的農民公社。然而公社不是并且也不可能是社會主義的基礎或萌芽,因為在公社里占統治地位的是富農,即剝削貧農、雇農和力量單薄的中農的“土豪”。當時有名無實的公社土地占有制和間或實行過的按人口重分土地的辦法,絲毫沒有改變這種情況。享用土地的是公社里擁有耕畜、農具和種籽的社員,即富裕的中農和富農。無耕馬的農民、貧農和一般力量單薄的農民,卻不得不把土地讓給富農,自己去受人雇用,去當雇農。農民公社事實上是掩飾富農的豪強的一種方便形式,是沙皇政府按連環保原則向農民征稅的一種便利的工具。因此,沙皇政府沒有觸動過農民公社。把這樣的公社當作社會主義的萌芽或基礎是很可笑的。
普列漢諾夫把民粹派第三個基本錯誤觀點,即認為“英雄”、杰出人物及其思想在社會發展中起頭等重要作用而群眾、“群氓’、人民、階級起不了什么作用這一觀點,也批倒了。普列漢諾夫斥責民粹派為唯心主義,他證明說,真理不在唯心主義方面,而在馬克思恩格斯的唯物主義方面。
普列漢諾夫發揮并論證了馬克思主義的唯物主義觀點。他根據馬克思主義的唯物主義證明,決定社會發展的,歸根到底不是杰出人物的愿望和思想,而是社會存在的物質條件的發展,是社會存在所必需的物質資料的生產方式的變更,是各個階級在物質資料生產方面相互關系的變更,是各個階級為著自己在物質資料生產和分配方面的作用和地位而進行的斗爭。不是思想決定人們的社會經濟地位,而是人們的社會經濟地位決定人們的思想。如果杰出人物的思想和愿望與社會的經濟發展背道而馳,與先進階級的要求背道而馳,那么這種杰出人物就會變成無用之物,反之,如果杰出人物的思想和愿望正確反映社會經濟發展的要求,正確反映先進階級的要求,那他們就能成為真正杰出的人物。
對于民粹派所謂群眾是群氓、只有英雄才能創造歷史并把群氓變為人民的論斷,馬克思主義者的回答是:并不是英雄創造歷史,而是歷史創造英雄,也就是說,不是英雄創造人民,而是人民創造英雄并推動歷史前進。英雄,杰出人物,只有當他們能正確理解社會發展條件,理解應當如何改善這些條件的時候,才能在社會生活中起重大的作用。英雄、杰出人物如果不能正確理解社會發展條件,以至儼然以歷史“創造者”自居,不顧社會的歷史要求而一意孤行,那他們就會變成滑稽可笑、一錢不值的倒霉人物。
民粹派就是這種倒霉的英雄。
普列漢諾夫的著作,他對民粹派的斗爭,大大地消除了民粹派在革命知識分子中的影響。但從思想上粉碎民粹主義還遠未完成。這個任務,即徹底打垮民粹主義,打垮這個馬克思主義敵人的任務,落到列寧的肩上了。
自從“民意黨”被破壞以后,大多數民粹派分子很快就放棄了反沙皇政府的革命斗爭,而主張同沙皇政府調和妥協。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民粹派已變成富農利益的代表者了。
“勞動解放社”先后擬定了兩個俄國社會民主黨綱領草案(第一個草案在1884年,第二個草案在1887年)。這對俄國馬克思主義社會民主黨建黨準備工作是很重要的一步。
但“勞動解放社”也有嚴重的錯誤。在它的第一個綱領草案中,還有民粹派觀點的殘余,還包含有個人恐怖的策略。其次,普列漢諾夫沒有注意到,無產階級在革命進程中能夠而且應當引導農民前進,并且只有同農民聯盟,才能戰勝沙皇制度。再次,普列漢諾夫把自由資產階級看作是能夠給革命以援助——雖然是不可靠的援助——的力量;至于農民,那他在某些著作中卻完全忽略了。例如他說:
“除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外,沒有其他可為我國反政府運動或革命運動所依靠的社會力量。”(《普列漢諾夫文集》俄文版第3卷第119頁)
普列漢諾夫的這些錯誤觀點,就是他后來的孟什維克主義觀點的萌芽。
無論“勞動解放社”或當時的馬克思主義小組,都還沒有在實踐上同工人運動聯系起來。這還是馬克思主義理論、馬克思主義思想、社會民主黨綱領原理在俄國產生和鞏固起來的時期。在1884—1894年這十年中,社會民主黨還只是以個別人數不多的團體和小組的形式存在,它們同群眾性的工人運動還沒有聯系,或是很少聯系。當時社會民主黨好像一個還沒有誕生但已在母親胎胞里發育著的嬰兒,如列寧所說,還處在“胚胎發育的過程中”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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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386頁。——譯者注
列寧指出:“勞動解放社”“只是在理論上為社會民主黨奠定了基礎,跨出了走向工人運動的第一步”①。
在俄國把馬克思主義同工人運動結合起來,并把“勞動解放社”的錯誤糾正過來的任務,只得由列寧來解決了。
三 列寧革命活動的開始。彼得堡“工人階級解放斗爭協會”
布爾什維克主義創始人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列寧,1870年生于辛比爾斯克市(現為烏里楊諾夫斯克市)。1887年,列寧進了喀山大學,但不久就因參加學生革命運動被捕并被開除學籍。列寧在喀山加入了費多謝也夫組織的馬克思主義小組。自從列寧遷居薩馬拉后,很快就以列寧為中心成立了薩馬拉第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小組。還在那個時候,列寧就以深知馬克思主義而使大家驚服了。
1893年底,列寧遷居彼得堡。列寧最初發表的幾次言論,已經給彼得堡馬克思主義小組參加者留下了強烈的印象。由于非常深知馬克思的學說,善于把馬克思主義應用于當時俄國的經濟政治環境,對工人事業的勝利有堅定強烈的信心,具有卓越的組織才能,列寧成了彼得堡馬克思主義者公認的領導者。
列寧受到了他所指導的那些小組的先進工人的熱烈愛戴。
工人巴布什金回憶列寧給工人小組講課的情形時說:“我們聽的課生動有趣.大家聽了都非常滿意。經常贊嘆我們講師的智慧。”
1895年,列寧把彼得堡所有的馬克思主義工人小組(當時已有二十個左右)統一成了“工人階級解放斗爭協會”,從而為建立革命的馬克思主義的工人政黨作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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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全集》第20卷第275頁。——譯者注
列寧向“斗爭協會”提出了密切聯系群眾性的工人運動、并從政治上加以領導的任務。列于提出,要從專門在宣傳小組的少數先進工人中宣傳馬克思主義,轉到在廣大的工人階級群眾中進行迫切的政治鼓動。這個向群眾性鼓動的轉變,對于俄國工人運動以后的發展有重大的意義。
在九十年代,工業正值高漲時期。工人數量增加了。工人運動加強了。據不完全的統計,1895—1899年的罷工工人數目不下于二十二萬一千。工人運動成了全國政治生活中的重大力量。現實生活本身證實了馬克思主義者在同民粹派作斗爭時所捍衛的觀點,即工人階級在革命運動中能起先進的作用。
在列寧領導下,“工人階級解放斗爭協會”把工人為改善勞動條件,縮短工作日和增加工資等經濟要求進行的斗爭同反對沙皇制度的政治斗爭聯系起來。“斗爭協會”從政治上教育了工人。
在列寧領導下,彼得堡“工人階級解放斗爭協會”第一次在俄國實現了社會主義同工人運動的結合。哪個工廠一罷工,“斗爭協會”因為通過自己小組成員而很熟悉各企業的情形,立刻就能印發傳單、印發社會主義的宣言來響應。這些傳單揭露廠主虐待工人的情形,說明工人應當怎樣為本身的利益斗爭,載明工人群眾的要求。這些傳單把資本主義的病害如工人生活困苦、工人每天要干十二至十四小時極其繁重的勞動,工人毫無權利等等,都揭露無遺。同時這些傳單又提出了相應的政治要求。1894年底,列寧在工人巴布什金參加下,寫了第一個這樣的鼓動傳單和給彼得堡的謝勉尼柯夫工廠罷工工人的號召書。1895年秋,列寧寫了聲援托倫頓廠男女罷工工人的傳單。這個廠是英國資本家開辦的,他們賺了億萬的利潤。這里的工作日長達十四小時以上,而織布工人每月不過掙七盧布左右。罷工結果是工人獲得了勝利。在很短一個時期,“斗爭協會”印發了幾十種這樣的告各工廠工人的傳單和號召書。每一份傳單都有力地鼓舞了工人的斗志,工人看到,社會主義者是幫助他們,保護他們的。
1896年夏,在“斗爭協會”領導下舉行了彼得堡三萬紡織工人的大罷工。基本的要求是縮短工作日。在這次罷工的壓力下,沙皇政府不得不于1897年6月2日頒布法令,把工作日限定為十一小時半。在法令頒布以前,工作日根本是不限定的。
1895年12月,列寧被沙皇政府逮捕。但列寧在監獄里也沒有停止革命斗爭。他提出種種意見和指示來幫助“斗爭協會”,從監獄里寄出他寫的小冊子和傳單。列寧在監獄里寫了小冊子《談談罷工》和揭露沙皇政府的專橫暴戾的傳單《告沙皇政府》。列寧在監獄里還寫了黨綱草案(用牛奶寫在一本醫書的字行中間)。
由于彼得堡“斗爭協會”的強有力的推動,俄國其它城市與地區的工人小組也相繼統一成為這樣的協會。九十年代中期,南高加索出現了一些馬克思主義的組織。1894年,莫斯科成立了“工人協會”。九十年代末,西伯利亞產生了“社會民主主義聯盟”。在九十年代,伊萬諾沃-沃茲涅先斯克、雅羅斯拉夫里和科斯特羅馬出現了馬克思主義團體,后來這些團體統一成了“社會民主黨北方協會”。九十年代后半期,頓河岸羅斯托夫、葉加特林諾斯拉夫、基輔,尼古拉也夫、土拉、薩馬拉、喀山,奧列哈沃-祖也沃等城市都相繼成立了社會民主主義的團體和協會。
彼得堡“工人階級解放斗爭協會”的意義,如列寧所說,就在于它是依靠著工人運動的革命政黨的第一個不容忽視的萌芽。
列寧后來就是根據彼得堡“斗爭協會”的革命經驗來進行俄國馬克思主義社會民主黨的建黨工作的。
自從列寧和他的親密戰友們被捕后,彼得堡“斗爭協會”的領導成分大大改變了。新的人物出頭露面,他們自稱為“青年人”,而把列寧和他的戰友稱為“老頭子”。他們開始實行錯誤的政治路線。他們說,必須叫工人只進行反對廠主的經濟斗爭,而政治斗爭是自由資產階級的事情,政治斗爭的領導權應當屬于自由資產階級。
