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10日,深圳發(fā)布通報:
日前,深圳市紀委監(jiān)委對深圳市原交通局貨運管理分局局長鐘庚賜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了立案審查調(diào)查。
經(jīng)查,鐘庚賜對黨不忠誠不老實,多次串供對抗組織審查;借機斂財,違規(guī)從事營利活動;未經(jīng)批準,違規(guī)兼職取酬;利用職務(wù)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
鐘庚賜嚴重違反黨的政治紀律、廉潔紀律,并構(gòu)成嚴重職務(wù)違法,應(yīng)予嚴肅處理。依據(jù)《中國共產(chǎn)黨紀律處分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監(jiān)察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職人員政務(wù)處分法》等有關(guān)規(guī)定,經(jīng)深圳市紀委常委會會議審議,決定給予鐘庚賜開除黨籍處分,按二級科員確定其退休待遇;收繳其違紀違法所得。
鐘庚賜,男,漢族,1947年11月生,深圳寶安人,大專學歷,1968年2月參加工作,1971年6月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歷任深圳市原運輸局福田分局副局長、局長;深圳市原運輸局羅湖分局局長;深圳市原交通局貨運管理分局局長。2007年11月退休。
鐘庚賜更為人知的身份是“北極鯰魚”的爺爺。8月28日,我在《為第一次“舊聞接力”點贊》介紹了,在“北極鯰魚”發(fā)布各種侮辱性挑釁言論引起大眾關(guān)注之后,至少來自三個省份的不同媒體分別在一個月、一百天、半年之際,追問對她的調(diào)查。他們是:河南媒體頂端新聞、陜西華商報大風新聞、安徽大皖新聞。現(xiàn)在,回響來了。
“北極鯰魚”說了一些啥?
爺爺“臉上寫了四個大字:感覺貪了”;
“怎么辦,我潤了。”
“我只知道我家有9位數(shù),我想混哪個平臺就哪個平臺,想在哪個國家就哪個國家……”
“當然喜歡老中啊,我家那么多錢都是韭菜供的我怎么能不喜歡呢”;
“有些人想罵死我但是他們家里一年賺的錢我一天就花完了”;
“貶低打壓你這種下等人又何嘗不是我發(fā)泄的方式”
喜歡看“小蜘蛛”們“支性難改的樣子”;
……
▲圖中馬賽克是我加的,原博沒有。
她甚至還挑釁警方,真是匪夷所思: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當時進行了推測,本案這么久沒有反饋,有兩種可能:一,這是一個大案,需要長一點時間辦理;二,這位已退休的區(qū)級交通局長同志牽涉案情復(fù)雜程度超乎我們想象,需要高級別的解析。
從目前的處分結(jié)果來看(開除黨籍,按二級科員待遇退休),并不是一個大案。因此,這個案件主要困難點在于:復(fù)雜程度高。
復(fù)雜在哪呢?
現(xiàn)在流行的觀點說,鐘庚賜這個爺爺是給自己孫女坑了,明明安全退休十幾年了,也不得安生,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如果孫女悶聲發(fā)大財,不亂發(fā)言“坑爺爺”,也就沒事。
包括之前還有很多類似事件,大家往往以“坑爹”“坑夫”視之。比如,江西的周公子、曬工資條的中金公司員工妻子等等,每隔一陣就會冒出來一個“我爸是李剛”。因此,甚至有不少人在同情這位爺爺。
這是對的嗎?似是而非。我們可以試著問一問:這爺爺和孫女,誰先坑誰? 我覺得,他們是互相坑:爺爺先挖了一個大坑,然后孫女反過來也挖了一個坑。
為什么“北極鯰魚”絲毫不會察覺到自己的語言骯臟不堪?因為她在遍地風行的腐化墮落中耳濡目染。
為什么“北極鯰魚”面對各種批評之聲仍持續(xù)挑釁乃至變本加厲?因為腹中空空的她除了錢財一無所能,炸裂的優(yōu)越感在小小的軀體卻已是無處安放。
