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來曾自嘲上學時只及格過一門數學,“街溜子”也是類似自嘲,卻也是坊間對他身世的昵稱。
于東來初中沒畢業。逃學后,賣過冰棍、花生、甘蔗、瓜子、西瓜,倒賣過電影票,被抓過幾次,也在工地上干過小工。這是無數進城農民和下崗工人謀生縮影。
從“街溜子”到踐行共富的企業家,于東來經歷了兩大決裂。首先是和假冒偽劣決裂,其次是和資本決裂。
“街溜子”最早的生存課程,就是人情冷暖,防騙與誠信。胖東來在誠信中崛起,與地域文化,現代政治史多少有關。
許昌灞陵橋是關羽辭曹歸劉,千里走單騎的始點,規范了兩千年國人的做人德行。先是封建馭民,武圣廟遍布海內;改開后,港臺資本北上,企業以關公牌位宣示誠信,鞏固幫派,更在教化打工者俯首帖耳,是現代資本中國化特征之一。
往南不足兩百里,又是60多年前全國浮夸的起點。各級官員無視二線的毛主席一再警示勸解:“吳芝圃、陳伯達馬克思主義太多了”。遂平縣委副書記趙光,將畝產浮夸成3200多斤,后有西平縣城關公社的7320斤。黨報以“放衛星”(1957年蘇聯在全球首發衛星)狂熱煽風,浮夸席卷全國,加上書記處倡導的掛白旗被擴展為一批二揍,導致第二年即1959年用種子糧口糧繳公糧,同年11月中旬開始成批餓死人。而信陽老區優秀的基層干部,把最后一口糧讓給他人,那是悲壯純正的忠義誠信。
一正一邪,民間自有公論。背負著地域深厚傳統,也取決于生產方式。七八年前,筆者在朝鮮的商店里見過2兩裝的虎骨酒,堅信真貨,因為在一個連小賣部也國有,單純為需要生產的國度,沒有機會主義的狂熱,一般就沒有造假的理由。
30多年前,在經濟轉型混沌期,在“社會主義和市場經濟沒有根本矛盾”的大包大攬下,黨報的“經濟搞活”對假冒偽劣、行賄受賄的作用與當年“放衛星”對浮夸風的推動作用類似。
例如“跑部錢進”,打點要害,“潤滑”關系,政府領導帶隊,企業買單,上行下效。一個“開放搞活”,污垢就成了組織行為,以至于出現了一個政治新詞:“十八大后仍不收手”。而西化派給出唯有私有化,才能市場公平競爭。于是恨不得鐵路、電力也改制。但資源稀缺相對恒在,私有化也得恒在,《共產黨宣言》“翻譯錯了”。
在這樣的混沌中,于東來首先決裂的,是“兩肋插刀”的朋友們的售假還債翻身的主張——胖東來的崛起,起源于對假冒偽劣的決裂:用真心換真心,這是社會最底層的“窮不幫窮誰照應?”的延展,如今已成為核心競爭力,威加海內,具有食品監督的社會影響。對河南的地域黑緣由之一,昔日的浮夸風,在一定程度上被于東來清洗了。
于東來的決裂隨著胖東來擴大,把利潤從50%直到95%分給員工。不是上市公司,卻把經營狀況公布于眾,甚至宣布死后解散胖東來,資產分給員工,傳播胖東來。
“我沒有背叛工人階級”流傳在網上,不論是否于東來說的,是打工者的招喚,反映了群眾對這位前國企工人的認可和階級定位。在國外視頻下,來自馬克思故鄉的德國網友說,“這哪里是商人,這才是共產主義者”;法國網友說,“我想問那些資本家們,把答案放到你的面前,你們敢抄嗎?”巴西網友說,“他才是共產主義接班人”;朝鮮網友說,“屬于人民的企業家,好羨慕中國人啊”;越南網友說,“希望這樣的企業開到世界各地。”果然,如《共產黨宣言》,“工人沒有祖國”。
但是于東來也欣賞胡適和民國的“自由”。就在三個多月前,于東來在抖音賬號中說:
“中國有先進思想的人基本上都在民國時期……一是因為那個時代曾經有自由的話語權!二是很多有思想的人基本上都曾經走出國門看到過接觸過文明的世界!”
“街溜子”進國企,再到望月樓,始終在底層,沒少見黑白兩道的官僚霸凌,特權霸道,卻一個比一個冠冕堂皇,體制內外的兩面人,按教員的說法,比資本家壞,社會現實為抨擊體制的公知和哈耶克帶來做妖空間和影響力。于是,渴望自由、美好。
而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大美大善,容納了沒少屠印第安人的林肯總統“平等”的民有民享民治,容納了也提節制資本的新三民主義的“公正”。于是,反襯下,倒是教員建立了“專制”社會,前三十年一片黑暗,而民國春光明媚,不見了殺人如麻的短命暴虐王朝,不知不覺中歷史顛倒,誰提及誰便是極左,辦了八百萬蔣軍想辦辦不到的事兒。
不知道浴血奮戰幸存下來,清算教員“晚年錯誤”的民主革命派的老同志們,倘若活到今天會是什么心境?他們會如何對待繼承者的西化價值觀?
再不要說底層的“街溜子”接觸了體制內外人欲橫流,就把歷史當作斗地主腦門貼紙條一樣好玩了。但響應了公知,無私遲早要遇到尖銳矛盾。
禁止員工結婚彩禮,用企業的經濟手段移風易俗,引發眾多大小媒體聲討,它們各持理由,但和東來哥立場迥異——和資本決裂必然產生反彈,不外是抽象人權的陳詞濫調,反映了“五六七八九”在意識形態的新布局。但于總沒有等來“民國自由話語權”的春風和煦。
另一方面,一些脫離企業運行實踐的書呆子,指責胖東來“內部卻是高度的資本專制和階級壓迫”,他們不懂得馬克思的“不是作為資本而是作為勞動來保存自己……原料和勞動工具的所有權也就只是名義上的了”(馬恩全集46上,286);他們更不懂毛主席關于企業內部勞動主體平等的關系調整沒有止境的革命性。摳住瑕疵,紙上談兵,貽笑大方。
當下,黨政工青婦,包括工商聯國資委,應當旗幟鮮明的支持于東來。
1, 學習胖東來以真心換真心,從服務業到制造行業,突出社會主義生產目的,形成投入回報的良性循環。各地食品監管應回答怎樣取得胖東來那樣的公信力,許昌城管、交警早行動了。
2, 回應于東來關于國家應加強對民營企業家正確教育的呼吁,把黨的四史教育和胖東來先進的服務文化結合起來。
3, 國資委在于東來說出死后解散胖東來之際,宜通過協商,以國資參與胖東來未來建設。例如鼓勵有意愿地區,以國資出資場地、資金等控股,胖東來員工持股,保持胖東來獨立經營。順應人民強烈要求,為各地送去天花板級服務,國家隊怎能不出手?
4, 工青婦等機關,應大張旗鼓支持于總的移風易俗改革。
教員的哲言是:“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它今天可以指導走出一條在繁榮的商品經濟條件下忠實于工人階級領導,限制資產階級法權的新的社會主義道路。
2024.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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