這些人就被稱為“經濟派”。
這是俄國馬克思主義組織中第一個妥協主義的、機會主義的集團。
四 列寧反對民粹主義和“合法馬克思主義”的斗爭。
列寧提出的工農聯盟思想。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一次代表大會
雖然普列漢諾夫在八十年代對民粹主義那一套觀點已經給了一大打擊,但民粹派觀點在九十年代初期還博得一部分革命青年的同情。有一部分青年繼續認為俄國可以避免資本主義發展的道路,認為將來在革命中起主要作用的是農民而不是工人階級。民粹派的殘余竭力阻礙馬克思主義在俄國的傳播,攻擊馬克思主義者,竭力誹謗他們。當時必須從思想上徹底粉碎民粹主義,以保證馬克思主義的進一步傳播,為建立社會民主黨創造條件。
這個任務由列寧完成了。
列寧在《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們如何攻擊社會民主主義者?》(1894年)一書中,徹底揭穿了民粹派冒充“人民之友”其實是人民之敵的真面目。
九十年代的民粹派,實際上早已放棄了任何反沙皇政府的革命斗爭。自由主義的民粹派主張同沙皇政府和解。列寧談到當時的民粹派時寫道:“他們簡直以為只要向這個政府客客氣氣地請求一下,它就會把一切都安頓得妥妥貼貼。”(《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1卷第161頁)①
九十年代的民粹派閉眼不看農村貧民的生活狀況、農村中的階級斗爭和富農對貧農的剝削,而一味贊美富農經濟的發展。他們事實上代表富農的利益。
同時,民粹派又在他們的雜志上拼命攻擊馬克思主義者。他們故意顛倒是非,歪曲俄國馬克思主義者的觀點,硬說馬克思主義者是希望農村破產,是想“讓每個農夫到工廠的鍋爐里去受熬煎”。列寧在揭露民粹派這種荒謬批評時指出,問題不在于馬克思主義者的“愿望”,而在于俄國資本主義的真實發展進程,而在這個進程中,無產階級的人數必然要增加起來。但無產階級將成為資本主義制度的掘墓人。
列寧指出,愿意消滅資本家地主的壓迫、消滅沙皇制度的真正的人民之友,并不是民粹派,而是馬克思主義者。
列寧在《什么是“人民之友”》書中,第一次提出了工農革命聯盟是推翻沙皇制度、推翻地主資產階級的主要手段這一思想。
列寧在這個時期所寫的許多著作中,批判了民粹主義者的主要派別民意黨人所運用,后來又由民粹派繼承者社會革命黨人所運用的那些政治斗爭手段,特別是個人恐怖的策略。列寧認為這種策略是對革命運動有害的,因為這種策略用單個英雄人物的斗爭來代替群眾的斗爭。這種策略意味著不相信人民革命運動。
列寧在《什么是“人民之友”》一書中,規定了俄國馬克思主義者的基本任務。列寧認為俄國馬克思主義者首先應當把零散的馬克思主義小組組織成一個統一的社會主義工人政黨。接著列寧又指出,正是俄國工人階級同農民結成聯盟,將推翻沙皇專制制度,然后俄國無產階級同被剝削的勞動群眾結成聯盟,和世界各國無產階級一道,循著公開的政治斗爭大道,走向勝利的共產主義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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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全集》第1卷第238頁。——譯者注
由此可見,列寧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正確地指出了工人階級的斗爭道路,確定了工人階級是社會的先進革命力量,確定了農民是工人階級的同盟者。
列寧和他的擁護者所進行的斗爭,還在九十年代就從思想上把民粹主義徹底粉碎了。
列寧反對“合法馬克思主義”的斗爭也有巨大的意義。如歷史上常見的那樣,一個大的社會運動通常總有一些暫時的“同路人”混入。所謂“合法馬克思主義者”就是這樣的“同路人”。當時馬克思主義在俄國已經廣泛傳播。于是,資產階級的知識分子開始披上馬克思主義的外農。他們常在合法的即沙皇政府準許的報刊上發表文章,因此被稱為“合法馬克思主義者”。
他們按自己的方式同民粹主義進行斗爭,但他們是想利用這個斗爭和馬克思主義旗幟來使工人運動服從和適應資產階級社會的利益,資產階級的利益。他們拋棄了馬克思學說中最主要的東西,即關于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的學說。最著名的合法馬克思主義者彼得·司徒盧威竭力贊美資產階級,并號召大家“承認我們不文明,去向資本主義學習”,而不是去進行反資本主義的革命斗爭。
列寧認為在反民粹派的斗爭中可以同“合法馬克思主義者”達成暫時協議,利用他們去反對民粹派。例如共同出版過一本反民粹派的文集。但列寧同時又非常尖銳地批評了“合法馬克思主義者”,揭露了他們那種自由資產階級的本性。
后來,這些“同路人”中的許多人都成了立憲民主黨(俄國資產階級的主要政黨)黨員,而在國內戰爭時期則成了徹頭徹尾的白衛分子。
除彼得堡、莫斯科,基輔等處的“斗爭協會”外,在俄國西部各民族邊區也有社會民主主義組織出現。九十年代,一些馬克思主義分子從波蘭民族主義的黨里分化出來,成立了“波蘭和立陶宛社會民主黨”。九十年代末,有幾個拉脫維亞社會民主主義組織成立起來。1897年10月,在俄國西部省份成立了猶太社會民主主義總聯盟(簡稱崩得)。
1898年,彼得堡、莫斯科、基輔、葉加特林諾斯拉夫等幾個城市的“斗爭協會”和崩得,作了統一成為一個社會民主黨的第一次嘗試。為了這一目的,它們于1898年3月在明斯克舉行了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一次代表大會。
出席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一次代表大會的只有九名代表。列寧沒有出席這次大會,因為他當時在西伯利亞流放。大會選出的黨中央委員會不久就被破獲了。用大會名義發表的《宣言》,有許多地方還不能令人滿意。《宣言》回避了無產階級奪取政權的任務,根本沒有提到無產階級領導權問題,回避了無產階級在反沙皇制度和反資產階級斗爭中的同盟者問題。
大會在決議和《宣言》中宣告了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的成立。
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一次代表大會的意義也就在于它完成了這個正式手續,起了很大的革命宣傳作用。
雖然第一次代表大會已經舉行過了,但實際上馬克思主義的社會民主黨在俄國并沒有建立起來。這次大會沒有把各個馬克思主義小組和組織統一起來,沒有在組織上把它們聯成一體。各地方組織的工作還沒有統一的路線,沒有黨綱和黨章,沒有中央統一的領導。
由于這些以及其他許多原因,各地方組織中思想上的渙散開始增長起來,結果就給“經濟主義”這個機會主義派別在工人運動中的加強造成了良好的條件。
只是靠了列寧和他創辦的《火星報》多年緊張的工作,才戰勝了這種渙散現象,克服了機會主義的動搖,為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的成立做好了準備。
五列寧反對“經濟主義”的斗爭。列寧《火星報》的出現
列寧沒有出席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一次代表大會。他當時在西伯利亞流放,住在舒申斯克村,是因“斗爭協會”案在彼得堡監禁很久以后被沙皇政府放逐到那里去的。
但列寧就是在流放中也還在進行革命工作。列寧在流放中寫完了極其重要的科學著作《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完成了從思想上粉碎民粹主義的事業,在那里他還寫了《俄國社會民主主義者的任務》這本有名的小冊子。
列寧雖然脫離了直接的實際的革命工作。但他仍然設法同實際工作者保持著聯系,從流放地跟他們通信,向他們了解情況,給他們出主意。當時列寧特別關心“經濟派”問題。他比誰都明白,“經濟主義”是妥協主義、機會主義的基本組成部分;“經濟主義”在工人運動中獲得勝利就會使無產階級的革命運動受到破壞,使馬克思主義遭到失敗。
所以“經濟派”剛一露頭,列寧就給以迎頭痛擊。
“經濟派”硬說,工人只應進行經濟斗爭,而政治斗爭應當讓自由資產階級去搞,工人應當支持自由資產階級。列寧認為“經濟派”這樣宣傳,就是背叛馬克思主義,就是否認工人階級需要有獨立的政黨,就是企圖把工人階級變為資產階級的政治附庸。
1899年,一部分“經濟派”分子(普羅科波維奇、庫斯柯娃等人,他們后來都成了立憲民主黨人)發表了自己的宣言。他們公開反對革命的馬克思主義,要求放棄建立無產階級的獨立政黨,放棄工人階級獨立的政治要求,“經濟派”認為政治斗爭是自由資產階級的事情,而工人只要同廠主進行經濟斗爭就行了。
列寧一讀到這個機會主義文件,就把附近的政治犯即被流放的馬克思主義者召集起來,經過商議,以列寧為首的十七個同志提出了一個揭露“經濟派”觀點的激烈抗議書。
這個由列寧起草的抗議書在全俄各地馬克思主義組織中間傳播開來,大大促進了馬克思主義思想和馬克思主義政黨在俄國的發展。
俄國“經濟派”所宣傳的觀點,也就是外國社會民主黨內那些反對馬克思主義的所謂伯恩施坦派即機會主義者伯恩施坦的信徒們所宣傳的觀點。
因此,列寧對“經濟派”作斗爭,同時也就是對國際機會主義作斗爭。
為反對“經濟主義”,為建立無產階級的獨立政黨而進行的斗爭,基本上是列寧創辦的秘密報紙《火星報》進行的。
