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網名煮老師,氪金網游公司“多益網絡”的CEO,曾任網易某游戲策劃主管。據稱身家二百多億,和多名女性至少生過二十多個孩子,自稱”中國首父“。除個人微博外,徐波還熱衷于用多益網絡官微發言給自己立人設,除了“多妻多子”的“中國首父”人設外,還有噴政府噴體制的“硬骨頭”人設和“反女拳”人設。這三重人設營造的“光環”讓他在長年引發爭議和譴責外,也收獲了不少死忠擁護者。尤其在目前網絡性別對立情緒加劇,婚育話題日常引發爭吵的氛圍下,徐波的作秀性言論總能收獲認同性流量。
在最近幾次言論引發各種爭議后,徐波今天又給網絡丟出一個大瓜,聲稱自己被前女友被騙幾億,去年在國內法院提起訴訟但被駁回。徐波認為一共借給女方8個多億,其中一半在轉賬時備注為“借款”,備注為借款的女方退給他本利五個億,沒有備注借款的女方并未退還,他認為這部分也屬于借款應當退還,但法院并不支持其法律訴求。徐波聲稱如果中國不能給予公道,他將會海外訴訟,起訴女方和中國政府。
具有喜劇效果的是,就在前兩天的微博中,徐波還聲禁止自己公司員工在結婚時付出彩禮超過10萬,結果自己給所謂的“二妞媽”轉賬加代持超過10億,還自稱二妞媽名下近百套房。
“二妞媽”就是徐波起訴對象湯敬,”寶寶老師”也是徐波的曾用網名
具體事件經過及法院判決書這里不再轉述,可查閱相關微博。先說說這件事中涉及的法律問題。首先,徐波所謂的”借貸“在法律上是很成問題的。民間借貸糾紛是我國訴訟判決中經常出現的糾紛。由于民間借貸相對的隨意性,其經常缺乏有效的形式要件。針對民間借貸糾紛的情況,最高法也專門出臺過幾次司法解釋。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一條第一款的規定:“本規定所稱的民間借貸,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組織之間及其相互之間進行資金融通的行為”。
銀行、職業放貸人和貸款公司被排除出了民間借貸的范圍。對民間借貸的具體認定主要包括兩個要件,一是雙方之間的借款合意,二是所借款項已經交付。原告主張借貸關系存在,應當就借貸關系成立并生效的基本事實承擔舉證責任,即既要證明款項已經交付,也要證明雙方之間存在借貸合意。
徐波在本次訴訟中,對借貸合意認定僅僅限于在轉賬記錄中備注為“借款”。這只能滿足啟動民間借貸最低的啟動要求,而不足以達到法庭辯論階段對借貸合意的認定。因為立案僅僅進行的是形式審查,而庭審則需要進行實質審查。這是徐波缺乏法律意識的第一個表現,即認為自己的起訴被法院受理就默認法院支持了自己的訴求。
徐波缺乏法律意識的第二個表現就在于他只有小聰明,而沒有完整的證據鏈意識。一般而言,民間借貸會提前約定好數額、還款方式和還款日期。
然而在本案中,第一,徐波沒有與湯敬在金額如此巨大的情況下簽訂過任何民間借貸合同,雙方在如此長的時間內,也未對還款方式和還款金額進行過任何明確約定,顯然不符合常理。第二,徐波所宣稱的借款是在2012-2018年之間通過多筆不同轉賬的方式完成的,借款方式也非常不符合常理。這種不正常的借款方式往往在實務上更多表現在以民間借貸掩蓋股權轉讓的事實。
第三,徐波和湯敬之間的關系屬于事實上的同居關系,并且共同育有子女(無論到底有幾個)。在這種情況下,徐波并沒有舉證說明他所謂的民間借貸轉賬和一般同居關系之間的轉賬有什么明顯區分。第四,正如上文所說的那樣,民間借貸的目的是資金的融通行為,“借”僅僅是民間借貸發生的初始行為,其最終的目的是借款的“使用”。然而在判決書中原被告顯然都認可“關于我賬上的錢,幾年來始終保持的就是四億”,“里面錢一分沒動”。法院必然會疑惑,那這民間借貸的意義是什么,憑空借錢借著玩么?
徐波缺乏法律意識的第三個表現就是違反公序良俗這一民法典的基本要求。無論徐波在美國簽署的捐精協議如何合法,在我國法律框架下,這是明顯違背公序良俗的行為。其目的是違背我國法律對于親子關系的強制性規定。這也是為何一審法院根本在這一問題上沒有糾纏的原因。因為這在我國大陸地區的司法轄區范圍內屬于無效協議。
一個更正確的做法是,既然已經簽訂了在加利福尼亞州地區有效的合同,那么徐波應該去美國起訴湯敬,要求其履行相應的義務,而不是浪費我國司法資源解決兩個人適應美國司法轄區管轄的合同。那么徐波為什么沒在美國起訴?因為他的捐精協議導致其連求償權的基礎都不一定不存在。
總而言之,在本案中,徐波敗訴一點都不奇怪。甚至在我國絕大多數法院,在現有證據的情況下都不會支持徐波的訴求。這是一次與性別對立根本無關的正當判決。大家完全可以站在一個陌生第三人的角度考慮這一問題。如果一個人和另一個人同居,并且生育有13個孩子;對方還幫你代為持有大量的財產;除了轉賬中備注“借款”外,沒有任何合同,也沒有明確約定;你覺得法院是認定兩個人之間是民間借貸關系,還是虛構民間借貸逃避債務?