為什么擁有這么多財產(chǎn),而且“潤”到了發(fā)達國家,培養(yǎng)出來的后代,竟是如此不堪,沒有半點文明人的體面?因為他們一貫以來的所作所為,本身就不是文明社會應(yīng)該有的所作所為,德不配位,底層邏輯壞了,難以升級自己。
我相信,世界終究是平衡、一體的,一切都相互聯(lián)系、彼此關(guān)聯(lián)。因此,一切都有代價,只是有的看得到,有的看不到。具體到一個人,一個家族,在某個地方得到很多,一定會在另一個地方失去很多。比如,一個人貪污了,雖然技巧高超成功逃避了制裁,但他終究是成了一個“兩面人”,說一套做一套,一己之私機關(guān)算盡,孩子們看在眼里學到腦子里,扭曲了人生。他的貪污,往往也會以透支孩子們的良善為代價。
當你的一生“精致利己”,孩子們往往會“粗鄙利己”。你可以貪污公家的錢,你可以濫用公共權(quán)力,為什么孫女就不能挖你的墻角,就不能濫用孫女的地位呢?是誰先拋卻了敬畏之心呢?哪有一個人好處占盡的道理?那些還沒有發(fā)表“坑爹”言論,還沒有“驚動大眾”的貪官兒孫們,就是好兒孫嗎? 是精致,還是粗鄙?只是技巧問題,不影響本質(zhì)。
正如一句老話所說: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
所以,“坑爹”“坑夫”“坑爺爺”,這些詞語用在這些貪官猾吏身上,并不合適。因為這個概念隱藏了真正的主角。
社會上每天發(fā)生的事情這么多,為什么偏偏在這件事上大家窮追不舍?這絕不僅僅是因為“吃瓜”心理,而是勢之所至,情之所然。而這種勢與情,就是復(fù)雜性所在。
在上一篇文章里,我請大家注意“北極鯰魚”背后的“拉斯蒂涅難題”:
當一個社會財富走向集中,走向不平等,年輕人就會面臨選擇,就像法國巴爾扎克《高老頭》里,江湖大咖“伏脫冷”給年輕人“拉斯蒂涅”指明人生方向:第一條路,點燈熬油,用家里的錢苦讀法律,從小職位開始,吃二十年苦,無聲無臭地受二十年難,運氣好的話,用盡手段,五十歲成為幾千法郎收入的檢察官或律師;第二條路,去引誘泰伊番小姐,她的父親是個在大革命時代謀財害命的銀行家,走婚姻路線,和她結(jié)合,立刻就有100萬法郎的陪嫁。
選哪個?第一個選項滿足初心,第二個選項滿足野心。第一個選項是靠學習和工作去拼搏,關(guān)注勞動收益,第二個選項是走捷徑,融入既得利益家族,將注意力集中于資產(chǎn)收益。在這種選擇中,良知很容易喪失,志向很容易扭曲。
難題背后,是社會的不公。換言之,那些貪官猾吏不僅腐蝕了自己的兒孫,讓“北極鯰魚”這些后代們的言語與思想一樣腐爛,而且,也腐蝕了社會,影響了氣候,讓年輕人無所適從。他們以丑陋的姿態(tài)張牙舞爪地橫在路中,成了年輕人向善的障礙。“爺爺”們不僅給北極鯰魚們挖了坑,還給后來的年輕人也挖了一個個大大的坑。
今天的人們,不懈地追問“北極鯰魚”,與當年巴爾扎克時代的年輕人一樣,都是對這種被腐蝕的感覺到天然的不適,也都是在表達困惑、尋求共識:社會如何走向公平?
每個國家的快速發(fā)展階段,都會面臨這個問題:一個社會的財富分配,應(yīng)該由什么決定?是由個人能力和努力程度決定,還是由世家壟斷、權(quán)勢尋租決定?是那些創(chuàng)造、增進公共價值的奮斗者擁有更多財富,還是那些消耗、腐蝕公共價值的食利者擁有更多財富?
無論結(jié)果如何,對“北極鯰魚”的追問和討論,意味著我們相信且不斷強調(diào):社會進步是在對財富的善加利用與個人奮斗中得以實現(xiàn),而不是相反。
北極鯰魚案的復(fù)雜性到底在哪呢?不僅在于如何調(diào)查“9位數(shù)”,不僅在于如何處理其他有類似經(jīng)歷的貪官猾吏,不僅在于如何平衡系統(tǒng)內(nèi)部,更在于——這種事情需要在整個社會體系中求得平衡。而這,才是真難。因為前面挖的坑,很大。
相關(guān)文章
「 支持烏有之鄉(xiāng)!」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wǎng)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wǎng)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xiāng)網(wǎng)刊微信公眾號