1900年初,列寧和“斗爭協會”的其他一些會員從西伯利亞流放地回到了俄羅斯。列寧立意創辦一個大型的全俄的馬克思主義的秘密報紙。當時在俄國已有許多規模很小的馬克思主義小組和組織,但它們還沒有聯成一體。當時正如斯大林同志所說,“手工業方式和小組習氣從上到下腐蝕著黨,思想上的混亂是黨內生活的特征”①,所以創辦全俄秘密報紙,是俄國革命馬克思主義者的基本任務。只有這樣的報紙,才能把零散的馬克思主義組織聯成一體,為建立真正的政黨作好準備。
但由于警察的迫害,這樣的報紙不能在沙俄境內出版。否則,過不了一兩月就會被沙皇密探發覺而被搗毀。因此列寧決定把它拿到國外出版。報紙在國外用最薄最結實的紙張刊印,再秘密轉寄到俄國。有幾號《火星報》在俄國境內由巴庫、基什涅夫,西伯利亞的秘密印刷所進行了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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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斯大林全集》第6卷第143頁。——譯者注
1900年秋,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到國外去同“勞動解放社”的同志們磋商全俄政治報紙的出版問題。這個想法,列寧在流放中就已十分周詳地考慮過。列寧從流放地回來的途中,曾為這個問題在烏發、普斯科夫、莫斯科、彼得堡等好幾個地方開過會。每到一處,他都和同志們約定秘密通信的密碼、寄送出版物的地址等等,并同他們討論了將來斗爭的計劃。
沙皇政府感覺到,列寧是它最危險的敵人。沙皇的暗探,一個叫祖巴托夫的憲兵,在秘密的呈報中說,“現時在革命中再沒有比烏里楊諾夫更重要的人物了”,因此他認為最好是把列寧刺死。
列寧到國外后,同“勞動解放社”,也就是同普列漢諾夫、阿克雪里羅得和維·查蘇利奇,商定了共同出版《火星報》。整個出版計劃,從頭至尾都是列寧擬定的。
1900年12月,《火星報》創刊號在國外出版了。報頭下面載有一句名言(題詞):“星火可以燎原。”這是十二月黨人①在西伯利亞流放地賦詩回答詩人普希金的致意時所用的一個句子。果然,列寧點燃的“火星”,后來燃成了燎原的革命烈火,把地主貴族的沙皇君主制和資產階級的政權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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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十二月黨人是俄國貴族革命者,因1825年12月起義反對沙皇政府和農奴制而得名。——譯者注
簡短的結論
俄國馬克思主義社會民主工黨,首先是在反對民粹主義,反對民粹主義那些有害于革命事業的錯誤觀點的斗爭中建立起來的。
只有從思想上徹底批倒民粹派觀點,才能為建立俄國馬克思主義工人政黨掃清基地。在十九世紀八十年代,普列漢諾夫及其“勞動解放社”給了民粹主義一個有決定意義的打擊。
列寧在九十年代完成了從思想上粉碎民粹主義的事業。徹底打垮了民粹主義。
1883年成立的“勞動解放社”,為在俄國傳播馬克思主義作了大量的工作,在理論上為社會民主黨奠定了基礎,跨出了走向工人運動的第一步。
隨著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工業無產階級的人數迅速增長起來。在八十年代中期,工人階級已走上有組織的斗爭的道路,走上有組織的罷工這種群眾性發動的道路。但是馬克思主義小組和團體還只從事于宣傳,不了解必須轉到工人階級中去進行群眾鼓動,因此它們也就沒有在實踐中同工人運動聯系起來,沒有領導工人運動。
列寧組織的彼得堡“工人階級解放斗爭協會”(1895年)在工人中進行了群眾鼓動,領導了群眾罷工,因而開辟了一個新的階段,即轉到在工人中進行群眾鼓動,把馬克思主義同工人運動結合起來的階段。彼得堡“工人階級解放斗爭協會”是俄國無產階級革命政黨的第一個萌芽。繼彼得堡“斗爭協會”之后,各大工業中心和各個邊沿地區都相繼成立了馬克思主義者的組織。
1898年進行了第一次(雖然沒有成功)把各個馬克思主義的社會民主主義組織統一成為一個黨的嘗試,即舉行了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一次代表大會。但這次大會還沒有把黨建立起來,因為既沒有制定黨綱和黨章,也沒有造成一個中央統一的領導,各個馬克思主義小組和團體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聯系。
為了把零散的馬克思主義組織統一起來、聯成一體而成為一個黨,列寧提出并且實現了創辦革命馬克思主義者第一個全俄報紙《火星報》的計劃。
“經濟派”是這個時期建立統一的工人政黨的主要敵人。他們否認有必要成立這樣一個黨,贊成各個團體保持零散狀態和手工業方式。列寧和他創辦的《火星報》就是對準他們開火的。
《火星報》最初幾號的出版(1900-1901年),意味著轉向一個新的時期,即把一些零散的團體和小組真正組成為一個統一的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的時期。
第二章 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的成立。黨內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兩派的出現(1901-1904年)
一 1901-1904年間俄國革命運動的高漲
十九世紀末歐洲爆發了工業危機。這次危機很快就蔓延到了俄國。在危機年代(1900—1903年)倒閉的大小企業將近三千家。有十萬多工人被解雇。在業工人的工資大大降低。工人先前通過頑強的經濟罷工從資本家那里爭得的一點讓步,又被資本家奪回去了。
工業危機和失業并沒能阻止和削弱工人運動。恰巧相反,工人的斗爭愈來愈帶有革命的性質了。工人開始從經濟罷工轉到政治罷工。最后,工人又轉到游行示威,提出關于民主自由的政治要求,提出“打倒沙皇專制制度”的口號。
1901年,彼得堡奧布霍夫兵工廠發生的五一罷工變成了工人與軍隊間的流血沖突。工人們只能用石頭和鐵塊去反抗武裝的沙皇軍隊。工人們的頑強抵抗被擊破了。接著就是殘酷的鎮壓:約有八百個工人被捕,許多人被關進監獄或被流放服苦役。但英勇的“奧布霍夫防衛戰”對俄國工人發生了很大的影響,在他們中間激起了同情的浪潮。
1902年3月,巴土姆工人舉行了大規模的罷工和游行示威,這些行動都是社會民主黨巴土姆委員會組織的。巴土姆的游行示威激發了南高加索全境的工農群眾。
同年,在頓河岸羅斯托夫也發生了大規模的罷工。開始是鐵路工人,接著有很多工廠的工人參加進來。罷工激發了全市工人。在城外開了幾天的群眾大會,到會工人達三萬之多。在這些群眾大會上宣讀了社會民主黨的宣言,一些人發表了演說。警察和哥薩克無法驅散這成千上萬的工人集會。有幾個工人被警察打死了,第二天送葬時舉行了大規模的工人游行示威。沙皇政府只是從鄰近城市調來大批軍隊,才把這次罷工鎮壓下去。羅斯托夫工人的斗爭,是在俄國社會民主工黨頓河區委員會領導下進行的。
1903年的罷工規模更大。這一年,在南俄各地,包括整個南高加索(巴庫、梯弗里斯、巴土姆)和烏克蘭各大城市(敖德薩、基輔、葉加特林諾斯拉夫),都發生了群眾性政治罷工。罷工更持久更有組織了。同過去工人階級的發動不同,現在工人的政治斗爭幾乎在每一個地方都是社會民主黨委員會領導的。
俄國工人階級已經奮起同沙皇政權作革命斗爭了。
工人運動對農民發生了影響。1902年春夏兩季,在烏克蘭(波爾塔瓦省和哈爾科夫省)和伏爾加河流域,農民運動開展起來了。農民燒毀地主的莊園,奪取地主的土地,殺死他們痛恨的地方官和地主。政府派遣了軍隊來鎮壓起義的農民,向他們開槍射擊,成百地逮捕他們,把許多領導者和組織者關進監獄,但革命的農民運動仍有增無減。
工農的革命發動表明俄國革命日益成熟、日益迫近了。
學生的反政府運動也在工人革命斗爭影響下加強起來。政府為對付學生的游行示威和罷課封閉了學校,把成百的學生關進監獄,最后還想出了把不肯屈服的學生送去當兵的辦法。對此,全國各大學學生于1901年底至1902年初這個冬天舉行全國總罷課。參加這次罷課的達三萬人。
工人和農民的革命運動,特別是政府對學生的迫害,使自由派資產者和那些把持著所謂地方自治局的自由派地主們也積極行動起來,堅決地“抗議”沙皇政府采取“極端行動”迫害他們在大學念書的子弟。
地方自治派的自由派分子的據點是地方自治局。所謂地方自治局,就是專管有關農村居民的純粹地方性事宜(修筑道路,建造醫院和學校)的地方管理機關。自由派地主在地方自治局里占有很大的勢力。他們同自由派資產者有密切的聯系,差不多同他們融為一體了。因為他們在自己的田莊上已開始從半農奴制經濟過渡到更為有利的資本主義經濟。這兩部分自由派當然是擁護沙皇政府的,但他們反對沙皇政府的“極端行動”,擔心正是這種“板端行動”會使革命運動加強起來。他們害怕沙皇政府的“極端行動”,但更害怕革命。自由派抗議沙皇政府的“極端行動”是想一舉兩得:第一,“開導”沙皇;第二,給自己戴上對沙皇制度“大為不滿”的假面具,以博得人民的信任,使人民或一部分人民離開革命,從而削弱革命。
當然,地方自治派的自由主義運動對于沙皇制度的生存沒有任何危險,但它畢竟表明沙皇制度的“永恒”基礎情況不妙。
地方自治派的自由主義運動導致1902年成立了資產階級的“解放社”,它就是后來俄國主要的資產階級政黨立憲民主黨的核心。
沙皇政府眼見工農運動的洪流在全國日益洶涌澎湃,就拼命來制止革命運動。對工人的罷工和游行示威愈來愈多地采用武力,槍彈和皮鞭已成為沙皇政府回答工農發動的通常手段,監獄和流放地已有人滿之患。
沙皇政府除加緊施行高壓手段外,還企圖用其他一些較為“靈活的”不帶高壓性的辦法來引誘工人離開革命運動。曾經嘗試建立一種受憲兵和警察監護的冒牌工人組織。這種組織當時被叫作“警察社會主義”的組織,或祖巴托夫組織(以建立這些警察的工人組織的憲兵上校祖巴托夫而得名)。沙皇的保安局通過自己的奸細力圖欺騙工人,說沙皇政府自愿幫助工人來滿足他們的經濟要求。祖巴托夫分子向工人說:“既然沙皇自己站在工人方面,還何必搞什么政治,何必干什么革命呢。”祖巴托夫分子在幾個城市里成立了自己的組織。1904年,加邦神父按照祖巴托夫組織的樣式,為著同樣的目的,建立了一個名為“彼得堡俄羅斯工廠工人大會”的組織。