徐波在微博喊冤后,由于迎合了最近婚姻法相關話題的網絡爭吵,被一些人形容為”被爆金幣“并引發了一些群體共情。然而普通人真的可以跟徐波共情嗎?事實上,徐波與他起訴的這位”二妞媽“之間的關系顯然與普通人的男女關系沒有什么可相提并論之處。普通人的兩性糾紛中,無論是前夫妻還是前男女友,都是在一夫一妻制度的語境下。然而徐波無論是在自我宣稱的理念上還是在實際操作中,都脫離一夫一妻制度之外。
年輕男女的性別對立確實是一個不容輕視的問題,整個發達世界的年輕男女在意識形態上的差異也越來越顯著,這種結構性的變化顯然暗示存在一些要素導致群體性變動的出現。但這絕不是某些人利用這種結構性矛盾達成自己私人目的的恰當方式。當徐波選擇規避我國法律強制性規定的時候,他就應當明白他也脫離了法律對他的相應保護。
正如資本家遠比普通人容易逃稅一樣,在這起事件中實際上法律對徐波仍然是寬松的。誰都知道十幾億的轉賬不可能只是借款而不是轉移財產,但徐波仍然可以大張旗鼓地將這種轉移財產的方式進行包裝并為自己喊冤。
徐波利用多益網絡在微博公開宣稱要在美國起訴中國政府并不奇怪。對他而言,國家,或者說任何組織和個人都是為了達到其目的而需要的工具。一旦工具不能滿足他的需要,自然會換更順手的工具。(當然徐波用美國工具是否好使也是一個值得判斷的問題)他在精神實質上依舊奉行的是無祖國的資本家態度。或者更準確地說,這些無祖國的資本家要的就是個人意志無限擴張。在這種個人意志至上的論點下,他們可以多妻多子,無法無天,賺多少錢也沒人非議,逃多少稅也沒法律制裁。
為什么比起其他資本家,徐波不論言論還是行為都這么高調?這可能與他的個人性格以及創業模式等因素都有關聯。他之前的言論就已經說明他是極度唯我獨尊的人物。他認為他可以憑借自己的財富和主導地位完全宰制其他人的行為方式。
與徐波這樣的資本家共情的諷刺之處就在于此。一方面,徐波所想要無視的國家權力恰恰是大部分一般男性保護自身的東西。我們完全可以設想,當國家與社會秩序崩壞的情況下,究竟是徐波這樣的人拍拍屁股走人更方便,還是我們這樣的一般人更方便。另一方面,徐波的世界里也沒有任何的平等,無論是一般男性還是一般女性都是他意志的奴隸。可能在“反女拳”上他的意志和部分男性重合;然而在另一些問題上,這些男性可能就被迫屈服于徐波的意志。
因此,撇開徐波的“反女拳”是否是單純人設的問題,徐波根本沒有站在一般男性的立場上說話。他更多利用的是“女拳”的鏡像方案,即將女性徹底物化為生育載體,進一步加深男女間的性別對立。
基于消費主義社會的精致利己主義和身份政治思潮的性別對立問題,確實讓當代青年公共輿論場中和在追求婚戀關系的過程中越來越受到困擾,尤其疊加我國婚姻中的彩禮房車等問題,讓很多人開始追求性別抱團認同和極化情緒以獲得精神和利益上的自保。然而永遠不要忘了,資本主義社會的階級差序仍然是導致兩性關系間種種扭曲不平等的最主要根源,徐波正是以實際踐行金錢等于擇偶權和生育延續權的觀念。
其實換一個角度看,徐波如果真能趕快言出必行,趕快找洋大人伸冤,甚至肉身潤出去,那到是件好事。從年前A股大跌開始到前段時間農夫山泉事件,眾多肉喇叭聲嘶力竭的控訴“國內對資本管得太多,對企業家不寬容”,控訴網民們打擊了企業家信心破壞了營商環境。這其中以寬容為名,摻雜了太多魚目混珠另有目的的東西。
在這個當口,徐波跳了出來,聲稱應該用美國的法律左右中國的法律判決(實際上美國法律顯然他也沒懂),用生動的例子告訴了我們像這樣的暴發戶資本家,是萬不能和正常企業家混為一談的。
對立志于促進民生經濟發展,為社會做貢獻和實現產業升級的企業家,社會當然要創造良好的環境幫助他們更好發展。但顯然也不能忘了,除了正常的企業家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屬于身在中心在外,夢想東食西宿,甚至夢想讓中國“與西方接軌”的“資本家”。如果社會和民眾對這類人無底線寬容,那他們也就真的會無底線地挑釁我們這個社會主義國家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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