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兩會期間,記者向廣東省政協主席陳紹基提問:“您是怎么看官員財產公開的?”
這位省政協主席聞聽此言,橫眉而視,怒聲喝道:“你們老百姓為什么不公開自己的財產呢?”
此言一出,震驚全國輿論場,討伐之聲洶洶而至。沒有多久,陳紹基因為貪腐落馬。令人錯愕的是,這位省政協主席,還有一個專長,就是書法甚是了得。他出版了自己的書法作品集,售價是每本331元。
當時的百姓都比較傻,不知道當官的彎彎繞在哪里。原來這個天價的書法集,會有很多“崇拜者”買走,這位主席也就財源滾滾了。
這位政協主席為什么聽到記者關于“公開官員財產”的話題時,勃然大怒呢?很明顯,誰褲襠里那玩意會輕易示人?女人不肯,男人也不肯。為什么?公開之后,會連帶曝光,這個秘密背后,更為隱秘的東西,而背后的背后,則隱藏著主人打死也不肯告人的東西。
可以直白地說,如果官員財產如實向社會公開,就會有相當比例的官員被送進監獄!別說陳紹基會反對,擱在哪個官員身上,他能爽快地答應?
于是,中國就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風風火火的兩會上,關于“官員財產公開”的議案幾乎每次都提,但最終都是毫不例外地擱置,無人問津。為什么一個利國利民的議案不能順利通過呢?
兩會議案,從采集到最終通過,形成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法規,決定于兩個因素,一個是兩會代表的思想素質,一個議案本身的社會價值。
簡單直白一點,就是什么樣的人才能成為兩會代表,這個很重要。1948年,解放戰爭三大戰役已經結束,蔣介石匆匆忙忙舉行“國民黨全國代表大會”,我們叫它“偽國大”。明確一點,共產黨是不能參加的,共產黨也不可能參加,因為我們很快就會取得全國的勝利。
要命的是,在“國民政府”搖搖欲墜之時,蔣介石還在耍權力游戲,一方面他想繼續把持政府的核心權利,一方面又假惺惺地用“全國代表”的幌子蒙蔽民意。令人唏噓的是,老蔣的那些“全國代表”,可都是地方鄉紳花錢買來的。
當時,一個社會名流被邀請去當議員,他對蔣介石的統治非常不滿,就寫下一首打油詩:“欲選不中意,畫個狗來替。叫它當議員,好去放狗屁!”
諸位想想,讓這些利欲熏心的政客、橫行鄉里的鄉紳去當議員,他們能提出什么議案?用偉人的觀點來說,這些議員一定是站在本階級的立場上說話的,他們的議案一定是維護自己所屬階級利益的,哪里還會顧及到國家和民族利益?
新中國前三十年,工人、農民、士兵、醫生等不僅可以成為“代表”,還可以進入中南海,當上副總理。農民出身的陳永貴、擋車工出身的吳桂賢當上了副總理,還有掏糞工時傳祥、石油工人進喜、農村黨支部書記史來賀都可以成為“人民代表”。
這些一心為公,一心為人民服務的人,身處基層,更了解人民群眾的疾苦和需求,所以,他們提出的議案,更貼近百姓的心聲,更符合國家和人民的整體利益。當時最時髦、最震撼的場景是,一個好的議案提出,往往是全體代表舉手表決通過,然后是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這幾十年來,“人民代表”和“政協代表”的成分發生了不少變化,知識界精英階層占有更大的比例,而基層工人、農民、士兵、教師等代表的成分越來越少。自然而然,議案中關于底層民間疾苦的呼聲日益減少,而沾上知識分子“小九九”的議案越來越多。
我最近在聽一本書,書名是《沈陽土皇帝劉涌》,一個初中沒有讀完,當了兩年兵,在大街上擺攤賣衣服的小人物,經過打打殺殺,結交權貴,欺行霸市完成血腥原始積累的黑社會分子,竟然被沈陽市副市長馬向東等人“栽培”成人大代表。他當上代表,能提出撼動他本人利益的議案嗎?
最近看新聞得知,新鄉市著名企業家、村黨支部書記、全國人大代表裴春亮出事了。出事了,就是他“不干凈”的意思,因為不干凈,被罷免了代表身份。可是,他已經當了很多年的全國人大代表了。
一般來說,一個縣委書記,如果沒有大的意外,也會成為“全國人大代表”。可是,像前時沸沸揚揚的毛奇書記,以前說不定就是人大代表。聽說,毛書記因為貪污腐敗被送進了監獄。
我想問一句,如果很多像陳紹基、毛奇一樣的代表坐在人民大會堂,關于“官員財產公開”的議案能通過嗎?人民幣“數字貨幣”能在全國迅速推廣嗎?“對巨額貪腐官員處以死刑”的議案能通過嗎?
肉食者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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