但沙皇的保安局控制工人運動的嘗試沒有得逞。沙皇政府采取這種辦法,對付不了日益高漲的工人運動。工人階級的日益高漲的革命運動把這種警察組織一掃而光。
二 列寧建立馬克思主義政黨的計劃。“經濟派”的機會主義。《火星報》為列寧計劃而斗爭。列寧的《怎么辦?》一書。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思想基礎
雖然1898年舉行的俄國社會民主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宣告了黨的成立,黨還是沒有建立起來。當時還沒有黨綱和黨章。第一次代表大會選出的黨中央委員會不久就被破獲,再也沒有恢復過,因為沒有人去恢復它。不僅如此,第一次代表大會以后,黨內思想上的混亂和組織上的渙散更加厲害了。
如果說1884—1894年是戰勝民粹主義,為建立社會民主黨而從思想上進行準備的時期,1894—1898年是試圖(雖然沒有成功)把各個馬克思主義組織統一成社會民主黨的時期,那末1898年以后的時期,就是黨內思想上組織上混亂狀態更加厲害的時期。馬克思主義對民粹主義的勝利和工人階級的革命發動,證明了馬克思主義者的正確,增加了革命青年對馬克思主義的同情。馬克思主義已成為一種時髦了。于是知識分子中的大批革命青年涌進了馬克思主義組織,他們在理論上很孱弱,在組織和政治上沒有經驗,只是從當時充滿出版界的“合法馬克思主義者”的機會主義作品中獲得了一些關于馬克思主義的模糊的、大部分是不正確的概念。這種情況,就使馬克思主義組織的理論和政治水平降低,使其中摻進了“合法馬克思主義的”機會主義情緒,使思想上的混亂、政治上的動搖和組織上的渙散更加厲害起來。
工人運動的日益高漲和革命時機的顯然逼近,要求成立一個能領導革命運動的統一集中的工人階級政黨。但當時黨的各個地方機關,各個地方委員會、團體和小組的情況非常不好,它們的組織上的渙散和思想上的混亂非常厲害,使建立這樣一個政黨成了極其困難的任務。
其所以困難,不僅是因為建黨工作必須在沙皇政府殘酷迫害的烈火中進行,沙皇政府經常把一些組織中的優秀工作人員抓走,把他們送去流放、關進監獄和判處服苦役。其所以困難,還因為很大一部分地方委員會及其工作人員,除了本地那種細小的實際工作外,什么事情也不愿過問,不懂得黨內缺乏組織上和思想上的統一的害處,習慣于黨的渙散狀態,習慣于黨內思想上的混亂,并認為沒有統一集中的政黨也可以過得去。
要建立集中的政黨,就必須克服各個地方機關的這種落后性、守舊心理和狹隘的實際主義。
但這還不是全部。當時黨內還有很大一批人擁有自己的機關刊物(在俄國有《工人思想報》,在國外有《工人事業》雜志),他們從理論上為黨內組織上的渙散和思想上的混亂辯護,甚至往往贊美這種狀況.認為建立統一集中的工人階級政黨是個不必要的和臆想出來的任務。
這些人就是“經濟派”和他們的信徒。
要建立統一的無產階級政黨,首先必須擊敗“經濟派”。
于是列寧就來執行這些任務和進行建立工人階級政黨的工作。
關于建立統一的工人階級政黨應該從何著手的問題,存在著不同的意見。有些人認為要建立黨必須從召開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開始,認為召開代表大會就能把各個地方組織統一起來,把黨建立成功。列寧反對這種意見。他認為在召開代表大會以前,首先必須把黨的目的和任務問題弄清楚;必須知道我們所想建立的究竟是怎樣一個黨;必須在思想上同“經濟派”劃清界限;必須如實地公開地告訴黨,在關于黨的目的和任務問題上存在著兩種不同的意見,即“經濟派”的意見和革命社會民主派的意見;必須在報刊上廣泛地宣傳革命社會民主派的觀點,正如“經濟派”在他們的機關報刊上宣傳自己的觀點一樣;必須讓各個地方組織有在這兩派之間作自覺選擇的機會。只有做了這番必要的準備工作之后,才可以召開黨代表大會。
列寧直截了當地說:
“在統一以前,并且為了統一,首先必須堅決而明確地劃清界限。”(《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4卷第378頁)①
因此列寧認為,建立工人階級政黨的工作應從創辦一個為革命社會民主派的觀點進行宣傳鼓動的戰斗的全俄政治報著手,創辦這樣的報紙應是建黨工作的第一步。
列寧在《從何著手?》這篇著名的文章中,擬定了一個具體的建黨計劃(后來在著名的《怎么辦?》一書中又加以發揮)。
列寧在這篇文章中說:“我們認為,創辦全俄政治報應當是行動的出發點,是建立我們所希望的組織②的第一個實際步驟,并且是我們使這個組織不斷向深廣發展的綱。……沒有報紙就不可能有系統地進行有堅定原則的和全面的宣傳鼓動。進行這種宣傳鼓動一般說來是社會民主黨的經常的和主要的任務,而在目前,在廣大居民階層已經對政治、對社會主義問題產生興趣時,這更是特別迫切的任務。”(《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4卷第110頁)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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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全集》第5卷第334頁。——譯者注
②指建黨。——譯者注
③見《列寧全集》第5卷第6—7頁。——譯者注
列寧認為,這樣的報紙不僅會成為從思想上把黨凝為一體的工具,而且會成為從組織上把各個地方組織統一成為一個黨的工具。這個報紙的代辦員和通訊員網既然代表了各個地方組織,就會成為一個骨架而使黨能夠圍繞著它在組織上集中起來。列寧說:因為“報紙不僅是集體的宣傳員和集體的鼓動員,而且是集體的組織者”①。
列寧在同一篇文章中說:“這種代辦員網將成為正是我們所需要的那種組織的骨干,——這種組織,其規模之大使它能夠遍布全國各地;其廣泛性和多樣性使它能夠實行精密而細致的分工;其堅定性使它在任何情況下,在任何‘轉變關頭’和意外情況下都能堅持不渝地進行自己的工作;其靈活性使它一方面在敵人把全部力量集中在一點的時候,善于避免同這個占絕對優勢的敵人公開作戰,另一方面又善于利用這個敵人的遲鈍,在敵人最難料到的地方和時間突然攻其不備。”
(《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4卷第112頁)②
《火星報》就應當成為這樣的報紙。
而《火星報》也確實成了這樣的全俄政治報,確實為黨在思想上組織上凝為一體作好了準備。
講到黨本身的結構和成分時,列寧認為黨應當由兩部分組成:(一)人數不多、經常進行工作、作為骨干的領導工作人員,這里主要是職業革命家,即擺脫了其他任何職業而專搞黨的工作的人員,這些人具有最必要的理論知識、政治經驗、組織技能,并且善于同沙皇警察作斗爭,善于避開警察的耳目;(二)廣泛的地方黨組織網,人數眾多并且受到千百萬勞動者同情和擁護的黨員群眾。
列寧寫道:“我認為:(1)任何革命運動,如果沒有一種穩定的和能夠保持繼承性的領導者組織.便不能持久;(2)自發地卷入斗爭……的群眾越加廣泛,這種組織也就越加迫切需要,也就應當越加鞏固……(3)參加這種組織的主要應當是以革命活動為職業的人;(4)在專制制度的國家內,我們越縮小這種組織的成員的數量,縮小到只吸收那些以革命活動為職業并且在與政治警察作斗爭的藝術方面受過專門訓練的人參加,這種組織也就會越難‘捕捉’;(5)而工人階級和其他社會階級中能夠參加這個運動并且在運動中間積極工作的人數也就會越多。”(同上,第456頁)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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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全集》第5卷第8頁。——譯者注
②見《列寧全集》第5卷第9頁。——譯者注
③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334—335頁。——譯者注
講到當時應當建立的黨的性質及其對于工人階級的作用以及黨的目的和任務時,列寧認為黨應當是工人階級的先進部隊,應當是領導工人運動、統一并指導無產階級階級斗爭的力量。黨的最終目的是推翻資本主義和建立社會主義。最近目的是推翻沙皇制度和建立民主制度。要推翻資本主義,就必須先推翻沙皇制度,所以黨在當時的主要任務是發動工人階級,發動全體人民去同沙皇制度斗爭,開展反對沙皇制度的人民革命運動并推翻沙皇制度,為走向社會主義掃除第一個大障礙。
列寧說:“歷史現在向我們提出的當前任務,是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的無產階級的一切當前任務都更要革命的任務。實現這個任務,即摧毀這個不僅是歐洲的同時也是(我們現在可以這樣說)亞洲的反動勢力的最強大的堡壘,就會使俄國無產階級成為國際革命無產階級的先鋒隊。”(《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笫4卷第382頁)①
又說:
“我們應當記住,為滿足個別要求,為取得個別讓步而同政府展開的斗爭,不過是和敵人的小小接觸,不過是小小的前哨戰,決戰還在后面。在我們面前矗立著一座強有力的敵人堡壘,從那里向我們發射出雨點般的炮彈和子彈,殺害我們的優秀戰士。我們一定要奪取這座堡壘。只要我們能夠把覺醒了的無產階級的一切力量和俄國革命者的一切力量統一成一個黨,并能使俄國一切生氣勃勃和正直的人都傾向于這個黨,我們就一定能夠拿下這座堡壘。只有到那個時候,才能實現俄國工人革命家彼得·阿列克謝也夫的偉大預言:‘等到千百萬工人群眾舉起筋肉條條的拳頭,士兵刺刀保衛著的專制枷鎖就會被粉碎’”(同上,第59頁)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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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245頁。——譯者注
②同上,第211—212頁。——譯者注
這就是列寧在沙皇專制的俄國條件下建立工人階級政黨的計劃。
“經濟派”馬上就來向列寧的計劃開火了。
“經濟派”認為反對沙皇制度的一般政治斗爭是所有階級的事情,首先是資產階級的事情,所以這個斗爭對于工人階級無關緊要,因為工人主要是關心同廠主進行經濟斗爭,主要是為了增加工資、改善勞動條件等等。因此,社會民主黨人主要的和當前的任務不是進行反對沙皇制度的政治斗爭,不是推翻沙皇制度,而是組織“工人對廠主和政府作經濟斗爭”,并且他們所謂同政府作經濟斗爭,就是要求改善工廠立法。“經濟派”硬說用這樣的方式就能“賦予經濟斗爭本身以政治性質”。
“經濟派”已經不敢公開說工人階級不需要政黨了。但他們認為黨不應是工人運動的領導力量,不應去干預工人階級的自發運動,尤其不應去領導它,而應跟著它走,研究它,從中吸取教訓。
其次,“經濟派”認為:自覺成分在工人運動中的作用,社會主義意識和社會主義理論的組織和指導作用,是微不足道的或者幾乎是微不足道的;社會民主黨不應該把工人提高到社會主義意識的水平,相反地應該去適應并降低到工人階級中等階層以至更落后的階層的水平;社會民主黨不應該向工人階級灌輸社會主義意識,而應該等待工人階級的自發運動自己鍛煉出社會主義意識。
講到列寧提出的建黨組織計劃時,他們認為這個計劃等于是在強制自發運動。
列寧在《火星報》上,特別是在著名的《怎么辦?》一書中,給了“經濟派”的這種機會主義哲學以迎頭痛擊,徹底粉碎了它。
(一)列寧指出,引誘工人階級脫離反對沙皇制度的一般政治斗爭,把它的任務局限于反對廠主和政府的經濟斗爭而毫不損傷廠主和政府,就是使工人永遠陷于奴隸地位。工人對廠主和政府的經濟斗爭是爭取改善向資本家出賣勞動力條件的工聯主義斗爭,但工人斗爭的目的不僅是要改善自己向資本家出賣勞動力的條件,而且是要根本消滅那迫使工人向資本家出賣勞動力和遭受剝削的資本主義制度。但當工人運動道路上還站著沙皇制度這只資本主義的看門狗時,工人就無法開展反資本主義的斗爭,無法開展爭取社會主義的斗爭。因此,黨和工人階級的當前任務是掃除沙皇制度,以便打通走向社會主義的道路。
(二)列寧指出,贊美工人運動的自發過程而否認黨的領導作用,把黨的作用歸結為充當事變的登記者,這就是宣傳“尾巴主義”,主張把黨變成自發過程的尾巴,變成運動的消極力量,即只能觀望自發過程和指靠自流趨勢的力量。進行這種宣傳,就是企圖消滅黨,也就是使工人階級陷于沒有政黨的地位,使工人階級陷于沒有武器的地位。而當工人階級面前站著這樣的敵人,如擁有各種斗爭手段的沙皇制度,以及按現代方式組織起來、在自己的政黨領導下來同工人階級作斗爭的資產階級的時候,使工人階級陷于沒有武器的地位就等于背叛工人階級。
(三)列寧指出,崇拜工人運動的自發性而降低自覺性的作用,即降低社會主義意識、社會主義理論的作用,那就是:第一,侮辱向往自覺性象向往光明一樣的工人;第二,使黨蔑視理論,亦即使黨蔑視其認識現在和預見將來的武器;第三,完全徹底地滾進機會主義泥潭。
列寧說:“沒有革命的理論,就不會有革命的運動。……只有以先進理論為指南的黨,才能實現先進戰士的作用。”(《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4卷第380頁)①
(四)列寧指出,“經濟派”硬說社會主義思想體系能從工人階級自發運動中產生出來,這是欺騙工人階級,因為實際上社會主義思想體系不是從自發運動中,而是從科學中產生出來的。“經濟派”否認向工人階級灌輸社會主義意識的必要性,就是替資產階級思想體系清掃道路,使其容易灌輸和注入到工人階級中去,因而就是葬送工人運動同社會主義相結合的思想,就是幫助資產階級。
列寧說:“對工人運動自發性的任何崇拜和對‘自覺成分’的作用即社會民主黨的作用的任何輕視,完全不管輕視者自己愿意與否,都是加強資產階級思想體系對于工人的影響。”(《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4卷第390頁)②
又說:
“問題只能是這樣:或者是資產階級的思想體系,或者是社會主義的思想體系。這里中間的東西是沒有的……因此,對于社會主義思想體系的任何輕視和任何脫離,都意味著資產階級思想體系的加強。”(同上,第391—392頁)③
(五)列寧把“經濟派”所有這些錯誤總結起來得出結論說:“經濟派”并不是想要建立一個能把工人階級從資本主義制度下解放出來的、主張社會革命的黨,而是想要建立一個打算保存資本主義統治的、主張“社會改良”的黨,因此“經濟派”是背叛無產階級根本利益的改良主義者。
(六)最后,列寧指出,“經濟主義”不是在俄國偶然產生的現象,“經濟派”是向工人階級傳播資產階級影響的人,他們在西歐各國社會民主黨內有其同盟者,即擁護機會主義者伯恩施坦的修正主義者。當時在西方,在各國社會民主黨中,機會主義派愈來愈得勢,他們打著“自由批評”馬克思的旗號,要求“修正”即修改馬克思學說(由此就有“修正主義”這一名稱),要求放棄革命、放棄社會主義、放棄無產階級專政。列寧指出,俄國“經濟派”推行的同樣也是這種放棄革命斗爭、放棄社會主義、放棄無產階級專政的路線。
以上就是列寧在《怎么辦?》一書中所發揮的基本理論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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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241—242頁。——譯者注
②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254頁。——譯者注
③同上,第256頁。——譯者注
由于《怎么辦?》一書的傳播,在它出版一年后(它是1902年3月出版的),即到俄國社會民主黨第二次代表大會的時候,“經濟主義”的思想立場給人留下的已只是不愉快的回憶,而“經濟派”這一稱號在黨內大多數工作人員心目中已經臭了。
這就是說,已經從思想上把“經濟主義”徹底粉碎了,把機會主義即尾巴主義、自流主義的思想體系徹底粉碎了。
但列寧的《怎么辦?》一書的意義還不限于此。
《怎么辦?》一書的歷史意義,在于列寧在這部有名的著作中:
(一)在馬克思主義思想史上第一次徹底揭露了機會主義的思想根源,指出這種根源首先在于崇拜工人運動的自發性而降低社會主義意識在工人運動中的作用;
(二)把理論、自覺性和黨的意義提到了應有的高度,指出它們是使自發的工人運動革命化的力量和領導力量;
(三)光輝地論證了馬克思主義政黨是工人運動同社會主義的結合這一馬克思主義的根本原理;
(四)英明地制定了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思想基礎。
在《怎么辦?》一書中所發揮的理論原理,后來成了布爾什維克黨思想體系的基礎。
《火星報》既擁有這樣的理論財富,就能夠為實現列寧的建黨計劃、聚集全黨力量、召開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捍衛革命的社會民主黨、反對“經濟派”、反對一切機會主義者、反對修正主義者而開展一個廣泛的運動,并且確實開展起來了這樣一個運動。
《火星報》最重要的任務是制定黨綱草案。大家知道,工人黨的綱領是對工人階級的斗爭目的和斗爭任務的簡要而科學的說明。黨綱既要規定無產階級革命運動的最終目的,也要規定黨在實現最終目的的道路上所應爭取的種種要求。因此,制定黨綱草案不能不具有頭等重要的意義。
擬制黨綱草案時,在《火星報》編輯部內,列寧同普列漢諾夫以及其他編委之間發生了嚴重的意見分歧。這些意見分歧與爭論幾乎導致列寧和普列漢諾夫完全決裂。但決裂在當時還沒有發生。由于列寧的堅持,終于在黨綱草案中加進了無產階級專政這一最重要的條文,并明確指出了工人階級在革命中的領導作用。
黨綱的土地問題部分,全部是列寧提出的。列寧當時已經主張土地國有,不過他認為在斗爭第一階段上必須提出一個要求:把“割地”即地主在“解放”農民時割去的那一部分農民土地歸還給農民。普列漢諾夫反對土地國有。
列寧與普列漢諾夫在黨綱問題上的爭論,部分地決定了后來布爾什維克與孟什維克之間的意見分歧。
三 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二次代表大會。黨綱黨章的通過和統一的黨的成立。大會上的意見分歧和黨內兩派即布爾什維克派與孟什維克派的出現
這樣,列寧原則的勝利以及《火星報》為實現列寧組織計劃所取得的成功,準備好了建立黨或如當時所說建立真正的黨所必需的一切基本條件。《火星報》的方針已在俄國各個社會民主主義組織中獲得了勝利。現在已經可以召開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了。
1903年7月17日(7月30日)①,召開了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二次代表大會。這次大會是在國外秘密舉行的。大會最初幾次會議在布魯塞爾舉行。后因比利時警察要求大會代表離開比境,于是大會移到倫敦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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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本書中俄歷和公歷并用時,俄歷在括號外,公歷在括號內。——譯者注
參加這次大會的有四十三名代表,代表著二十六個組織。每個委員會有權選派兩名代表參加大會,但有些委員會只派了一名代表。所以四十三名代表一共擁有五十一票表決權。
大會的主要任務是“在《火星報》所提出和制定的原則的和組織的基礎上建立真正的政黨”(《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6卷第164頁)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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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全集》第7卷第195頁。——譯者注
大會成分不是清一色的。大會上沒有露骨的“經濟派”代表出席,因為他們已經遭到失敗。但他們在這個時期巧妙地改頭換面了,以致能派出幾個代表混進代表大會。此外,崩得的代表也只是口頭上與“經濟派”有所不同,實際上他們是擁護“經濟派”的。
所以出席大會的不僅有《火星報》的擁護者,而且也有《火星報》的反對者。《火星報》的擁護者有三十三人,即占大多數。然而并非所有自命為火星派的人都是真正的列寧火星派。大會代表分成了幾個集團。列寧的擁護者,即堅定的火星派,共有二十四票。有九個火星派分子是擁護馬爾托夫的,他們是不穩定的火星派。有一部分代表動搖于《火星報》和《火星報》反對者之間,他們在大會上共有十票,這就是中派。公開的《火星報》反對者共有八票(三個“經濟派”分子和五個崩得分子)。只要火星派內部一發生分裂,《火星報》的敵人就能占得上風。
由此可見,代表大會上的情形是異常復雜的。列寧費了很大力量,才保證《火星報》在大會上獲得了勝利。
大會最重要的事情是通過黨的綱領。討論綱領時引起大會上機會主義分子反對的主要問題,就是無產階級專政問題。機會主義者在綱領的其他許多問題上也不贊成大會上革命分子的意見。但他們決定主要是在無產階級專政問題上開火,理由是說國外許多社會民主黨的綱領上沒有無產階級專政這一條,因此也就可以不把這一條列入俄國社會民主黨的綱領。
機會主義者還反對把農民問題上的要求寫進黨綱。這些人根本就不想革命,所以他們對工人階級的同盟者農民采取歧視態度,對之表示厭惡。
崩得分子和波蘭社會民主黨人反對民族自決權。列寧總是教導說,工人階級必須反對民族壓迫。反對在綱領上規定這個要求,就等于主張拋棄無產階級國際主義而助長民族壓迫。
列寧對這一切反對意見都給予了致命的打擊。
大會通過了《火星報》提出的綱領。
這個綱領分為最高綱領和最低綱領兩部分。最高綱領說的是工人階級政黨的主要任務:進行社會主義革命,推翻資本家政權,建立無產階級專政。最低綱領說的是黨在推翻資本主義制度、建立無產階級專政以前所應實現的當前任務:推翻沙皇專制制度,建立民主共和國,為工人實行八小時工作制,在農村中消滅一切農奴制殘余,把地主奪去的農民土地(“割地”)歸還給農民。
后來,布爾什維克用沒收全部地主土地的要求代替了歸還“割地”的要求。
第二次代表大會通過的綱領,是工人階級政黨的革命綱領。
這個綱領一直存在到黨的第八次代表大會,這時,我們黨在無產階級革命勝利以后通過了新的綱領。
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通過了綱領之后,就來討論黨章草案。大會既已通過了黨綱,為黨在思想上的統一奠定了基礎,當然也就要通過黨章,以便徹底消除手工業方式和小組習氣,消除組織渙散和黨內缺乏堅強紀律的狀況。
但是,如果說黨綱的通過還比較順利,那末黨章問題卻在大會上引起了激烈的爭論。最尖銳的意見分歧,是在討論黨章第一條即黨員資格這一條的條文時展開的。什么人可以當黨員,黨的成分應是怎樣的,黨在組織方面應是一個有組織的整體還是一種不定形的東西,這就是討論黨章第一條時產生的問題。當時有兩個條文互相對立:一個是由列寧提出而為普列漢諾夫和堅定的火星派支持的條文;另一個是由馬爾托夫提出而為阿克雪里羅得、查蘇利奇、不穩定的火星派、托洛茨基以及代表大會上所有一切公開的機會主義分子支持的條文。
列寧的條文是說:凡承認黨綱、在物質上支持黨并參加黨的一個組織的人,都可以成為黨員。馬爾托夫的條文雖認為承認黨綱和在物質上支持黨是做黨員的必要條件,卻不承認參加黨的一個組織是做黨員的條件,竟認為黨員也可能不是黨的一個組織中的一員。
列寧把黨看作是有組織的部隊,其中各個成員并不是自行列名入黨,而是由黨的一個組織接收入黨,因此他們必須服從黨的紀律;而馬爾托夫卻把黨看作是一種組織上不定形的東西,其中各個成員都是自行列名入黨,他們既不參加黨的一個組織,因此也就不必服從黨的紀律。
由此可見,馬爾托夫的條文與列寧的條文不同,它為那些不穩定的非無產者分子大開入黨之門。在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前夜,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中一些暫時同情革命的人有時甚至也能給黨不大的幫助。但這些人決不會加入組織,不會服從黨的紀律,不會執行黨的委托,不會承擔由此產生的危險。馬爾托夫和其他孟什維克分子卻主張承認這樣的人為黨員,主張給予他們影響黨內事務的權利和機會。他們甚至主張讓每個罷工者都有自行“列名”入黨的權利,雖然參加罷工的也有非社會主義者、無政府主義者和社會革命黨人。
因此,馬爾托夫派所想有的并不是列寧和列寧派在大會上所力爭的那種一元化的、戰斗性的、組織嚴密的黨,而是成分復雜、組織渙散和沒有定形的黨,這樣一個黨單只因為它成分復雜和不可能有堅強紀律,也就不可能成為一個戰斗性的黨。
不穩定的火星派脫離堅定的火星派而同中派結成聯盟,再加上公開的機會主義者同他們聯合,就使馬爾托夫在這個問題上占得了優勢。大會以一票棄權.二十八票對二十二票的多數通過了馬爾托夫提出的黨章第一條。
從火星派因為黨章第一條而發生分裂以后,大會上的斗爭更加劇烈了。大會已臨近結束,即將選舉黨的領導機關——黨中央機關報(《火星報》)編輯部和中央委員會了。可是,在代表大會進行選舉以前出了幾件事,使大會上的力量對比發生了變化。
由于黨章的關系,大會討論到了崩得問題。崩得想在黨內獲得一種特殊地位。它要求承認它是俄國猶太工人的唯一代表。接受崩得這一要求,就等于在黨組織里把工人分成不同的民族類別而放棄工人階級統一的階級的地區組織。大會否決了崩得在組織問題上的民族主義。于是崩得分子退出了大會。接著,兩個“經濟派”分子也退出了大會,因為大會拒絕承認他們那個國外聯合會為黨的國外代表機關。
七個機會主義者退出大會,使力量對比發生了有利于列寧派的變化。
對于黨中央機關的人選問題,列寧一開始就特別注意。列寧認為必須把堅定徹底的革命者選進中央委員會。馬爾托夫派卻竭力想使不堅定的、機會主義的分子在中央委員會里占優勢。大會多數在這個同題上贊成列寧的意見。選進中央委員會的都是擁護列寧的人。
根據列寧的提議,選進《火星報》編輯部的是列寧、普列漢諾夫和馬爾托夫。馬爾托夫在大會上要求把《火星報》原先六個編委都選進《火星報》編輯部,因為他們大多數是擁護馬爾托夫的分子。大會以多數否決了這個提議。列寧提出的三人小組當選了。于是馬爾托夫聲明,他不參加中央機關報編輯部。
這樣,大會通過對黨中央機關問題的表決確定了馬爾托夫派的失敗和列寧派的勝利。
從這時起,擁護列寧的人因在大會選舉時獲得多數票,就被稱為布爾什維克;而反對列寧的人因為獲得少數票,就被稱為孟什維克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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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布爾什維克是俄語的音譯,意即多數派;孟什維克也是俄語音譯,意即少數派。——譯者注
把第二次代表大會的工作總結一下,可以得出如下的結論:
(一)大會鞏固了馬克思主義對于“經濟主義”,即對于公開的機會主義的勝利;
(二)大會通過了黨綱和黨章,建立了社會民主黨,因而建好了統一的黨的骨架;
(三)大會揭示出在組織問題上存在著嚴重的意見分歧,這種分歧把黨一分為二,即分成了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前者堅持革命社會民主黨的組織原則,后者則滾進了組織渙散的泥潭,滾進了機會主義的泥潭;
(四)大會表明,舊的機會主義者“經濟派”雖已被黨擊潰,新的機會主義者孟什維克又在黨內代之而起;
(五)大會在組織問題上沒能勝任,表現過動搖,有時甚至讓孟什維克占了優勢,雖然大會到結束時已有所改正,但它畢竟不僅沒能揭穿孟什維克在組織問題上的機會主義,使他們在黨內陷于孤立,甚至沒能向黨提出這樣的任務。
后一情況,就成了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之間的斗爭在代表大會后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加尖銳的一個主要原因。
四 孟什維克首領們的分裂行動和第二次代表大會后黨內斗爭的尖銳化。孟什維克的機會主義。列寧的《進一步,退兩步》一書。馬克思主義政黨的組織基礎
第二次代表大會后,黨內斗爭更加尖銳了。孟什維克竭力破壞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的決議,奪取黨的中央機關。孟什維克要求讓他們的代表加入《火星報》編輯部和中央委員會,而且他們的人數要在編輯部里占多數,在中央委員會里同布爾什維克相等。由于這同第二次代表大會決議根本抵觸,布爾什維克拒絕了孟什維克的要求。于是孟什維克就瞞著黨暗中成立了他們以馬爾托夫、托洛茨基和阿克雪里羅得為首的反黨派別組織,并如馬爾托夫所說,“發動了反列寧主義的起義”。他們所采取的反黨斗爭手段,就是“破壞全部黨的工作,敗壞事業,阻撓一切”(列寧語)①。他們盤踞在十分之九是由那些脫離了俄國實際工作的旅外知識分子組成的俄國社會民主黨人“國外同盟”里,從那里向黨、向列寧和列寧派開火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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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參看《列寧全集》第7卷第352頁。——譯者注
普列漢諾夫給孟什維克幫了大忙。在第二次代表大會上,普列漢諾夫本來是同列寧一道走的。但在第二次代表大會以后,普列漢諾夫被孟什維克實行分裂的要挾嚇倒了。他決定無論如何要同孟什維克“和解”。把普列漢諾夫拉到孟什維克方面去的,是他過去那些機會主義錯誤的貨色。普列漢諾夫本人很快就從一個主張同機會主義者孟什維克調和的人變成了孟什維克。普列漢諾夫要求把代表大會否決了的所有原來的孟什維克編委都加進《火星報》編輯部。列寧當然不能同意這種做法,于是退出了《火星報》編輯部,以便在黨中央委員會里站定腳跟,從這個陣地上去打擊機會主義者。普列漢諾夫違反代表大會的意志,獨自一人把先前的孟什維克編委補進了《火星報》編輯部。從這時起,即從《火星報》第52號起,孟什維克就把《火星報》變成了自己的機關報,并經過《火星報》來宣傳自己的機會主義觀點。
從這時起,黨內開始有了舊《火星報》和新《火星報》的叫法,前者是指列寧的布爾什維克的《火星報》,而后者是指孟什維克的機會主義的《火星報》。
自從《火星報》轉入孟什維克手里,它就成了反對列寧、反對布爾什維克的機關報,成了宣傳孟什維克機會主義,首先是宣傳組織問題上的孟什維克機會主義的機關報。孟什維克同“經濟派”和崩得分子結合起來后,就在《火星報》上,如他們所說,開始向列寧主義大舉進攻。普列漢諾夫沒能堅持調和立場,不久也加入了這種進攻。按事物的邏輯,這也是勢所必然的:誰主張同機會主義者調和,誰就必然要滾到機會主義那里去。在新《火星報》上出現了雪片似的聲明和論文,說黨不應當成為一個有組織的整體;說黨內必須容許自由的團體和個人存在,他們不必服從黨機關的決議;說必須讓每個同情黨的知識分子以及“每個罷工者”和“每個示威者”都有自行宣布為黨員的權利;說要求黨員服從黨的一切決議是一種“形式主義的官僚主義的”態度;說要求少數服從多數就是“硬性壓制”黨員意志;說要求全體黨員,無論領導人或普通黨員,都同樣服從黨的紀律,就是在黨內建立“農奴制度”;說“我們”在黨內不是需要集中制,而是需要無政府主義的“自治制”,使各個人和各個黨組織都有權不執行黨的決議。
這是放肆宣傳組織上的松懈,宣傳破壞黨性和黨的紀律,贊美知識分子個人主義,為不守紀律的無政府主義行為辯護。
孟什維克顯然是在拖黨后退,從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退到組織渙散狀態上去,退到小組習氣上去,退到手工業方式上去。
必須給予孟什維克一個堅決的回擊。
于是,列寧在《進一步,退兩步》這本有名的著作(1904年5月出版)中給了他們這樣一個回擊。
以下就是列寧在這本書里所發揮而后來成了布爾什維克黨組織基礎的基本組織原理:
(一)馬克思主義政黨是工人階級的一部分,是它的一支部隊。但工人階級有很多部隊,所以并不是工人階級的任何一支部隊都可以稱為工人階級的黨。黨與工人階級其他部隊不同的地方首先就在于,黨是工人階級的先進的部隊、覺悟的部隊、馬克思主義的部隊而不是普通的部隊,它以社會生活的知識、社會生活發展規律的知識、階級斗爭規律的知識為武裝,所以它善于引導工人階級,善于領導工人階級的斗爭。因此,決不能把黨和工人階級混淆起來,就像不能把部分和整體混淆起來、不能讓每個罷工者都能自行宣布為黨員一樣,因為誰要是把黨和階級混淆起來,誰就會把黨的覺悟水平降低到“每個罷工者”的水平,誰就會把黨是工人階級的先進覺悟部隊的這種作用取消掉。黨的任務不是把自己的水平降低到“每個罷工者”的水平,而是把工人群眾、把“每個罷工者”提高到黨的水平。
列寧寫道:“我們是階級的黨,因此,幾乎整個階級(而在戰爭時期,在國內戰爭年代,甚至完全是整個階級)都應當在我們黨的領導下行動,都應當盡量緊密地靠近我們黨;但是,如果以為在資本主義制度下,不論在什么時候,幾乎整個階級或者整個階級都能提高到自己的先進部隊即自己的社會民主黨的覺悟程度和積極程度,那就是馬尼洛夫精神①和‘尾巴主義’。還沒有一個明白事理的社會民主黨人懷疑過,在資本主義制度下,連工會組織(比較原始的、比較容易為落后階層的覺悟程度接受的組織)也不能包括幾乎整個工人階級或者整個工人階級。忘記先進部隊和傾向于它的所有群眾之間的區別,忘記先進部隊的經常責任是把愈益廣大的階層提高到這個先進的水平,那只是欺騙自己,漠視我們的巨大任務,縮小這些任務。”(《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5卷第205—206頁)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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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馬尼洛夫是果戈里小說《死魂靈》中的一個地主,他具有多愁善感、癡心妄想的性格。這里,馬尼洛夫精神是想入非非的意思。——譯者注
②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457—458頁。——譯者注
(二)黨不僅是工人階級先進的覺悟的部隊,而且同時又是工人階級有組織的部隊,它有為黨員必須遵守的紀律。因此,黨員一定要參加黨的一個組織。如果黨不是本階級有組織的部隊,不是一個組織體系,而是一些自行宣布為黨員,但不參加黨的一個組織、因而沒有組織起來、亦即不必服從黨的決議的人所構成的簡單的總和,那它永遠不會有統一的意志,永遠不能實現自己黨員行動上的統一,因而就會無法領導工人階級的斗爭。黨只有當它所有的黨員都組織成一個由統一意志、統一行動、統一紀律團結起來的統一部隊時,才能實際地領導工人階級的斗爭,把它引向一個目標。
孟什維克提出反駁,說這樣一來,許多知識分子,譬如大學教授、大學生、中學生等等,就會留在黨外,因為他們不愿意加入黨的某個組織,這或是因為他們經受不起黨的紀律,或是因為他們如普列漢諾夫在第二次代表大會上所說的那樣,覺得“加入某個地方組織是有失體面的事情”。孟什維克的這種反駁正好打了孟什維克自己,因為黨并不需要經受不起黨的紀律和害怕加入黨的組織的黨員。工人并不害怕紀律和組織,所以他們一決定來做黨員,就樂意加入組織。只有懷著個人主義心理的知識分子才害怕紀律和組織,因此他們確實是會留在黨外的。但這正是一種好現象,因為這樣一來,黨就能避免不穩定分子涌進黨內來的現象,而這種現象在當時,即在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開始高漲的時期,是特別厲害的。
列寧寫道“如果我說,黨應當是組織的總和(并且不是什么簡單的算術式的總和,而是一個整體),那末……我只是以此來十分明確地表示自己的愿望,自己的要求,使作為階級的先進部隊的黨成為盡量有組織的,使黨只容納至少能接受最低限度組織性的分子……”(《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6卷第203頁)①
又說:
“馬爾托夫的條文在口頭上是擁護無產階級廣大階層的利益的,但是事實上卻是為那些害怕無產階級紀律性和組織性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利益效勞。誰也不敢否認:作為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特殊階層的知識分子,他們的特點,一般和整個說來,正是個人主義和不能接受紀律性和組織性。”(同上,第212頁)②
又說:
“……無產階級是不怕組織和紀律的!無產階級是不會因為那些不愿加入組織的大學教授先生和中學學生先生在黨組織監督下工作,就急于要承認他們是黨員的。……并不是無產階級,而是我們黨內某些知識分子,在組織和紀律方面缺乏自我教育。”(同上,第307頁)③
(三)黨不只是一個有組織的部隊,而且是工人階級一切組織中的“最高組織形式”,其使命是領導工人階級其他一切組織。黨既是本階級中以先進理論、階級斗爭規律的知識和革命運動的經驗為武裝的優秀分子所組成的最高組織形式,就完全能夠領導、而且也應該領導工人階級的其余一切組織。孟什維克力圖縮小和降低黨的領導作用,結果就會削弱黨所領導的無產階級的其他一切組織,亦即削弱無產階級并解除它的武裝,因為“無產階級在爭取政權的斗爭中,除了組織而外,沒有別的武器”(《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6卷第328頁)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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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454—455頁。——譯者注
②同上,第466頁。——譯者注
③同上,第484頁。——譯者注
④同上,第510頁。——譯者注
(四)黨是工人階級先進部隊與工人階級千百萬群眾聯系的體現。黨若不與非黨群眾發生聯系,不擴大這種聯系,不鞏固這種聯系,那末,無論它是怎樣優秀的先進部隊,無論它組織得怎樣好,也是不能生存和得到發展的。黨如果閉關自守而與群眾隔絕,喪失或哪怕是削弱同本階級的聯系,那它一定會失去群眾的信任和支持,因而不可避免要陷于滅亡。黨要想有旺盛的生命力和得到發展,就應當擴大同群眾的聯系,獲得本階級千百萬群眾的信任。
列寧說;“要成為社會民主黨,就必須得到本階級的支持。”(《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6卷第208頁)①
(五)黨要正確地發揮作用和有計劃地領導群眾,就必須按集中制原則組織起來,就需要有統一的黨章,需要有統一的黨的紀律,需要有由黨代表大會所體現、在黨代表大會閉會期間由黨中央委員會所體現的統一的全黨最高領導機關,需要少數服從多數、各個組織服從中央、下級組織服從上級組織。沒有這些條件,工人階級的黨就不能成為真正的黨,就不能實現領導本階級的任務。
當然,由于黨在沙皇專制制度條件下處于秘密存在的地位,黨的組織當時不可能建立在自下而上的選舉制基礎上,因此黨不得不具有極秘密的性質。但列寧認為這是我們黨的生活中一種暫時的現象,這種現象在推翻沙皇制度以后立刻就會消失,那時黨就會成為公開的合法的黨,而黨的組織就會建立在民主選舉的原則上,建立在民主集中制的原則上。
列寧寫道:“從前,我們黨還不是正式的有組織的整體,而只是各個集團的總和,所以在這些集團間除了思想影響以外,別的關系是不可能有的。現在,我們已經成為有組織的政黨,這也就是說造成了一種權力,思想威信變成了權力威信,黨的下級機關應該服從黨的上級機關。”(《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6卷第291頁)②
列寧責備孟什維克是組織上的虛無主義和老爺式的無政府主義,因為他們不容許黨的權力和黨的紀律加在他們頭上,列寧寫道:
“這種老爺式的無政府主義是俄國虛無主義者所特有的。黨的組織在他們看來是兇惡可怕的‘工廠’;部分服從整體和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在他們看來是‘農奴制’……他們一聽見在中央領導下實行分工,就發出可憐又可笑的嚎叫,反對把人們變成‘小輪子和小螺絲釘’(并且他們認為特別嚇死人的,就是把編輯變成工作人員),他們一聽見有人提起黨的組織章程,就作出瞧不起人的樣子,發表鄙視的(對“形式主義者”)意見,說完全不要章程也可以。”(同上,第310頁)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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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160頁。——譯者注
②見《列寧全集》第7卷第360頁。——譯者注
③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487頁。——譯者注
(六)黨要保持自己隊伍的統一,就應當在實踐上實行統一的無產階級紀律,即全體黨員,無論是領導人或普通黨員,都必須同樣遵守的紀律。因此,黨內不應有什么不必服從紀律的“上等人”和必須服從紀律的“平凡人”之分。沒有這個條件,就不能保持黨的完整和黨的隊伍的統一。
列寧寫道:“馬爾托夫及其伙伴們根本沒有正當的理由反對代表大會所任命的編輯部,這最好是用他們自己所說的‘我們不是農奴!’……一語來說明。這就非常明顯地暴露出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心理,他們把自己看成高于群眾組織和群眾紀律的‘上等人物’。……知識分子個人主義者,總覺得任何一種無產階級組織和紀律,都好象是農奴制。”(《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6卷第282頁)①
又說:
“隨著我們這個真正的政黨的形成,覺悟的工人應當學會辨別無產階級軍隊的戰士的心理和愛說無政府主義空話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心理,應當學會不僅要求普通黨員,而且要求‘上層人物’履行黨員的義務。”(同上,第312頁)②
列寧總結對于意見分歧的分析、指出孟什維克的立場是“組織問題上的機會主義”時,認為孟什維主義的基本罪過之一就是低估了黨組織的意義,不承認黨組織是無產階級在爭取解放的斗爭中的武器。孟什維克認為無產階級的黨組織對于革命的勝利沒有重大的意義。列寧反對孟什維克的看法,認為單靠無產階級的思想統一還不足以獲得勝利,——為要獲得勝利,還必須用無產階級“組織的物質統一”來“鞏固”思想上的統一。列寧認為無產階級只有在這個條件下,才能成為不可戰勝的力量。
列寧寫道,“無產階級在爭取政權的斗爭中,除了組織而外,沒有別的武器。無產階級既然被資產階級世界中居于統治地位的無政府的競爭所分散,既然被那種為資本的強迫勞動所壓抑,既然經常被拋到赤貧、粗野和退化的‘底層’,無產階級所以能夠成為而且必然會成為不可戰勝的力量,就是因為它根據馬克思主義原則形成的思想統一是用組織的物質統一來鞏固的,這個組織把千百萬勞動者團結成工人階級的大軍。在這支大軍面前,無論是已經衰敗的俄國專制政權或正在衰敗的國際資本政權,都是支持不住的。”(《列寧全集》俄文第3版第6卷第328頁)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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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見《列寧全集》第7卷第348—349頁。——譯者注
②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490頁。——譯者注
③見《列寧選集》第2版第1卷第510頁。——譯者注
列寧就是用這樣一段預言來結束他這本書的。
列寧在《進一步,退兩步》這本有名的著作中所發揮的基本的組織原理,就是如此。
這本書的意義首先在于,它反對小組習氣而捍衛了黨性,反對搗亂派而捍衛了黨,粉碎了孟什維克在組織問題上的機會主義,奠定了布爾什維克黨的組織基礎。
但這本書的意義還不止于此。它的歷史意義就在于,列寧在這本書中在馬克思主義歷史上第一次制定了關于黨的學說,確定黨是無產階級的領導組織,是無產階級手中的基本武器,沒有這個武器,就無法在為無產階級專政進行的斗爭中獲得勝利。
由于列寧的《進一步,退兩步》一書在黨的工作者中間的傳播,大多數地方組織團結到了列寧的周圍。
可是,各地方組織愈是緊密地團結在布爾什維克周圍,孟什維克首領們的行為也愈加狠毒。
1904年夏,孟什維克由于普列漢諾夫的幫助和兩個變質的布爾什維克——克拉辛和諾斯科夫的叛變而奪得了中央委員會的多數。當時看得很清楚,孟什維克是力圖造成分裂的。布爾什維克失去《火星報》和中央委員會之后,處于很困難的境地。必須創辦布爾什維克自己的報紙。必須籌備新的代表大會,即黨的第三次代表大會,以便建立新的黨中央和清算孟什維克的破壞行為。
于是列寧、布爾什維克就來執行這一任務。
布爾什維克積極準備召開黨的第三次代表大會。1904年8月,在瑞士境內由列寧領導舉行了有二十二名布爾什維克出席的會議。會議通過了《告全黨書》,它成了布爾什維克為召開第三次代表大會而斗爭的綱領。
在三個區域(南方區域、高加索區域、北方區域)舉行的布爾什維克委員會代表會議上選出了多數派委員會常務局,它負責進行了實際籌備黨的第三次代表大會的工作。
1905年1月4日,布爾什維克主辦的《前進報》創刊號出版了。
這樣,在黨內就形成了兩個彼此獨立的派別,即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各有自己的中央,各有自己的機關報。
簡短的結論
在1901—1904年時期,在革命工人運動增長的基礎上,俄國各地馬克思主義的社會民主主義組織成長和鞏固起來了。在反對“經濟派”的原則的、頑強的斗爭中,列寧的《火星報》的革命路線獲得了勝利,克服了思想上的渙散和“手工業方式”。
《火星報》把零散的社會民主主義小組和團體聯成一體,并為召開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進行準備。在1903年召開的第二次代表大會上,成立的俄國社會民主工黨,通過了黨綱和黨章,建立了黨的中央領導機關。
在第二次代表大會上為火星派方針的最終勝利進行的斗爭中,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內部出現了兩個集團,即布爾什維克集團和孟什維克集團。
在第二次代表大會以后,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間的主要意見分歧是在組織問題上展開的。
孟什維克同“經濟派”接近起來,并在黨內代替了他們的地位。孟什維克的機會主義暫時還只表現在組織問題上。孟什維克反對建立列寧式的、戰斗的、革命的黨,而主張建立渙散的、無組織的、尾巴主義的黨。他們在黨內推行分裂路線。他們在普列漢諾夫幫助下奪得了《火星報》和中央委員會,并利用這兩個中央機關去實現他們的分裂主義的目的。
布爾什維克眼看孟什維克要造成分裂,就采取措施來約束分裂派,動員各個地方組織準備召開第三次代表大會,并出版了自己的報紙《前進報》。
這樣,在俄國第一次革命前夜,在日俄戰爭已經開始的時候,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已表現為兩個彼此獨立的政治派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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